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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你覺得我技術不好？◎
他們當了五百年的宿敵, 卻在這方靈力稀薄的世界相擁了兩次。
以往秦遠的冷嘲熱諷也好，直接動手鬥法也好，薛凜都不曾說過這般意味明顯的話。
修士最怕心結和心魔, 心結纏身, 無法破鏡, 心魔恒生，萬劫不覆。
秦遠又是這樣容易怪罪自身的性子，在這樣跨越不去的心結之下, 他那有如天助的天賦只會將他推向深淵。
屆時一路青雲直上，境界一破再破，心結卻愈發嚴重。如果放任不管，到了真正渡劫登仙的那一刻, 反噬只會千倍萬倍地到來。
可他們登仙門之時已經鬧翻, 秦遠根本不可能相信他、聽從他的任何建議。
薛凜只好將這些責怪和怒火都引到自己的身上，和秦遠相爭相鬥, 甚至和秦遠爭奪機緣，搶奪天材地寶，只為了這人心結有可以發洩之地，境界也不至於提升得太快。
緩兵之計雖然治標不治本，卻已經是他唯一能夠做到的了。
意外地來到了這個世界, 和秦遠立下了扮演伴侶、絕不下殺手的靈契, 他終於等來了這麽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雙手緊緊地抱著秦遠，感受著懷中的人的發抖，一個人咽下了五百年的孤獨和苦痛，溫聲道：“我陪著你一起跨過這個心結, 不要再逃避了。”
他字字血淚：“心結不除, 總有一日會演變為心魔。我們壓下了一次, 未必壓得下第二次。不要再逃避了，阿遠。”
他說：“不要再逃避了，阿遠。”
“秦大人”將秦遠拉到了那日血滿宮墻的那一刻，“阿遠”卻將他帶回了那紅磚綠瓦下言笑晏晏的少年時期。
他的心結起於那些森森白骨和錯誤的那個決定。
不是殺了薛凜就能根除的。
幾百年相爭相鬥，他終於睜開雙眼，願意直視這個事實。
他連掙脫薛凜的懷抱都忘了，只是輕輕地說：“那又怎麽樣呢？”
那又怎麽樣呢，他和薛凜中間，終究是相隔萬裏。
薛凜在他耳邊道：“等我們□□足夠強大，可以支持短暫的魂魄離體，你若是相信我，就到我識海裏……看一看那些陳年往事。”
秦遠看到的那些過去，和他經歷的那些過去，是不一樣的。
他這話說出來，他們相擁著，沒有任何言語，也沒有任何動作。
良久，昏暗的夜色下，客廳中一片廢墟。秦遠看向薛凜，他的眼睛比月光還要皎潔，裝下了天下所有的美好。
他說：“好。”
他說完，這才從薛凜的懷裏退了出來。
感受到秦遠消退了一些的敵意，薛凜由衷地笑了笑，他說：“那這部電影？”
秦遠沒有回答他。
沒有拒絕，也沒有明面上的答應。
這樣的狀態比先前的箭弩拔張要好上太多，薛凜已經很是滿足，沒有多問。他剛想去開了燈，卻發現吊燈都被他們打碎了，玻璃渣碎了一地。
薛凜：“……”
秦遠：“……”
秦遠有些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掃了一眼昏暗中的滿地狼藉：“……我叫人來修。”
薛凜一點面子也不留：“這應該修不好了吧？”
秦遠無奈，只好說：“找人來全部買新的吧……”
沙發都碎成一塊一塊的了，得虧薛愛現在在學校，不在家，不然孩子看到這些恐怕會留下人生陰影。
這些事情薛凜幹不來，兩人只好打電話叫來了陳清和李一航。
助理們到達現場的時候，嘴巴張的都可以把現在所有的玻璃渣都吞下去了。
李一航整個人都不好了：“薛哥，秦先生，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你們是拿了砍刀對砍嗎？？？”陳清也百思不得其解，別人打架頂多摔摔東西，這兩位怎麽能把家都拆了？這可是二十一世紀，所有的家具全都是人力無法撕碎的材料構成的。
秦遠知道這個解釋不清楚，趕緊道：“我回房間看看劇本。”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回了房間。好在他們只打壞了客廳，房間裏還是能住人的。
薛凜被他搶占了先機，此刻只好留在這裏，和李一航還有陳清打著機鋒，就是不願意解釋自己和秦遠方才幹了什麽。
他們在外面忙得熱火朝天，秦遠一個人躲進了房間裏，在身周設了個隔音的屏障，這才安靜了下來。
可一安靜下來，薛凜的聲音就一直在他的腦海裏想起。
——“你怕什麽呢？”
他想，在他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薛凜在他的心中，就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宿敵了吧。
如果現在給他一個可以殺了薛凜的機會……
他或許不會去幹。
這已經不是薛凜第一次幫他了。
秦遠腦中思緒紛紛，孩童時期和薛凜的美好回憶還有後來的相爭相鬥纏繞在了一起，他只需要往前再踏一步就可以解開這些糾纏。
他不再多想，打開手機隨便看了起來。
他和薛凜上一次上熱搜的大動靜又圈了一波粉，雪原cp超級話題每隔一段時間就可以刷出一條新微博。置頂和人氣最高的仍然是那個總是發同人漫畫的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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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遠點開圖片，看到的仍然是四格短漫。
上次的內容是他和薛凜拍攝節目，在賓館接吻。在知道了這些同人都是畫的什麽之後，以秦遠從前的性子，就絕對不會再點開的。
不過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薛凜，自然沒有思考那麽多，好奇心一發作就點進去了。
那漫畫的第一格還好，是個他戳秦遠臉頰的q版圖，依然是他們在拍《三百六十行》時候的造型。漫畫裏的他和薛凜還掃了地，回到了賓館，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比秦遠上次看到的親吻來得正常得多。
可是漫畫滑到了懲罰環節，內容居然是他和薛凜的竊竊私語。
兩個人的q版表情都不太好，q版小薛凜附在q版小秦遠的耳朵旁邊說：“寶貝兒，別生氣了，攝像機拍著呢。”
q版小秦遠咬牙切齒：“還不是你技術不好？”
技術不好？
這句話在秦遠的腦子裏繞了個彎，三好公民秦先生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他大驚失色，立刻掩耳盜鈴地用手將屏幕遮住，完全忘了手機可以鎖屏。
心跳也加速了起來，他的耳根總是在這時候不爭氣地泛紅，他瞪著眼睛看著被自己捂著的手機，不知道自己這是生氣還是害羞。
什麽叫技術不好？？？
薛凜技術好不好他怎麽知道？？？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秦仙君將這個莫名其妙的臉紅歸咎於手機，他毫不猶豫地將手機關了機，洗漱了一番便上了床閉目休息。
晚上薛凜忙來忙去終於處理好了客廳的一片狼藉，他進門，秦遠正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氣息並不算均勻。
明顯沒有睡著。
他邊整理著衣物便道：“陳清把購買家具的清單發給你了，在微信上，你看看吧。”
秦遠仍然閉著眼睛，看也不看他：“關機了。”
“沒電了？”聞言，薛凜貼心地去拿了個充電器，走到秦遠的面前。
沒想到床上的人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閉著眼睛急促地說：“不用，謝謝。”
薛凜：“……”剛才他在外面的時候秦遠在房間裏又發生了什麽？？？
他無奈，只好將充電器放到了秦遠的枕邊，洗漱去了。
待到洗漱完，薛凜並沒有如往常一般去客房或者是客廳睡。他什麽也沒說，掀開了被子便躺到床的另一邊。
他們之間似乎沒了那些動輒爭吵的敵意，房間裏，暖黃燈光散開，窗外星辰如河，竟像一個真正的家。
秦遠和薛凜都很清楚，他們之間，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雖然兩人之間仍舊隔著楚河漢界，將雙人床躺得可以再睡下一個人。
秦遠閉目假寐，薛凜全神貫註地玩著手機。他沒有刷cp話題的習慣，看不到那話題主持人連載的短漫，倒是通過另一種方式知道了短漫的存在。
進醫院那一次為了應對不和傳聞而組建的三人群裏，楊明微突然發來了一條消息。
楊明微：@薛凜薛導，秦遠怎麽關機了？
薛凜看著這句話，轉過頭看了一眼仍然閉著眼睛的秦遠，無奈地回道：沒電了吧。
楊明微：吧？
薛凜：楊姐，有什麽事嗎？
楊明微：微博上有事，但是不是什麽大事，本來想打電話給秦遠問問他，沒想到電話打不通，說是已經關機了。
楊明微：他要是在你旁邊你問問他吧，怎麽平時對這些東西沒感覺，今天一點讚，就點讚一個這麽勁爆的？
楊明微：[分享微博]
楊明微：這條微博秦遠剛剛點讚了，現在cp粉都瘋了[捂臉]
cp粉？微博？
薛凜：好的，我知道了。
他回覆完楊明微，便伸出手推了推明明在一張床上，卻相隔遙遙的秦遠：“楊姐說你點讚了一個微博，問你怎麽忽然點讚。”
秦遠迷茫地睜開眼，薛凜正半靠在枕頭上，微微低著頭看著他。
他一睜眼便對上了薛凜俯視的眼睛。
這個角度實在太像他們第一日醒來，他在薛凜懷裏的時候了。
秦遠猛地坐起，努力平穩著自己的語調：“點讚？我剛才沒有點讚啊。”
“會不會是你剛才看了什麽微博手滑了？”薛凜邊說著，邊將目光轉移回了自己的手機上面，點開了楊明微分享來的微博。
秦遠卻陡然睜大了眼睛，一個轉身便將手機從床頭的桌上拿起來，心急如焚地等待著開機。
剛才他看的微博裏面，有一條微博可是萬萬不能點讚的。
好不容易等到了開機，身旁的薛凜突然伸出手，使力將他一拉——
他對薛凜已經沒了大半的防備心，措不及防便被薛凜拉到了懷裏。
秦仙君更是慌張，轉眼間便要使出靈力。
薛凜調笑的話語從上方傳來：“你想把房間的家具也換一遍？”
這句話輕易地制止了秦遠的沖動，他狠狠地道：“那你這是在幹什麽？”
他細長的眼尾本就帶著三分溫柔，配上如今這般有些急切又無可奈何的樣子縮在薛凜的懷裏，直看得薛凜心神蕩漾。
他笑了笑：“我才要問你這是在幹什麽呢，什麽微博不點讚，偏偏點讚那一個？你覺得我——”
他拖長了語氣，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技、術、不、好？”
房內寂靜了那麽一瞬。
秦遠呼吸得更為急促了一些，心中暗道果然是那條微博。
薛凜揶揄地看著秦遠，恨不得鉆進秦遠的腦子裏看看這人到底是怎麽想的：“我是做了什麽給了你這樣的錯覺？”
秦遠現在恨不得回到剛才，將那個好奇搜索cp話題的自己給踹開。他亡羊補牢道：“我不是故意的！手滑！”
“哦。”這個哦字被薛凜拖得極長，他又笑著問道，“你也要看到了這條微博才能手滑吧？那你為什麽要去看這條微博？”
秦遠：“……”
完了，這個要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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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麽樣呢，他和薛凜中間，終究是相隔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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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昏暗的夜色下，客廳中一片廢墟。秦遠看向薛凜，他的眼睛比月光還要皎潔，裝下了天下所有的美好。
他說：“好。”
他說完，這才從薛凜的懷裏退了出來。
感受到秦遠消退了一些的敵意，薛凜由衷地笑了笑，他說：“那這部電影？”
秦遠沒有回答他。
沒有拒絕，也沒有明面上的答應。
這樣的狀態比先前的箭弩拔張要好上太多，薛凜已經很是滿足，沒有多問。他剛想去開了燈，卻發現吊燈都被他們打碎了，玻璃渣碎了一地。
薛凜：“……”
秦遠：“……”
秦遠有些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掃了一眼昏暗中的滿地狼藉：“……我叫人來修。”
薛凜一點面子也不留：“這應該修不好了吧？”
秦遠無奈，只好說：“找人來全部買新的吧……”
沙發都碎成一塊一塊的了，得虧薛愛現在在學校，不在家，不然孩子看到這些恐怕會留下人生陰影。
這些事情薛凜幹不來，兩人只好打電話叫來了陳清和李一航。
助理們到達現場的時候，嘴巴張的都可以把現在所有的玻璃渣都吞下去了。
李一航整個人都不好了：“薛哥，秦先生，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你們是拿了砍刀對砍嗎？？？”陳清也百思不得其解，別人打架頂多摔摔東西，這兩位怎麽能把家都拆了？這可是二十一世紀，所有的家具全都是人力無法撕碎的材料構成的。
秦遠知道這個解釋不清楚，趕緊道：“我回房間看看劇本。”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回了房間。好在他們只打壞了客廳，房間裏還是能住人的。
薛凜被他搶占了先機，此刻只好留在這裏，和李一航還有陳清打著機鋒，就是不願意解釋自己和秦遠方才幹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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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薛凜，自然沒有思考那麽多，好奇心一發作就點進去了。
那漫畫的第一格還好，是個他戳秦遠臉頰的q版圖，依然是他們在拍《三百六十行》時候的造型。漫畫裏的他和薛凜還掃了地，回到了賓館，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比秦遠上次看到的親吻來得正常得多。
可是漫畫滑到了懲罰環節，內容居然是他和薛凜的竊竊私語。
兩個人的q版表情都不太好，q版小薛凜附在q版小秦遠的耳朵旁邊說：“寶貝兒，別生氣了，攝像機拍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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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在秦遠的腦子裏繞了個彎，三好公民秦先生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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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薛凜忙來忙去終於處理好了客廳的一片狼藉，他進門，秦遠正閉著眼睛躺在床上，氣息並不算均勻。
明顯沒有睡著。
他邊整理著衣物便道：“陳清把購買家具的清單發給你了，在微信上，你看看吧。”
秦遠仍然閉著眼睛，看也不看他：“關機了。”
“沒電了？”聞言，薛凜貼心地去拿了個充電器，走到秦遠的面前。
沒想到床上的人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閉著眼睛急促地說：“不用，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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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洗漱完，薛凜並沒有如往常一般去客房或者是客廳睡。他什麽也沒說，掀開了被子便躺到床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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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遠和薛凜都很清楚，他們之間，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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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凜看著這句話，轉過頭看了一眼仍然閉著眼睛的秦遠，無奈地回道：沒電了吧。
楊明微：吧？
薛凜：楊姐，有什麽事嗎？
楊明微：微博上有事，但是不是什麽大事，本來想打電話給秦遠問問他，沒想到電話打不通，說是已經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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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遠迷茫地睜開眼，薛凜正半靠在枕頭上，微微低著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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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遠猛地坐起，努力平穩著自己的語調：“點讚？我剛才沒有點讚啊。”
“會不會是你剛才看了什麽微博手滑了？”薛凜邊說著，邊將目光轉移回了自己的手機上面，點開了楊明微分享來的微博。
秦遠卻陡然睜大了眼睛，一個轉身便將手機從床頭的桌上拿起來，心急如焚地等待著開機。
剛才他看的微博裏面，有一條微博可是萬萬不能點讚的。
好不容易等到了開機，身旁的薛凜突然伸出手，使力將他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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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仙君更是慌張，轉眼間便要使出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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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寂靜了那麽一瞬。
秦遠呼吸得更為急促了一些，心中暗道果然是那條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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