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 ?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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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我不介意再花時間砸一次你的頭。”◎

跑進來的小團子松開了他的雙腿,舉起手握上了秦遠的右手,柔軟而又可愛的小手都扒拉在了他的右手上。

這是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小女孩,雖然還未長開,但他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個美人胚子。她穿著粉紅色的連衣裙,雙馬尾上綁著這個年紀小女孩都喜歡的有花樣的發繩,站在門口的李一航手中還拎著一個小書包。

她直直地看著秦遠,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這個世界的“爸爸”,和修真界的“爹爹”沒什麽兩樣。

秦遠第一時間的反應,是轉頭看向薛凜。

薛凜第一時間的反應是看了看秦遠的肚子。

秦遠:“……”

下一刻,腦海中浮現出來的記憶才讓秦遠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這個孩子叫薛愛,是薛凜和秦遠領養的孩子,平時工作日都是放在貴族學校,今天是周五,李一航慣例去接人。只不過薛凜和秦遠都在醫院,所以李一航直接把孩子接來了醫院探望薛凜。

想到這裏,秦遠不僅感嘆起自己和薛凜待在同一間房連反應能力都降低了,看到薛愛過了一會才從原主的記憶中提取出了這個信息。

那邊薛凜不知為何也反應了一會,這回才道:“哎,小愛,我都受傷了你第一時間是去找爸爸嗎?”

薛愛聞聲看去,這才松開了秦遠的手朝著病床旁邊走去。只是她個頭實在太小,根本爬不上病床,李一航趕忙上前將薛愛抱上了病床。

小團子直接抱著薛凜的手臂,看著薛凜頭上的紗布說:“大薛流血了!”

薛凜似乎對這樣可愛的女孩子格外有耐心,他雙眼微彎,笑答道:“是啊,不過沒什麽事。”

薛愛接著道:“用頭磕鬧鐘,好笨哦。”

話落,李一航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薛凜:“……”

他微微擡首,幽怨地看了秦遠一眼。

秦遠直接瞪了回去。

薛愛這樣的孩子,即便是薛凜和秦遠這種比凡人多活了幾百年的修士也討厭不起來。只不過秦遠登仙門時自己也只是個少年,根本沒有養過孩子,不由得被薛愛的軟言軟語弄得十分窘迫,只好維持著秦仙君的一貫做法——一言不發。

幸虧孩子沒心眼,對秦遠的異常沒什麽反應。

薛凜倒是玩得可心,和薛愛玩了好一會,李一航才先將人帶回家。

秦遠今天拍完代言就沒工作,老早就給陳清下了班,李一航帶著薛愛一走,病房內又恢覆了安靜。

此時正值下午,陽光已經變了個角度,從偏西面的方向照射進來。薛凜從劇本裏抽出方才藏起來的合同,對著悶頭玩手機的秦遠說:“現在簽?”

秦遠擡頭,細碎的劉海因為剛才低頭時滑到了眼前,遮擋了一半的右眼,將他那比桃花還要溫潤的眼角遮擋了起來。

竟是生生變得清冷了幾分。

他淡淡道:“嗯。”隨即也從口袋裏拿出了方才折疊藏起來的另一份合同。

薛凜自己下了床到書桌前拿筆,秦遠此刻正坐在書桌前,手中捧著那張今天剛剛新鮮出爐的合同。

他一擡頭,便看到了俯身拿起筆的薛凜。

薛凜如今的這具身體明顯是經過了規律的鍛煉,雖然瘦,但露出來的手臂上,每一寸肌肉都極有力量,是這個時代推崇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典型。

寬寬大大的病服套在他的身上,配上他頭上的傷,秦遠擡頭看去,竟覺得這人沒了平日裏的鋒芒,看上去不那麽討厭了一些。

薛凜註意到了他的眼神,拿筆的手一頓,倏地將筆放下,轉頭完全俯身下來靠近了秦遠。

秦遠下意識便伸出手要將這人推開。

薛凜雖然頭受了傷,其他地方卻健全得很,眨眼間便抓住了秦遠伸出來的手。相比起薛凜的鍛煉有素,秦遠這具身體雖然有成年男子該有的體魄,但明顯沒有薛凜來得有力。

你來我往了幾個回合,秦遠兩只手都被薛凜抓到了手中。

秦仙君沒了剛醒來時薛凜還迷迷糊糊的優勢,自然也沒辦法拎起一邊的鍵盤再砸一次薛凜的頭。

抓住他雙手的人更靠近了些,他甚至能感受到薛凜溫熱的呼吸。

意料之中薛凜得意的表情並沒有出現。

這人茫然地睜著眼,眼神似是掙紮,是秦遠讀不懂的覆雜。過了片刻,薛凜又微微低垂著眼,竟是逃避著直視秦遠,仿佛在隱忍著什麽。

就那麽一瞬間,秦遠甚至產生了一種薛凜想要親上來卻不敢的錯覺。

盡管這個感覺只出現了那麽一瞬,秦遠也覺得自己是被這具身體原來的記憶給影響了。

他和薛凜鬥了這麽多年,秘境險地,門派比鬥,從來都只有一見面便靈力沖霄的鬥法,各自都恨不得對方死了,修行路上的那一塊最大的障礙也就沒了。

他趕忙將方才的錯覺從腦海中摒除,將薛凜的逃避當成了同他一樣的無法釋放的殺意,嘲諷道:“想殺了我?”

此言一出,薛凜再次擡眼看向他,眼中迷茫褪去,又回到了最初吊兒郎當的狀態:“這不都要立契約了,我哪敢呢仙君大人?”

言罷,薛凜松了手,拾起了桌上的筆,思考了一下落筆的方法之後便在兩份合同上都簽了字,一分猶豫也無。

見薛凜如此果斷,秦遠也沒拖延,也在兩份合同上簽了字。

如此,這份根本上不了法庭卻遵守著這個世界規則的合同便成了,也不知是規則上的束縛更大些,還是心理上的約束更大些。

下一刻,薛凜朝他伸出了手。

他們莫名其妙穿梭了世界,神識因為消耗巨大而暫時不得而出,魂魄上的靈契只能通過雙方掌心相接傳遞神識方可能成。

秦遠的手掌對上薛凜手掌的那一刻並沒有想太多,只想著這合作的契約快些完成,好徹底斷了他想要趁機殺了薛凜的想法——在這個世界殺了薛凜,非但不能突破,反而還會引來天道嚴懲。

可當兩人都因為穿越世界而有所削弱的神識碰上的那一刻,秦遠卻覺得和薛凜想接的手掌癢得很。

他與薛凜決裂那日至今,橫跨了凡人的幾世人生,白駒過隙,滄海桑田,足足五百年再也不曾攜手過。

兜兜轉轉,竟是在另一方天地中以這樣的理由再次雙掌相接。

神識相撞,靈契生成。

秦遠迅速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薛凜的手頓在半空中幾秒方才被緩緩收回,他低笑道:“秦仙君,合作愉快啊。”

秦遠不答。

薛凜本來也不期望秦遠會回答,他看著一邊打開著的電腦,電腦的頁面停留在秦遠的微信賬號好友列表上。

他嘆了口氣道:“想那麽多幹什麽呢,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和我打個啵呢。”

秦遠不吃他這套:“我不介意再花時間砸一次你的頭。”

薛凜立刻回道:“然後再上一次熱搜?”

秦遠:“……”

他就沒有在口才上勝過薛凜的時候。

薛凜說完,直接在自己的手機上打開了微信的好友列表,勾選了秦遠、莫梟、張望和孟白霜四人。

瀟瀟灑灑地組了個群。

“既然都是同病相憐的人,遲早也要聯系。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薛凜看著組建出來的五人群,直接在群裏發了個“[玫瑰]”的中老年表情,“我們會出現在這裏,是誤入還是被人設計的還未可知,也不知道他們三個是不是和我們一樣什麽都不知道。”

若是被人設計,這三人裏有沒有可能就有設計之人呢?

貿然上去相認,將所有人都聯系在一起,會不會弄巧成拙呢?

薛凜顯然很清楚秦遠之所以看著打開好友列表那麽久沒有建群的原因:“你這個人啊,總是瞻前顧後想太多,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就是了。”

秦遠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他們五人都是在原身參加完昨日的酒席之後來到的這裏,既然一同參加了酒席,那必然都是加過微信的。

今晨連續出了這幾個爆炸性新聞的時候,秦遠便在猶豫要不要聯系其餘諸人了。

只是對為什麽到這個世界的原因還未可知,也不知道他人到底是什麽情況,秦遠才拖到了現在。如今另外三人也一點消息都沒有,估計也有同樣的思慮。

想是這般想,只是秦遠還是沒忍住冷嘲熱諷了薛凜一句:“就你通透。”

薛凜一點也不覺得這算冷嘲熱諷:“那可不。”

話落,他還沖著秦遠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

秦遠:“……”

薛凜組建了這個群,也沒打算很快得到群裏的人的回覆。沒想到他這邊剛發了個中老年表情一會,秦遠和薛凜的手機便同時震動了幾下。

莫梟:嘿喲,這是組織啊!

莫梟:[玫瑰][玫瑰][玫瑰]

莫梟:我還在猶豫拉不拉呢你們咋就搶先一步拉群了?

薛凜看了一眼,莫梟居然這麽快就適應了這個世界的生活方式。

他沒有猶豫,緩慢地打字道:拒絕你的玫瑰。你是怎麽到這裏的?

莫梟:我也不知道啊,閉眼睜眼就到了。

莫梟:誒等會?我靠,薛凜?是你嗎薛凜?

薛凜:如假包換。

莫梟:……微博看到你名字我就有不好的預感,你居然真的也過來了!我要拉黑你!群主呢!快把這人踢出去!

秦遠看著他們兩人聊天,第一個字還沒打下便刷出了好幾條消息。

這兩人適應能力都這麽強的嗎???

群裏又有了新的消息。

薛凜:我是群主。

莫梟:……

秦遠看著這兩人的對話,默默在心中翻了個白眼。

如果不是有秦遠這個薛凜的生死宿敵在,莫梟在薛凜的對頭裏也能排上個第一。

他和薛凜師出同門,都算得上是逐月島那一輩著重培養的天才弟子。只是後來逐月島因為薛凜土崩瓦解,莫梟墮魔,兩人自然互看不順眼。

秦遠身為正道青天派的第一天才,一個是自己恨不得挫骨揚灰的宿敵,一個是墮了魔的魔修,這兩人互相針對,他看得倒也開心。

秦仙君心情好了,平日裏的冷冰冰自然也消退了一下,一時興起便也發了言,花了一分鐘才打完了一句話,還十分機靈地研究出了一個艾特功能。

秦遠:@莫梟毆打攝影師的官司打完了?

莫梟:……………………

莫梟:是那個智障半夜敲我的門想要約我!!!

秦遠說了這麽一句,看到莫梟的回覆後,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在幫著薛凜懟莫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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