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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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枚很漂亮的戒指。
中間是紅寶石拼成的花朵形狀，花枝花葉交織纏繞，外圍還有零散的碎鉆。
許言一時間忘記了呼吸，擡起手來對著燈光細細打量這枚戒指。
“你什麽時候買的啊？”
“不是買的，是定制的。”
裴商掏出另一個盒子，只不過簡陋許多，示意許言給他戴上。
裴商的戒指跟他是對應的，上面只是纏繞的藤蔓，看上去很簡約，非常符合他低調的身份。
許言替他戴好戒指，兩只手放在一起，寶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留下兩人在傻樂。
不過很快許言就笑不出來了，他依偎在裴商懷裏，隨口抱怨：“你知不知道當時那個衛生間的門打不開快給我嚇死了，而且門外怎麽一個人都沒有啊。”
裴商有些心虛的咳了聲，親了親他：“對不起寶寶。我是想給你個驚喜的，但是那個衛生間是離這裏最近的一個了。”
許言反應過來，瞇起眸子盯著他：”所以說我在化妝的時候那個服務員一直餵我喝水就是這個原因？”
他就說呢！
就算是再細致的服務也沒有吧吸管餵到客人嘴裏的吧！他還不好意思拒絕。
提起化妝，裴商這才分出視線看向他身上的衣服。
寶石藍的馬甲配上黑色的荷花v領，身下是一條黑色短褲，到大腿根部，把整個腿部都露出來，腳上還踩了一雙靴子。
許言的底子很好，化妝師並沒有給他過多的裝飾，只是畫了個淡妝，但該有的都沒少。
離得近了，裴商還能看見他貼的假睫毛，長長的睫毛又濃又黑，襯得那一雙眼睛越發的的明亮。
嘴唇上塗了不知道是什麽顏色的口紅，只在內側塗了一些，看上去就是被欺負了只會乖乖咬自己下嘴唇。
他本來就白，這一化顯得人更白了，要是班上的女同學在這，絕對會說他精致的像是bjd娃娃。
這一身裝扮，往那一站就是十九世紀英國受人敬仰的小王子。
裴商眼神沈了沈，“你才是小王子。”說著就要壓下身吻他。
一陣劈裏啪啦從背後傳來，許言不解的回頭，看到的就是裴夕照一行人正慌忙的從地上爬起來準備找地方躲。
眼看自己被發現了，幾人你推我我推你終於把岑星竹推了出去：“啊……哈哈哈，好巧啊許言，我說我來這裏逛街的你信嗎？”
許言：“？”
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手指不自覺摸了摸剛帶上去沒多久的戒指：“幹嘛呀，我又不會說你們。”
他這一笑，幾人呼出一口氣，裴夕照擦了把不存在的汗，笑道：“我就說他不會怪我們的吧，害，許言這性格我熟！聽我的沒錯。”
接著他上下“嘖嘖嘖”了一番，感慨：“終於是求婚了哈，不枉我這一個多月沒睡過一個好覺。”
聞言，許言疑惑地朝裴商看去，用眼神詢問他。
裴商答得很幹脆：“嗯，我一個人忙不過來，就喊了朋友。”
頓了頓，繼續說：“有一個熬太晚了我就沒喊他，等有機會帶你去見見。”
“好！”
許言用力的點點頭，他也要多去和人接觸接觸。
他想了想，擡頭問他：“對了，這個衣服我要不要換回去啊，表哥說是送給我了？”
“不用，”裴商還沒說話，就有人替他回答了，想到這個裴夕照就一臉菜色：“這是他找人設計的。當初我說就當是我送你倆的新婚禮物了，結果這b跟我說他不想他對象穿著別人送的衣服接受他的求婚。”
此話一出，許言都沈默了。
他沒想到，裴商居然這麽的……該怎麽說？
變態。
嗯，變態。
察覺到身邊人的退縮，裴商笑了一聲，手緊緊環住他的腰不讓他逃離，在他耳邊用其他人聽不到的音調對他說。
“等回去，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是真正的變態。”
幾人都見不了他們這黏糊勁，特別是裴夕照一個追老婆還追不到的人當即就齜牙咧嘴的吼了一嗓子：“你們！都給我趕緊走，我要喊人來收拾了。”
邊走邊罵罵咧咧，占了他的地盤還要給他秀恩愛！還讓不讓人活了。
許言和裴商對視一眼都笑了，裴商親親他：“稍等我一下，我去給你那個外套。”
考慮到許言的衣服，室內是開足的暖氣，他這會都要出汗了，可外面那麽冷不能就這麽出去。
在他走的空隙，岑星竹悄悄繞過來，戳了戳他，有些心虛：“你真沒生氣吧？”自己的好朋友被策反了還瞞著他，不高興也正常。
“沒有。”
他是真沒有，反正婚都是要求的，他或者裴商都沒有區別，裴商愛他願意策劃這一切他接受就好了，又怎麽會怪罪朋友們。
許言望了一圈，在場的有自己大學最好的朋友，還有之前在A市認識的章閑和前臺小姐姐，以及把他當做親弟弟一般的裴夕照。
他很感謝他們的陪伴，沒有他們，或許自己還是如同在黑夜裏孑孓獨行的小人，找不到出口。
想到這，許言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未來，會更好的吧。
——
許言為了之前策劃的求婚把自己的時間壓縮趕完了一個月的更新，都快要累癱了，昨天好不容易恢覆了一些力氣結果今天又是逛街又是求婚的。
整個人的精神都處在亢奮之中，原本還沒覺得有什麽，一上車深深地疲憊都湧上來了。
車還沒開動兩米呢，許言就已經睡著了。
裴商這段時間也累著了，不過他這會更多的是亢奮，全身的細胞仿佛都沸騰起來了，無時無刻不在叫囂。
趁著等紅綠燈的時間，他忍不住用手去碰碰許言安靜的側臉，聽著他平緩的呼吸，躁動的心仿佛也慢慢平靜下來。
家裏還跟離開時一樣，裴商小心的抱著他上了二樓，放在柔軟的床上。
就這麽傻傻看了他一會，裴商才反應過來要幹什麽，去車庫拿出準備好的卸妝工具，回到房間按照步驟慢慢的操作。
他拿出平時開會時的認真，一點點擦拭許言臉上殘留的粉底液，然後給他洗幹凈臉。
臥室裏開了一盞昏暗的小夜燈，照出床邊沈默的人影。
裴商閉了閉眼，卻發現還是無法壓制住內心的翻湧，但最終只是克制的吻了吻許言的眉心。
“晚安，好夢。”
——
從男朋友轉變為未婚夫，許言倒沒覺得這層身份有什麽不同，還是跟往常一樣。宅在家裏畫漫畫，等裴商回來兩人一起吃個飯或者看部電影，相擁而眠。
周末再抽空在周邊城市游玩一番。
對許言來說這是最好的生活了。
所以對於裴商忽然提出來的結婚還有點懵。
他微張著嘴巴，像是聽不懂普通話，楞楞的羊仰頭看著裴商。
裴商沒著急，把他往自己懷裏扒拉扒拉，又說了一遍：“我們結婚吧。”
“？”
“我們難道不是已經結了嗎？”
許言不明白。
裴商耐心的給他解釋：“那只是求婚而已……我們還沒有正式身份。”
許言沈默，猶豫半晌：“可是我們國家同性戀不能領證啊。”
可喜可賀，許言這個呆瓜終於對自己是同性戀有點明確認識了。
裴商卡了一下，有些無奈的點了點他的頭：“肯定不是我們國家啊，合法的那麽多，你隨便挑一個喜歡的。”
許言還是不明白，這有什麽區別嗎？別的國家有管不到他們身上。
許言思考。
那既然是自己男朋友想要的，那就勉強……
“你難道不想辦一場婚禮嗎？”
幽幽的聲音從腦袋上方傳來，許言的思考停止，仔細思考這句話。
既然要辦婚禮，那是不是兩人就得穿禮服！他只見過裴商穿過一次很正式的衣服呢！那天還沒看夠就睡著了，唉。
這是一個好機會！
許言的眼睛亮了亮，想到了一個壞主意，很爽快的答應了這件小事。
“當然沒問題！”
裴商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不懷好意，但是他笨笨的也掀不起什麽風浪，於是裝作沒看見。
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
嘴上說是輕松，真正坐起來真不容易。
許言一開始想這是自己來策劃，還信心滿滿的對裴商說：“你等著吧！咱們一定有個永生難忘的婚禮！”
持續一周的連軸轉，某個發誓的人就病倒了。
許言虛弱的躺在床上，額頭還貼著兒童退燒貼，嗓子啞的不像話，居然還能在裴商給他倒水的時候說：“你等我，等我好的……”
接著就被堵住了唇。
裴商將嘴裏的水渡過去才直起身，望著他懨懨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你還是先養好病再說吧。”
接著轉身離開。
許言在後面扯著一個破嗓子喊：“哎哎，你……”
裴商走的很瀟灑，在書房裏接替了許言的工作，絲毫不搭理他。
他這麽做的後果是他也病了。
許言捧著一杯熱水看著同躺在床上的人嘎嘎樂，連嗆著也不管了：“哈哈哈哈哈咳，讓你親我咳咳，傳染了吧咳咳咳。”
“……”
因為表弟表弟夫一起發燒處於人道主義來照顧兩個病號的裴夕照：微笑.jpg。
裴夕照把藥遞給他，忍不住嘲諷：“你還是先管自己吧，別再給自己嗓子咳出問題來。”
許言雖然在裴商面前像小孩子一樣，但還是對長輩有天生的畏懼的，立馬不說話了，乖乖喝藥。
裴夕照看著他的樣子，有些稀奇：“你跟咱倆剛認識的時候變了好多。”
許言包著一口水哼哼：“是嗎？哪裏不一樣了。”
怎麽說呢？那時候的許言像是埋在陰暗潮濕泥土的種子，卻在接觸到裴商這抹陽光後破土而出，長高長大，成了一片森林裏最堅韌的草。
雖是野草，卻也光彩照人。
現在的許言就是這樣，變得愛笑愛開玩笑，連帶著裴商都有些幼稚，讓裴夕照偶爾生出自己真在帶孩子的錯覺。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愛人如養花吧。
裴夕照看著兩人相處的畫面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真好，他的表弟得償所願，許言也被養的燦爛。
兩人真好。
……
最後他們還是放棄了自己動手，轉而找了婚禮策劃師。
夜晚，許言窩在裴商懷裏，看著平板上設計花了三天時間出的方案不禁感嘆：“還是要專業的人來啊，這速度好羨慕。”
“嗯哼，某人還說讓我有一場永生難忘的婚禮呢。”
許言：“……”
他放下電容筆，擡手捂住裴商的嘴巴：“好了，閉嘴。”
裴商果然安靜了。
兩人一起看了會，許言突然想起什麽，有些落寞：“可是全是別人策劃的我沒有參與感，這是我們的婚禮啊。”
“……”
裴商安慰他：“沒事，我們不是主角嗎。”
許言瞪他：“你一點都不懂我，你個直男！”
裴商：“？”
許言罵了他一通就不說話了，低著頭苦思冥想。
就在裴商想看看他是不是哭了的時候被他猛的擡頭撞到了鼻子。
“嘶。”
隨著這聲痛呼一起來的還有許言興奮的聲音：“我想到了！迎賓海報！迎賓海報我可以自己畫！”
裴商揉自己鼻子，好笑的看著他：“難道你以為我會放著家裏現成的大畫師不用去定制嗎？”
許言反應過來，惡狠狠的騎到他身上：“好啊，故意騙我的是吧，看招！”
……
最終婚禮的地點遠在Y國的一個小島上，裴商提前兩個月跟島主人定下來小島的一周使用權。
在這期間，這座島上的任何地方都可以去，而且別墅也可以提供給他們。
這樣，他們領完證就可以在那裏舉辦婚禮。
策劃方案完成之後，接下來就簡單多了。
或許是許言說的那句參與感觸動了裴商，這次婚禮的全部請柬都出自於這位裴氏掌權人之手。
晚上，裴商用了書房來寫請柬，許言就抱著一盤水果在旁邊吃：“你的字好好看啊。”
裴商用的是許言在某個節日送他的鋼筆，聞言擡眼看他：“你也很好看啊。”
“這不一樣！”許言跟他解釋：“你的字就是那種很大氣很瀟灑的感覺，寫這種特別特別好看。”
“我就不一樣了，我就是小學生字體。”
裴商筆尖一頓，扯過旁邊用來試墨的紙，隨手寫了幾個，問他：“這不好看嗎？”
紙上寫了幸福美滿幾個字，卻不是裴商的字體，而和許言的有九分像。
“！”
許言震驚了：“你怎麽會會寫我的字體！”
這可是他中二病犯了自己偷偷琢磨出來的！
“你忘了我高中暗戀你的事了。”
裴商淡淡的回了一句，又繼續寫手邊的請柬。
許言“噢”了一聲，在一旁陪他。
臨近婚期，許言那股小學生春游的勁又起來了，半夜睡不著盯著天花板，把起來上廁所的裴商嚇了一跳。
“怎麽還不睡？”
裴商有些擔憂的看他，要是失眠的話就要去看看醫生了。
許言看他：“太激動了，睡不著。”
“……什麽？”
許言又說了一遍：“婚禮，太激動了，睡不著。”
裴商笑了，沒說他不好也沒說他好，而是像抱小孩一樣抱住他，手放在背後輕輕的拍。
或許是緩解了緊張情緒，許言很快就在他懷裏睡得很死。
兩天後，他們出發前往Y國。
落地是一個人不怎麽多的小鎮，許言當初挑中這裏就是藝術生的審美讓他一眼就看到了這座城市的藝術一起，興奮的說要去寫生回去當漫畫的素材。
他的漫畫生涯已經走向正規，甚至有出版社找他商量出版的事宜，等他回國後就要忙起來了。
裴商自然是隨他去。
兩人一下飛機就在酒店睡了個昏天黑地，好不容易把時差倒回來，第二天他們先去把小鎮逛了一圈，接著把婚禮的場地和各項事宜確認了一遍。
小島的主人也在，許言雖然已經變得陽光了許多，卻還是不喜歡見生人，躲在裴商身後聽他們交談。
嘰裏咕嚕說了一通，小島的主人遞給他們一串鑰匙，又指了指一側的馬場，告訴他們：“那裏工作日都有人在，你們可以去那裏玩。”
裴商謝過他的好意，卻沒想到小島的主人卻對他們溫和一笑，用不怎麽標準的普通話祝福他們：“你們，看起來很般配，希望你們幸福。”
婚禮的前兩天，嘉賓陸續到了，每個人落地第一件事都是在他們安排的別墅睡個不省人事。
然後一臉精神的開始逛這個小鎮。
裴商和許言忙著招待客人，一天都沒怎麽說上話。
晚上洗過熱水澡，躺在床上的時候許言還對著一切有些不敢相信，沒想到自己明天就要結婚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恍然。
但一想到明天的事，也顧不上什麽了，趕緊閉上眼睡覺。
早上七點，許言洗漱好在房間裏等待，不一會，化妝師敲響了房門。
花了一個小時做好妝造，許言總算睜開了眼，望著鏡子裏精致的自己，有點不敢相信。
這簡直化的比當時求婚的時候還精致。
岑星竹抱著手臂看他，滿意的說：“還不錯嘛，也就比我好看那麽一丟丟。”
還是看在他今天結婚的面上。
許言傻乎乎：“是嗎，謝謝你。”
岑星竹：“……”
“別廢話，趕緊走。”
因為是兩個男生，他們並沒有什麽迎親的步驟，許言的伴郎也只有岑星竹一個人。
兩人在房間裏坐了會就要出發去場地了，為了讓賓客早點吃上飯，他們打算儀式簡單一點。
因為許言的家庭緣故，出場時挽的是謝舅舅的胳膊。
教堂的大門打開，露出裏面聖潔的裝飾。
大片大片的白色奧斯汀玫瑰布滿道路兩側，隔一段還夾雜了淡粉色。
賓客的椅子上裝飾著綠色的草和藤蔓，整體是花園的風格，也是他們一起商量的結果。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但是正式的踏入這片場地還是讓許言有些恍惚。
他被謝舅舅帶著走過紅毯，兩邊賓客的臉一張張印在腦海。
曾經相熟的，相處過一段時間的，都坐在下面註視著他們，眼裏流露出的都是對他們的祝福。
一直到手被裴商溫暖的手握住，許言才堪堪回過神。
裴商今天的妝造也更細致，連每根頭發絲都上了發膠。
“你們願意嫁給對方作為你們的人生伴侶嗎，與他在神聖的婚姻裏共同生活，無論疾病或是健康，貧窮或富有，順義或失意，你們都願意愛他，尊敬他，安慰他，保護他，並願意在你們一生之中對他永遠真心不變”
許言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時候像這樣認真過，他一眨不眨的的看著裴商，想要將他的樣子刻在靈魂裏，直到他也死去。
他說：“我願意。”
我願意用我的一生去愛你，願意永遠保持忠誠，願意將彼此作為一生的伴侶。
直至死亡都無法將我們分開。
——
等賓客們吃飯的時候，裴商和許言換了身輕便的禮服去敬酒，裴商一路喝過來還沒怎樣呢，章閑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吼道：“老板！裴哥，我就這麽一個親親偶像啊，你一定要對他好，我也算他半個娘家人，我……”
裴夕照趕緊把人拉走，不理會他的嚷嚷。
吃飯完，有的要回去睡覺，有的則是聽說小島全面開放說要去玩玩，也就隨他們去了。
一直鬧到晚上終於是安靜了下來。
許言可算是有時間休息了，他沒洗澡，坐在地毯上數今天收到的紅包。
因為婚禮沒收禮金，所以紅包都是長輩給的。
不多都是8888，圖個吉利而已。
特殊的就屬謝女士的紅包，看著薄薄一份，卻有許言一張臉大了。
裏面裝著一份不動產權證。
“！”
“媽媽送了我一套別墅！”
聽到驚呼聲，裴商停下喝水的動作走過去，就看到許言拿著一張紅本本一臉驚訝。
“看看喜歡嗎？”
許言打開看了一眼，是京城的房子。
那就別管喜不喜歡了，畢竟那麽貴重的東西。
“當然啊，這可是媽媽送我的！”
上午儀式的時候，收到謝女士的紅包他就改口了，現在已經叫的很流暢了。
裴商也盤腿坐在地上，順勢攬住他：“媽媽很愛我們。”
在一堆禮物中格格不入的是一個簡約的小盒子，許言好奇的打開，發現裏面是一張卡和一張簡短的明信片。
上面只有一句話:
【抱歉你的婚禮沒辦法到場，這是給你們的新婚禮物，衷心的希望你能夠幸福。】
落款:林雲。
這是……媽媽。
看著手裏的明信片，許言沈默了好久，擡頭的時候看到了裴商擔憂的眼神。
他說：“我沒事的！”
他不怪媽媽當時做出的選擇，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的權利，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媽媽能做那個自由的自己。
現在的他，有屬於自己的生活。
——
兩人就這麽安靜的抱了會，許言突然動動鼻子，接著不可置信的嗅了嗅裴商的衣服：“裴商！你好臭啊，快去洗澡！”
“？”
裴商擡起手臂聞了聞，就是普通的酒味啊。
許言皺著眉推他：“快去洗澡，不許抱我了。”
裴商笑了聲，沒跟他計較他也是個小醉鬼的故事，拿了衣服去浴室。
趕走了裴商，許言松了口氣，接著偷偷摸摸的拖出行李箱，拿出背著裴商藏的東西，悄咪咪塞在一會要換的衣服裏。
他和裴商一直沒做過更親密的事情，最多也就是互幫互助一下，這讓許言有些苦惱。
岑星竹倒是很淡定，給他發了幾部片子嚇得他兩個月沒再想這個問題。
今天結婚，許言還是鼓起勇氣買了用品，打算自己主動一下。
突然，門被敲了兩下，許眼還疑惑是誰在新婚夜敲他們的門，誰想到一打開是一張有些淡忘的臉。
許言仔細辨認了一會，開口：“方銘？”
是他那要死不死的前任。
方銘倒顯得有些拘謹，他搓了搓褲子，勉強露出一個笑：“我……出國談合作，沒想到聽當地人說有對同性戀人在這裏辦婚禮，好奇過來看了看，沒想到看到了你的名字。”
許言皺眉，語氣冷淡：“所以呢？”
方銘看起來有些傷心，“你真的和裴商結婚了嗎？這麽快啊，還沒有我們談戀愛的時間長吧，你們……”
“方銘，”許言打斷他蹙著眉看向他的樣子好像不明白他為什麽還在糾纏：“我和誰結婚和你有關系嗎？”
“……”
方銘沈默了。
誰都沒註意到浴室的聲音早就停了，裴商穿好衣服出來，看見門口的情景，不慌不忙的走過去，摟住愛人的腰。
然後看向方銘，眼神平靜到像是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方學長好久不見，半夜敲別人伴侶的門可不太好，如果可以我不建議你更出名。”
自從上次的ai風波被爆出來是他所在的公司後流水就大不如前，只能堪堪保住一個中小型企業在網上發展可就難了。
面對裴商級別的資本他還是很怵的，但還是不甘心準備再說點什麽，卻在看到許言身上隱約露出的吻痕後徹底沈默了。
許言也不慣著他，直接關了門。
“他怎麽會來啊，好沒有禮貌！”
裴商不在意：“不用管他，我們專註自己就行了，他不敢再來打擾你的。”
“嗯嗯。”
過去的總會過去，何況是一段不美好的經歷。
直到進了浴室，許言才想起什麽，箭在炫上不得不發，他只好忍著羞澀拿起一個小瓶子。
“啪”
許言將用空的東西丟在垃圾桶，只穿了件襯衫就走了出去。
裴商坐在床上看手機，一股很甜的柑橘味飄了出來，擡眼就看到了不一樣的許言。
或許是熱還是什麽其他的原因，他的臉很紅，像是一顆能掐出水的水蜜桃，身上只穿了件白襯衫，沾了水有些透明，半濕不濕的貼在身上。
下半身什麽都沒有，衣擺只堪堪遮住大腿根，稍微一動就露出來一點。
許言訥訥的站著，絞著手指喊他：“老公。”
……
半夜好像下雨了，許言聽不真切，他半闔著眸子，像是受不了燈光一樣一只手遮住眼睛，只露出一張發紅發腫的嘴巴。
這個時候的許言特別聽話，讓幹什麽就幹什麽，而且軟軟的特別好掐。
特別是裴商掐著他的要給人換一個姿勢的時候。
許言迷迷糊糊的想，岑星竹給他發的片還是太保守了，他感覺現實更恐怖。
他們住的地方是小島主人專門用來招待客人的別墅，裝修很有Y國人的風格。
窗外不知道是誰掛了一個風鈴，風一吹就想。
許言覺得自己就是那個風鈴，而風就是裴商，他一動自己就晃，一晃就受不了，一受不了就忍不住叫。
如此反覆，樂此不疲。
最後結束的時候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了，裴商抱著他洗了澡，最後抱著不知道是睡著還是昏過去的他躺在床上。
兩只手十指緊扣，鉆石再黑暗中閃閃發亮。
裴商說：“我愛你。”
我愛你，直到遙遠的未來，不息，不止，宛如流星永遠不會有盡頭。
童話裏的小王子沒有等到狐貍，現實中的小王子卻和小狐貍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由此可知，童話故事並不是全然正確的，它向我們傳遞正確的價值觀，鼓勵我們堅強勇敢，愛自己，卻不都是完美的結局。
未來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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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枚很漂亮的戒指。
中間是紅寶石拼成的花朵形狀，花枝花葉交織纏繞，外圍還有零散的碎鉆。
許言一時間忘記了呼吸，擡起手來對著燈光細細打量這枚戒指。
“你什麽時候買的啊？”
“不是買的，是定制的。”
裴商掏出另一個盒子，只不過簡陋許多，示意許言給他戴上。
裴商的戒指跟他是對應的，上面只是纏繞的藤蔓，看上去很簡約，非常符合他低調的身份。
許言替他戴好戒指，兩只手放在一起，寶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留下兩人在傻樂。
不過很快許言就笑不出來了，他依偎在裴商懷裏，隨口抱怨：“你知不知道當時那個衛生間的門打不開快給我嚇死了，而且門外怎麽一個人都沒有啊。”
裴商有些心虛的咳了聲，親了親他：“對不起寶寶。我是想給你個驚喜的，但是那個衛生間是離這裏最近的一個了。”
許言反應過來，瞇起眸子盯著他：”所以說我在化妝的時候那個服務員一直餵我喝水就是這個原因？”
他就說呢！
就算是再細致的服務也沒有吧吸管餵到客人嘴裏的吧！他還不好意思拒絕。
提起化妝，裴商這才分出視線看向他身上的衣服。
寶石藍的馬甲配上黑色的荷花v領，身下是一條黑色短褲，到大腿根部，把整個腿部都露出來，腳上還踩了一雙靴子。
許言的底子很好，化妝師並沒有給他過多的裝飾，只是畫了個淡妝，但該有的都沒少。
離得近了，裴商還能看見他貼的假睫毛，長長的睫毛又濃又黑，襯得那一雙眼睛越發的的明亮。
嘴唇上塗了不知道是什麽顏色的口紅，只在內側塗了一些，看上去就是被欺負了只會乖乖咬自己下嘴唇。
他本來就白，這一化顯得人更白了，要是班上的女同學在這，絕對會說他精致的像是bjd娃娃。
這一身裝扮，往那一站就是十九世紀英國受人敬仰的小王子。
裴商眼神沈了沈，“你才是小王子。”說著就要壓下身吻他。
一陣劈裏啪啦從背後傳來，許言不解的回頭，看到的就是裴夕照一行人正慌忙的從地上爬起來準備找地方躲。
眼看自己被發現了，幾人你推我我推你終於把岑星竹推了出去：“啊……哈哈哈，好巧啊許言，我說我來這裏逛街的你信嗎？”
許言：“？”
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手指不自覺摸了摸剛帶上去沒多久的戒指：“幹嘛呀，我又不會說你們。”
他這一笑，幾人呼出一口氣，裴夕照擦了把不存在的汗，笑道：“我就說他不會怪我們的吧，害，許言這性格我熟！聽我的沒錯。”
接著他上下“嘖嘖嘖”了一番，感慨：“終於是求婚了哈，不枉我這一個多月沒睡過一個好覺。”
聞言，許言疑惑地朝裴商看去，用眼神詢問他。
裴商答得很幹脆：“嗯，我一個人忙不過來，就喊了朋友。”
頓了頓，繼續說：“有一個熬太晚了我就沒喊他，等有機會帶你去見見。”
“好！”
許言用力的點點頭，他也要多去和人接觸接觸。
他想了想，擡頭問他：“對了，這個衣服我要不要換回去啊，表哥說是送給我了？”
“不用，”裴商還沒說話，就有人替他回答了，想到這個裴夕照就一臉菜色：“這是他找人設計的。當初我說就當是我送你倆的新婚禮物了，結果這b跟我說他不想他對象穿著別人送的衣服接受他的求婚。”
此話一出，許言都沈默了。
他沒想到，裴商居然這麽的……該怎麽說？
變態。
嗯，變態。
察覺到身邊人的退縮，裴商笑了一聲，手緊緊環住他的腰不讓他逃離，在他耳邊用其他人聽不到的音調對他說。
“等回去，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是真正的變態。”
幾人都見不了他們這黏糊勁，特別是裴夕照一個追老婆還追不到的人當即就齜牙咧嘴的吼了一嗓子：“你們！都給我趕緊走，我要喊人來收拾了。”
邊走邊罵罵咧咧，占了他的地盤還要給他秀恩愛！還讓不讓人活了。
許言和裴商對視一眼都笑了，裴商親親他：“稍等我一下，我去給你那個外套。”
考慮到許言的衣服，室內是開足的暖氣，他這會都要出汗了，可外面那麽冷不能就這麽出去。
在他走的空隙，岑星竹悄悄繞過來，戳了戳他，有些心虛：“你真沒生氣吧？”自己的好朋友被策反了還瞞著他，不高興也正常。
“沒有。”
他是真沒有，反正婚都是要求的，他或者裴商都沒有區別，裴商愛他願意策劃這一切他接受就好了，又怎麽會怪罪朋友們。
許言望了一圈，在場的有自己大學最好的朋友，還有之前在A市認識的章閑和前臺小姐姐，以及把他當做親弟弟一般的裴夕照。
他很感謝他們的陪伴，沒有他們，或許自己還是如同在黑夜裏孑孓獨行的小人，找不到出口。
想到這，許言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未來，會更好的吧。
——
許言為了之前策劃的求婚把自己的時間壓縮趕完了一個月的更新，都快要累癱了，昨天好不容易恢覆了一些力氣結果今天又是逛街又是求婚的。
整個人的精神都處在亢奮之中，原本還沒覺得有什麽，一上車深深地疲憊都湧上來了。
車還沒開動兩米呢，許言就已經睡著了。
裴商這段時間也累著了，不過他這會更多的是亢奮，全身的細胞仿佛都沸騰起來了，無時無刻不在叫囂。
趁著等紅綠燈的時間，他忍不住用手去碰碰許言安靜的側臉，聽著他平緩的呼吸，躁動的心仿佛也慢慢平靜下來。
家裏還跟離開時一樣，裴商小心的抱著他上了二樓，放在柔軟的床上。
就這麽傻傻看了他一會，裴商才反應過來要幹什麽，去車庫拿出準備好的卸妝工具，回到房間按照步驟慢慢的操作。
他拿出平時開會時的認真，一點點擦拭許言臉上殘留的粉底液，然後給他洗幹凈臉。
臥室裏開了一盞昏暗的小夜燈，照出床邊沈默的人影。
裴商閉了閉眼，卻發現還是無法壓制住內心的翻湧，但最終只是克制的吻了吻許言的眉心。
“晚安，好夢。”
——
從男朋友轉變為未婚夫，許言倒沒覺得這層身份有什麽不同，還是跟往常一樣。宅在家裏畫漫畫，等裴商回來兩人一起吃個飯或者看部電影，相擁而眠。
周末再抽空在周邊城市游玩一番。
對許言來說這是最好的生活了。
所以對於裴商忽然提出來的結婚還有點懵。
他微張著嘴巴，像是聽不懂普通話，楞楞的羊仰頭看著裴商。
裴商沒著急，把他往自己懷裏扒拉扒拉，又說了一遍：“我們結婚吧。”
“？”
“我們難道不是已經結了嗎？”
許言不明白。
裴商耐心的給他解釋：“那只是求婚而已……我們還沒有正式身份。”
許言沈默，猶豫半晌：“可是我們國家同性戀不能領證啊。”
可喜可賀，許言這個呆瓜終於對自己是同性戀有點明確認識了。
裴商卡了一下，有些無奈的點了點他的頭：“肯定不是我們國家啊，合法的那麽多，你隨便挑一個喜歡的。”
許言還是不明白，這有什麽區別嗎？別的國家有管不到他們身上。
許言思考。
那既然是自己男朋友想要的，那就勉強……
“你難道不想辦一場婚禮嗎？”
幽幽的聲音從腦袋上方傳來，許言的思考停止，仔細思考這句話。
既然要辦婚禮，那是不是兩人就得穿禮服！他只見過裴商穿過一次很正式的衣服呢！那天還沒看夠就睡著了，唉。
這是一個好機會！
許言的眼睛亮了亮，想到了一個壞主意，很爽快的答應了這件小事。
“當然沒問題！”
裴商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不懷好意，但是他笨笨的也掀不起什麽風浪，於是裝作沒看見。
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
嘴上說是輕松，真正坐起來真不容易。
許言一開始想這是自己來策劃，還信心滿滿的對裴商說：“你等著吧！咱們一定有個永生難忘的婚禮！”
持續一周的連軸轉，某個發誓的人就病倒了。
許言虛弱的躺在床上，額頭還貼著兒童退燒貼，嗓子啞的不像話，居然還能在裴商給他倒水的時候說：“你等我，等我好的……”
接著就被堵住了唇。
裴商將嘴裏的水渡過去才直起身，望著他懨懨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你還是先養好病再說吧。”
接著轉身離開。
許言在後面扯著一個破嗓子喊：“哎哎，你……”
裴商走的很瀟灑，在書房裏接替了許言的工作，絲毫不搭理他。
他這麽做的後果是他也病了。
許言捧著一杯熱水看著同躺在床上的人嘎嘎樂，連嗆著也不管了：“哈哈哈哈哈咳，讓你親我咳咳，傳染了吧咳咳咳。”
“……”
因為表弟表弟夫一起發燒處於人道主義來照顧兩個病號的裴夕照：微笑.jpg。
裴夕照把藥遞給他，忍不住嘲諷：“你還是先管自己吧，別再給自己嗓子咳出問題來。”
許言雖然在裴商面前像小孩子一樣，但還是對長輩有天生的畏懼的，立馬不說話了，乖乖喝藥。
裴夕照看著他的樣子，有些稀奇：“你跟咱倆剛認識的時候變了好多。”
許言包著一口水哼哼：“是嗎？哪裏不一樣了。”
怎麽說呢？那時候的許言像是埋在陰暗潮濕泥土的種子，卻在接觸到裴商這抹陽光後破土而出，長高長大，成了一片森林裏最堅韌的草。
雖是野草，卻也光彩照人。
現在的許言就是這樣，變得愛笑愛開玩笑，連帶著裴商都有些幼稚，讓裴夕照偶爾生出自己真在帶孩子的錯覺。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愛人如養花吧。
裴夕照看著兩人相處的畫面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真好，他的表弟得償所願，許言也被養的燦爛。
兩人真好。
……
最後他們還是放棄了自己動手，轉而找了婚禮策劃師。
夜晚，許言窩在裴商懷裏，看著平板上設計花了三天時間出的方案不禁感嘆：“還是要專業的人來啊，這速度好羨慕。”
“嗯哼，某人還說讓我有一場永生難忘的婚禮呢。”
許言：“……”
他放下電容筆，擡手捂住裴商的嘴巴：“好了，閉嘴。”
裴商果然安靜了。
兩人一起看了會，許言突然想起什麽，有些落寞：“可是全是別人策劃的我沒有參與感，這是我們的婚禮啊。”
“……”
裴商安慰他：“沒事，我們不是主角嗎。”
許言瞪他：“你一點都不懂我，你個直男！”
裴商：“？”
許言罵了他一通就不說話了，低著頭苦思冥想。
就在裴商想看看他是不是哭了的時候被他猛的擡頭撞到了鼻子。
“嘶。”
隨著這聲痛呼一起來的還有許言興奮的聲音：“我想到了！迎賓海報！迎賓海報我可以自己畫！”
裴商揉自己鼻子，好笑的看著他：“難道你以為我會放著家裏現成的大畫師不用去定制嗎？”
許言反應過來，惡狠狠的騎到他身上：“好啊，故意騙我的是吧，看招！”
……
最終婚禮的地點遠在Y國的一個小島上，裴商提前兩個月跟島主人定下來小島的一周使用權。
在這期間，這座島上的任何地方都可以去，而且別墅也可以提供給他們。
這樣，他們領完證就可以在那裏舉辦婚禮。
策劃方案完成之後，接下來就簡單多了。
或許是許言說的那句參與感觸動了裴商，這次婚禮的全部請柬都出自於這位裴氏掌權人之手。
晚上，裴商用了書房來寫請柬，許言就抱著一盤水果在旁邊吃：“你的字好好看啊。”
裴商用的是許言在某個節日送他的鋼筆，聞言擡眼看他：“你也很好看啊。”
“這不一樣！”許言跟他解釋：“你的字就是那種很大氣很瀟灑的感覺，寫這種特別特別好看。”
“我就不一樣了，我就是小學生字體。”
裴商筆尖一頓，扯過旁邊用來試墨的紙，隨手寫了幾個，問他：“這不好看嗎？”
紙上寫了幸福美滿幾個字，卻不是裴商的字體，而和許言的有九分像。
“！”
許言震驚了：“你怎麽會會寫我的字體！”
這可是他中二病犯了自己偷偷琢磨出來的！
“你忘了我高中暗戀你的事了。”
裴商淡淡的回了一句，又繼續寫手邊的請柬。
許言“噢”了一聲，在一旁陪他。
臨近婚期，許言那股小學生春游的勁又起來了，半夜睡不著盯著天花板，把起來上廁所的裴商嚇了一跳。
“怎麽還不睡？”
裴商有些擔憂的看他，要是失眠的話就要去看看醫生了。
許言看他：“太激動了，睡不著。”
“……什麽？”
許言又說了一遍：“婚禮，太激動了，睡不著。”
裴商笑了，沒說他不好也沒說他好，而是像抱小孩一樣抱住他，手放在背後輕輕的拍。
或許是緩解了緊張情緒，許言很快就在他懷裏睡得很死。
兩天後，他們出發前往Y國。
落地是一個人不怎麽多的小鎮，許言當初挑中這裏就是藝術生的審美讓他一眼就看到了這座城市的藝術一起，興奮的說要去寫生回去當漫畫的素材。
他的漫畫生涯已經走向正規，甚至有出版社找他商量出版的事宜，等他回國後就要忙起來了。
裴商自然是隨他去。
兩人一下飛機就在酒店睡了個昏天黑地，好不容易把時差倒回來，第二天他們先去把小鎮逛了一圈，接著把婚禮的場地和各項事宜確認了一遍。
小島的主人也在，許言雖然已經變得陽光了許多，卻還是不喜歡見生人，躲在裴商身後聽他們交談。
嘰裏咕嚕說了一通，小島的主人遞給他們一串鑰匙，又指了指一側的馬場，告訴他們：“那裏工作日都有人在，你們可以去那裏玩。”
裴商謝過他的好意，卻沒想到小島的主人卻對他們溫和一笑，用不怎麽標準的普通話祝福他們：“你們，看起來很般配，希望你們幸福。”
婚禮的前兩天，嘉賓陸續到了，每個人落地第一件事都是在他們安排的別墅睡個不省人事。
然後一臉精神的開始逛這個小鎮。
裴商和許言忙著招待客人，一天都沒怎麽說上話。
晚上洗過熱水澡，躺在床上的時候許言還對著一切有些不敢相信，沒想到自己明天就要結婚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恍然。
但一想到明天的事，也顧不上什麽了，趕緊閉上眼睡覺。
早上七點，許言洗漱好在房間裏等待，不一會，化妝師敲響了房門。
花了一個小時做好妝造，許言總算睜開了眼，望著鏡子裏精致的自己，有點不敢相信。
這簡直化的比當時求婚的時候還精致。
岑星竹抱著手臂看他，滿意的說：“還不錯嘛，也就比我好看那麽一丟丟。”
還是看在他今天結婚的面上。
許言傻乎乎：“是嗎，謝謝你。”
岑星竹：“……”
“別廢話，趕緊走。”
因為是兩個男生，他們並沒有什麽迎親的步驟，許言的伴郎也只有岑星竹一個人。
兩人在房間裏坐了會就要出發去場地了，為了讓賓客早點吃上飯，他們打算儀式簡單一點。
因為許言的家庭緣故，出場時挽的是謝舅舅的胳膊。
教堂的大門打開，露出裏面聖潔的裝飾。
大片大片的白色奧斯汀玫瑰布滿道路兩側，隔一段還夾雜了淡粉色。
賓客的椅子上裝飾著綠色的草和藤蔓，整體是花園的風格，也是他們一起商量的結果。
雖然一開始就知道，但是正式的踏入這片場地還是讓許言有些恍惚。
他被謝舅舅帶著走過紅毯，兩邊賓客的臉一張張印在腦海。
曾經相熟的，相處過一段時間的，都坐在下面註視著他們，眼裏流露出的都是對他們的祝福。
一直到手被裴商溫暖的手握住，許言才堪堪回過神。
裴商今天的妝造也更細致，連每根頭發絲都上了發膠。
“你們願意嫁給對方作為你們的人生伴侶嗎，與他在神聖的婚姻裏共同生活，無論疾病或是健康，貧窮或富有，順義或失意，你們都願意愛他，尊敬他，安慰他，保護他，並願意在你們一生之中對他永遠真心不變”
許言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時候像這樣認真過，他一眨不眨的的看著裴商，想要將他的樣子刻在靈魂裏，直到他也死去。
他說：“我願意。”
我願意用我的一生去愛你，願意永遠保持忠誠，願意將彼此作為一生的伴侶。
直至死亡都無法將我們分開。
——
等賓客們吃飯的時候，裴商和許言換了身輕便的禮服去敬酒，裴商一路喝過來還沒怎樣呢，章閑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吼道：“老板！裴哥，我就這麽一個親親偶像啊，你一定要對他好，我也算他半個娘家人，我……”
裴夕照趕緊把人拉走，不理會他的嚷嚷。
吃飯完，有的要回去睡覺，有的則是聽說小島全面開放說要去玩玩，也就隨他們去了。
一直鬧到晚上終於是安靜了下來。
許言可算是有時間休息了，他沒洗澡，坐在地毯上數今天收到的紅包。
因為婚禮沒收禮金，所以紅包都是長輩給的。
不多都是8888，圖個吉利而已。
特殊的就屬謝女士的紅包，看著薄薄一份，卻有許言一張臉大了。
裏面裝著一份不動產權證。
“！”
“媽媽送了我一套別墅！”
聽到驚呼聲，裴商停下喝水的動作走過去，就看到許言拿著一張紅本本一臉驚訝。
“看看喜歡嗎？”
許言打開看了一眼，是京城的房子。
那就別管喜不喜歡了，畢竟那麽貴重的東西。
“當然啊，這可是媽媽送我的！”
上午儀式的時候，收到謝女士的紅包他就改口了，現在已經叫的很流暢了。
裴商也盤腿坐在地上，順勢攬住他：“媽媽很愛我們。”
在一堆禮物中格格不入的是一個簡約的小盒子，許言好奇的打開，發現裏面是一張卡和一張簡短的明信片。
上面只有一句話:
【抱歉你的婚禮沒辦法到場，這是給你們的新婚禮物，衷心的希望你能夠幸福。】
落款:林雲。
這是……媽媽。
看著手裏的明信片，許言沈默了好久，擡頭的時候看到了裴商擔憂的眼神。
他說：“我沒事的！”
他不怪媽媽當時做出的選擇，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的權利，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媽媽能做那個自由的自己。
現在的他，有屬於自己的生活。
——
兩人就這麽安靜的抱了會，許言突然動動鼻子，接著不可置信的嗅了嗅裴商的衣服：“裴商！你好臭啊，快去洗澡！”
“？”
裴商擡起手臂聞了聞，就是普通的酒味啊。
許言皺著眉推他：“快去洗澡，不許抱我了。”
裴商笑了聲，沒跟他計較他也是個小醉鬼的故事，拿了衣服去浴室。
趕走了裴商，許言松了口氣，接著偷偷摸摸的拖出行李箱，拿出背著裴商藏的東西，悄咪咪塞在一會要換的衣服裏。
他和裴商一直沒做過更親密的事情，最多也就是互幫互助一下，這讓許言有些苦惱。
岑星竹倒是很淡定，給他發了幾部片子嚇得他兩個月沒再想這個問題。
今天結婚，許言還是鼓起勇氣買了用品，打算自己主動一下。
突然，門被敲了兩下，許眼還疑惑是誰在新婚夜敲他們的門，誰想到一打開是一張有些淡忘的臉。
許言仔細辨認了一會，開口：“方銘？”
是他那要死不死的前任。
方銘倒顯得有些拘謹，他搓了搓褲子，勉強露出一個笑：“我……出國談合作，沒想到聽當地人說有對同性戀人在這裏辦婚禮，好奇過來看了看，沒想到看到了你的名字。”
許言皺眉，語氣冷淡：“所以呢？”
方銘看起來有些傷心，“你真的和裴商結婚了嗎？這麽快啊，還沒有我們談戀愛的時間長吧，你們……”
“方銘，”許言打斷他蹙著眉看向他的樣子好像不明白他為什麽還在糾纏：“我和誰結婚和你有關系嗎？”
“……”
方銘沈默了。
誰都沒註意到浴室的聲音早就停了，裴商穿好衣服出來，看見門口的情景，不慌不忙的走過去，摟住愛人的腰。
然後看向方銘，眼神平靜到像是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方學長好久不見，半夜敲別人伴侶的門可不太好，如果可以我不建議你更出名。”
自從上次的ai風波被爆出來是他所在的公司後流水就大不如前，只能堪堪保住一個中小型企業在網上發展可就難了。
面對裴商級別的資本他還是很怵的，但還是不甘心準備再說點什麽，卻在看到許言身上隱約露出的吻痕後徹底沈默了。
許言也不慣著他，直接關了門。
“他怎麽會來啊，好沒有禮貌！”
裴商不在意：“不用管他，我們專註自己就行了，他不敢再來打擾你的。”
“嗯嗯。”
過去的總會過去，何況是一段不美好的經歷。
直到進了浴室，許言才想起什麽，箭在炫上不得不發，他只好忍著羞澀拿起一個小瓶子。
“啪”
許言將用空的東西丟在垃圾桶，只穿了件襯衫就走了出去。
裴商坐在床上看手機，一股很甜的柑橘味飄了出來，擡眼就看到了不一樣的許言。
或許是熱還是什麽其他的原因，他的臉很紅，像是一顆能掐出水的水蜜桃，身上只穿了件白襯衫，沾了水有些透明，半濕不濕的貼在身上。
下半身什麽都沒有，衣擺只堪堪遮住大腿根，稍微一動就露出來一點。
許言訥訥的站著，絞著手指喊他：“老公。”
……
半夜好像下雨了，許言聽不真切，他半闔著眸子，像是受不了燈光一樣一只手遮住眼睛，只露出一張發紅發腫的嘴巴。
這個時候的許言特別聽話，讓幹什麽就幹什麽，而且軟軟的特別好掐。
特別是裴商掐著他的要給人換一個姿勢的時候。
許言迷迷糊糊的想，岑星竹給他發的片還是太保守了，他感覺現實更恐怖。
他們住的地方是小島主人專門用來招待客人的別墅，裝修很有Y國人的風格。
窗外不知道是誰掛了一個風鈴，風一吹就想。
許言覺得自己就是那個風鈴，而風就是裴商，他一動自己就晃，一晃就受不了，一受不了就忍不住叫。
如此反覆，樂此不疲。
最後結束的時候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了，裴商抱著他洗了澡，最後抱著不知道是睡著還是昏過去的他躺在床上。
兩只手十指緊扣，鉆石再黑暗中閃閃發亮。
裴商說：“我愛你。”
我愛你，直到遙遠的未來，不息，不止，宛如流星永遠不會有盡頭。
童話裏的小王子沒有等到狐貍，現實中的小王子卻和小狐貍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由此可知，童話故事並不是全然正確的，它向我們傳遞正確的價值觀，鼓勵我們堅強勇敢，愛自己，卻不都是完美的結局。
未來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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