凡煙小說

36 ?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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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這一切的種種,是不是都是為了護著我?◎

孟白霜看著半截已經沈下海面的巨型游輪, 皺了皺眉:“怎麽回事,剛才還風平浪靜,為什麽忽然沈了?”

秦遠已經散開了神識。

過了片刻, 他說:“船底漏了個大洞, 水流進來了。可能他們沒發現, 等流進來的水到了一定重量,直接將半個船體都拖到水裏了。”

秦遠看著那遇難的游輪,他們這艘小游輪和附近的船只都找了救援, 秦遠這艘小游輪上,還有服務員想要開船過去救援。

包廂裏的眾人也來到了甲板上,服務生和廚房的人全都跑了出來。

開船的船員趕忙叫住人:“現在不能過去,這麽大的游輪, 沈沒了可能會影響周圍, 離得越緊越危險,我們游輪太小了, 人救不成還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有一個還綁著圍裙的廚師啐了一口:“什麽年代了,這麽風平浪靜還會沈船?”

風平浪靜還會沈船可能是船只出的問題,但是出了那麽大的洞,這艘游輪剛才一點反應都沒有。

未必是船只的技術問題。

薛凜走到了秦遠的身邊,他認真地看向秦遠, 輕聲說:“為什麽出問題是後話, 問題是……”

救,還是不救。

以他們的能力,救下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問題。

可如果他們出手了,又算不算得上是違反了命數呢?

薛凜這句話剛說完, 所有人表情都沈重了起來, 一旁的莫梟拍了拍額頭, 說:“這都是什麽事啊。”

秦遠沒有回答,他的目力耳力都比煩人來得要好,那些人的痛苦和驚嚇都被他看在眼裏、聽在耳中。

那麽的熟悉。

當年皇後當著他的面殺了數以千計無辜的人,那些人哀求著、哭喊著、驚恐著。有人即將人頭落地,對著秦遠破口大罵。

——“你裝什麽忠義!為了你的承諾和忠義我們就要死嗎!”

——“秦大人!秦大人我求求您!您把東西交出來吧秦大人!”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涼風都吹不動他的身軀,可他卻在這海浪帶來的涼意之中紅了眼睛。

秦遠緩緩閉上眼,他低著頭,雙手緊握。

周圍幾人都緊皺眉頭,舉起的手放下了不知幾回。

船上有服務員已經有些手足無措:“救援怎麽也要幾十分鐘吧?會不會有人——”

“要不我們還是開船過去救人吧?”有人接口道,“看上去沒有什麽危險的水流啊。”

有一個船員來回跺著腳,結結巴巴地說:“看、看上去?要是不危險,這這這,這麽大一個游輪怎麽突然就沈了?”

所有人的聲音都一股腦地湧入秦遠的腦海裏,過去和現在交織在一起,像是傾盆暴雨下傾瀉而下,將他的思緒都震出了九霄之外。

不過十幾秒的功夫,秦遠突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背對著所有凡人舉起了一只手。

薛凜倏地睜大眼睛,幾乎是下意識就伸出手,將秦遠即將施法的那只手牢牢握住。

他曾經溫柔地擁抱過秦遠,卻不曾如此用力地牽過秦遠的手。

他說:“你——”

秦遠擡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薛凜。

他知道薛凜想說什麽。

這麽多條人命的命數,還有這些遇難的人牽扯到的數以千計的人的人生,都可能因為他這輕巧的一次施法而改變。

天大的因果都要降到他的頭上。

薛凜張了好幾次嘴,他握著秦遠的手青筋暴起,已經微微泛起了紅。

“你……這麽多年,你都是為了飛升。”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這只是凡人的一次突如其來的意外……如果天罰降下……”

薛凜說不下去了。

他神色覆雜,眼神卻十分清明。

他知道他說出的這段話有多殘酷。

可是修士一生幾千上萬年,遇到的王朝傾覆凡間天災不甚其數,這樣的突發災難也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

他們袖手旁觀的何止是這一次?

但如果這一次秦遠不袖手旁觀……

比起內心的譴責,他更無法忍受秦遠受到任何的傷害。

薛凜緊緊地抓著秦遠的手。

他看到秦遠眨了眨眼,迅速地將他的手掰開。

秦遠苦笑了一聲,說:“我好不容易放下了一些,當年我的猶豫就害死了那麽多人,現在如果我還是袖手旁觀,心魔也許比天罰更可怕。”

在場的幾個修士都能不為所動,他不能。

他害怕天罰,可他更清楚,心中的愧疚和心魔比實質的天罰還要可怕。

他轉頭看向那漸漸沈沒的巨輪,手中靈光再次閃現。

可秦遠還沒出手,沈沒的巨型游輪便突然動了起來。

遠處,一片蔚藍的寧靜大海之中,尖叫聲仍然不絕於耳,周圍已經有船只沈不住氣,冒著風險朝巨型游輪而去。

可就在下一刻,海水自游輪為中心有規律地晃動了起來。

本來已經半截船身都沈在水中的游輪居然迅速地浮了起來,甚至連船體的位子都擺正了。

巨型游輪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秦遠等人所在的小游輪就傳來了一陣陣驚呼。

“船船船船!!自己起來了!”先前覺得不能靠近的船員再次結結巴巴地開口。

孟白霜等人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

沒有人說話——就算他們現在成為了朋友,修行路上的選擇都是修士自己決定的。

唯有秦遠心中驚濤駭浪。

薛凜趕在他出手之前出了手。

他看著薛凜手中收起的靈力,張了張嘴,最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本來已經有些周圍的船只打算救人,突如其來的異變反倒讓周圍的人猶豫了起來。

還是莫梟率先開了口,他拉起身邊的船員:“哎喲還楞著幹什麽啊剛才沈船的時候有人跳水了,快去撈啊!撈一個給十萬!”

船員方才還怕這怕那,莫梟最後兩個字說完,船自己升起來的反物理現象頓時失去了威懾力,服務員都跟著船員行動了起來。

眾人:“……”

林章目瞪口呆:“我低估了凡人的行動力。”

成不破嘆了口氣:“錯,是低估了金錢的行動力。”

等到所有人都火急火燎地開始救援,官方的救援隊也迅速趕到,秦遠這才拉了拉薛凜的袖口,在薛凜身後低聲問道:“你剛才為什麽……要替我出手?”

他想出手是怕心魔,薛凜出手是為了什麽?

薛凜回頭,散漫地笑了笑,語氣充滿了不正經:“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躲在後面拉人袖子,很像一個小媳婦?”

秦遠:“……”

薛凜這句話可謂是十足十的調戲,別說是他,就算是莫梟那樣到處作妖的魔修,恐怕都要和薛凜不死不休。

可是秦仙君早已不是修真界的秦仙君,他沈默了幾秒,平日裏一點就著的脾氣不知道消失在了哪裏。

他平靜地說:“你每次幫我之後,我問你什麽,你都用這樣的話來轉移話題。”

如果到現在他還看不透薛凜的招式路數,那他也未免太過蠢笨了。

以前的薛凜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呢?

明明是在幫他,卻總用這些聲東擊西的方式輕易轉移了他的註意力,讓他這幾百年來都被所謂的“宿敵”蒙騙了過去。

可是現在秦遠不會再上當了。

薛凜似乎被他這麽一句話就戳穿了心思,楞了一下,這才低頭笑了笑:“秦仙君長進了啊。”

竟然沒有否認。

聽薛凜這語氣和意思,秦遠就知道他猜對了。

這些調侃調笑,全都是薛凜用來掩蓋這些好意的東西罷了。

他一邊心中五味雜陳,一邊松開了薛凜的袖子,再次問道:“所以為什麽要替我出手?”

此時除了慌亂救援的海面,天空一片平靜,時不時還有海鷗展翅飛過。

象征著天罰的天雷還沒有出現。

因果需要時間的反饋,天罰來得越遲,雷劫的威力越大。

秦遠聽到薛凜的傳音:“你袖手旁觀看著他們死會有心魔,我袖手旁觀看著你受到天罰……也會有心魔。”

薛凜的聲音沒有任何的波瀾,平穩而又讓人安心。

秦遠的眼睛驀地睜大,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薛凜的身影。

他們這艘船撈上來了三個人,船員正開著船朝救援隊的方向趕去,要將這三個人交托給官方的救援隊。

孟白霜走到秦遠的身邊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秦大哥,已經有人註意到我們了,不進去嗎?”

他們這麽多公眾人物出現在現場救援,不用想都知道明天的娛樂頭條是什麽。

秦遠卻搖了搖頭:“不用。”

既然事情都做了,不發揮出最大的功用豈不是可惜?

薛凜笑了笑:“孟仙子,我們之前不是還說,要搞出一點動靜讓這個世界的修士找到我們嗎?”

徒手在水中升起這麽大的游輪,凡人恐怕還會在那裏研究發生了什麽奇怪的物理現象,修士一眼就可以看出來施法的痕跡。

他們幾個都是公眾人物,在現場肯定會被拍到。

孟白霜露出了然的神情:“既然如此,我在甲板上幫幫他們吧,也不進去了。”

她似乎知道此刻的秦雨和薛凜之間不好打擾,說完這句話就走開了。

孟白霜一走,秦遠和薛凜又沈默了起來。

薛凜第一次被這麽直接地戳穿好意,不太自然地左顧右盼,說了幾個話題都沒能拐走秦遠的註意力。

秦遠只是微微低著頭,腦中閃過的是五百年的點點滴滴。

那日宮變,薛凜姍姍來遲,一切都已成定局。

秦遠一路騎著馬,穿著淩亂的官袍,官袍上沾染著臺階下濺起的血跡。

薛凜策馬追在他的身後。

江山大變,血濺宮城,薛凜本來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如今卻相隔萬裏。

可他卻一點心思都沒有在皇位上。

他用盡了全力追趕前方的青年。

他聲嘶力竭:“阿遠!阿遠!你回來!”

皇城已經改天換日,各地烽煙燃起,秦遠雖然交出了玉印,但畢竟是曾經接觸過政權交疊的人。

若當真到處亂跑,誰又能保證刀劍有眼?

可是秦遠仿佛不曾聽到他的呼喊,只是揚鞭策馬,再不回頭。

帶著那馬蹄揚起的塵囂,與這巍巍宮墻再不相見。

他們一追一跑,此刻天地昏暗,明月高懸,青山在兩側排開,還有初秋的微微黃葉落下。

薛凜追得急了,只好用馬鞭打起地上的石塊。石塊應聲而起,分毫不差地打在了馬蹄上。

駿馬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轉眼便折了腿腳,向一旁傾倒。

秦遠一時不查,跟著也要跌倒在地。

下一刻,薛凜直接撲了過來,從下方將他接住。

他聽到薛凜悶哼了一聲,這才發現薛凜居然躺在他的身下,替他擋住了地上的那些碎石塵沙。

秦遠楞了一下,隨即發瘋一樣地想要掙開。

薛凜的背部已經被碎石磨破了衣服,滲出絲絲血跡。可他一句痛都沒有喊,只是安撫似的輕輕笑了笑,溫聲對懷中的人說:“咱們找個安全的地方先坐下來好好說行不行?你要打要罵,要殺了我都行,別再跑了。”

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

跑到天高海闊的地方,他護不了秦遠。

秦遠倏地停止了掙動,他慘笑了一聲:“人該死的也都死了,秦家的忠義也沒有了。我現在做什麽還有意義嗎?”

他說著,擡頭看了一眼薛凜。

這一眼摻雜了太多的東西,可這些都不再重要了。

他接著說:“你跟著我幹什麽?就算這天下不是你的了,皇後大權在握,你畢竟是她的兒子,還怕沒有榮華富貴嗎?”

這已經算是沒有理智下的氣話了——他明知道薛凜不是貪圖榮華富貴的人。

眼見薛凜被這句話刺得楞在當場,秦遠趁機推了薛凜一把,從薛凜的懷中跑了出來。

他甚至沒有回頭顧及馬匹,而是徒腳朝著山裏跑去。

薛凜趕忙站了起來,他的後背還在流著血,可他一點都不覺著痛。

再痛也通不過秦遠推開他的那一瞬罷了。

他們就這樣毫無技巧地追趕著,在黑得近乎看不見路的山裏中跑著,似乎要將所有的過往都跑過去。

突然,本該一片昏暗的山林瞬間被金光照亮。

光芒亮得刺眼,秦遠不得已停下了腳步。身後的薛凜也在耀眼金光中緩慢的走上前。

適應了好一會,他們這才完全睜開了眼睛。

正前方,高大挺拔的樹木全都給一塊石碑讓開了道路。

石碑沒有任何的點綴,只有金色的三個大字洋洋灑灑地刻在上頭。

上書——

登仙門。

後來呢?

後來秦遠上前摸了摸那塊石碑,就這樣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打開了一條世間凡人夢寐以求的道路。

登仙門之後,他拜入青天派,薛凜卻被逐月島的人看中。

那時候的他們在所有的修士大能面前還太過渺小,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臨去前,薛凜還穿著那身布滿了塵土和絲絲血色的衣裳。

他坐在仙船上,遙遙地看著一眼背道而馳的秦遠。

自此,他們再也不是宮城內的演武場中策馬拉弓的少年。

此後便是雙方了無音訊的七十年。

秦遠雖然天賦卓絕,在同輩中鶴立雞群,他卻從不與人結交,只是從始至終繃著臉。

那個曾經被薛凜幾句玩笑就會說紅了臉的自己被他藏了起來,只留下後來青天派赫赫有名的秦百裏。

他和薛凜再次相見的時候,已經是各大正道門派新一輩弟子交鋒的時候了。

他本以為一切過往都會掩埋在修士一眼百年的修煉中,可是在看到薛凜的那一瞬間,秦遠的內心卻咯噔一下,宮城下的遍地鮮血一下便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原來這些過去不但沒有消失,還在他的心中生根發芽,在他的識海裏潛伏,隨時都準備在他修行道路上,給他致命一擊。

接踵而來的,便是爭鋒相對的幾百年。

後來逐月島島主入魔,使用陰毒之術奪太人修為,帶著逐月島各大長老暗地裏殘殺了不少修士。

薛凜大義滅親,將這件事捅破,直接攤開給修真界所有修士看。

逐月島自然土崩瓦解,本來身為同門的莫梟也和薛凜一拍兩散,一個入了魔,一個成了自由自在的散修。

待到秦遠再次見到薛凜,時間雖然不長,薛凜卻已經在修真界自己闖蕩出了一番名聲,是個修士看到了都要尊稱薛凜一聲薛仙師。

這人沒了門派束縛,反而展翅高飛。

小秘境中,秦遠看著那束被薛凜搶走的靈寶花,冷笑了一聲。

“薛仙師現在可是大義滅親的大能,居然看得上區區一株用來突破的靈寶?”

薛凜本該離去的身影一頓。

他背對著秦遠,悠悠地嘆了口氣:“你天賦這麽高,又為什麽非要這株靈寶不可?你心結未破,進步太快只會適得其反。”

秦遠不再說話。

他穿著青天派弟子統一的青色長袍,玉簪束發,手持靈劍,在這蕭瑟荒涼的秘境中卓然而立。

薛凜卻沒有離開。

他將靈寶放進了自己的儲物戒指中,轉過身,幽幽直視著秦遠。

他笑了笑,不知是笑給自己看還是笑給秦遠看。

“我毫不猶豫地就把師門長輩的所有罪行都公諸於眾,讓逐月島成為所有人的公敵,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有心?”

幾百年了,薛凜難得這樣嚴肅地同秦遠講話。

秦遠迎上他的目光,近乎是脫口而出:“還行,畢竟早在凡世間的時候,你就是這樣的人。”

轉眼間就將玉印的下落告訴皇後,致使整個江山都被皇後傾覆,就連薛準也死在那場宮變之中。

那時候秦遠想,薛凜對歸處、對家這種東西,當真有過眷戀嗎?

他們的小游輪已經開到了救援隊附近,將救來的人移交給官方的救援隊。莫梟遙遙對他們喊了一句:“兩位,回去嗎?”

秦遠的思緒被他喊了回來,他在涼風中一個激靈回過神來,薛凜已經回道:“回去吧,讓他們換個沒人的碼頭靠岸,省得遇到粉絲反而給救援隊帶來麻煩。”

薛凜說完這句話,回頭看向秦遠,舉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笑道:“怎麽了秦大仙君,想什麽想這麽入神?”

秦遠不假思索地答道:“想你。”

這可是個大實話。

但說出這句話的人下一秒就反應了過來,瞬間紅了臉。

薛凜呆滯了幾秒,隨即在秦遠這聲“想你”的餘韻中,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在救援的喧鬧聲中,薛凜眼中的碧海藍天都染上了笑意。

秦遠慌慌忙忙地轉過頭,這才想起他原來想說什麽。

他低聲對薛凜說:“我有兩件事要問你,你只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說完,他不等薛凜回答,直接就問出了問題:“第一個問題。當初在修真界的時候,你毫不猶豫將自己的師門捅了出來,是因為真的無所謂,還是因為……逐月島島主下一個奪取修為的目標是我?”

不是沒有懷疑過的。

他雖然不知道逐月島那些人的齷齪事,卻在逐月島出事之前遇到過逐月島島主。當時他身邊跟著青天派的師門長輩,逐月島島主也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誇讚他一句“天賦甚佳”。

後來逐月島島主和長老等人奪人修為殘害天才的事情被薛凜捅了出來,師門長輩還同他說:“真是好險,現在看來,那個老匹夫當初看上你了!”

當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秦遠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好險,而是在想——會不會有那麽一絲可能,薛凜大義滅親,不是為了世間正道,只是為了保他?

那年薛凜封王,頭戴金冠,身著蟒袍,眼神如同烈烈驕陽。薛凜笑著同他說:“以後你想做什麽,我都護著你。”

那背叛師門呢?是不是也是為了護著他?

秦遠說得愈發小聲,他的嗓音有些哽咽:“第二個問題,這幾百年來,你和我搶奪機緣,搶奪天才地寶,是不是為了減緩我突破境界的速度,讓我將所有的怨懟都放在你的身上,從而壓制真正的心結?”

他緩緩地擡起頭來,目光灼灼:“就這兩個問題。背叛逐月島,是不是為了護著我?和我爭搶,阻止我太快突破被心結左右,是不是也是……”

也是為了護著我?

秦遠頓了一下,人世間說不出口的苦難不計其數,難以言喻的喜悅也多之又多,可他說不出口,卻也不知道究竟是苦是樂,只覺得一切心酸全都被埋葬在幾百年的離合中,他想酣暢淋漓地哭一場,也想痛痛快快地笑一次。

他一字一句、帶著所有的悲歡:“這一切的種種,是不是都是為了護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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