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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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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

裴商合上書籍,重新打量著這本用心包裝的故事書。

精美卻富有童趣的畫風被裝訂成冊,用包裝紙好好打包了起來,一路上抱在懷裏沒有絲毫受損。

裴商隱忍的撫摸著書等我封面,看著上面幾個大字——《裴小王子的旅行記》,緩緩閉上了雙眼。

這只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裴商甚至覺得閱讀這本書的人應該是幼兒園的小孩子,而不是他這種掌管者一個公司的成年人。

至少不應該是他。

從小裴商就被當成繼承人培養,小學就開始看各種英文書籍,晦澀難懂的外國文字他眼睛都不帶眨,如今許言卻送給了他一本故事書。

別墅暖氣開的太足,裴商穿著家居服居然有種要出汗的錯覺,心內翻騰著,血液逐漸變得興奮。

片刻,裴商睜開眼,眼裏是覆雜看不清的情緒,片刻後,他站起身,拿著故事書出了門。

——

許言把東西給他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可這會回過神來了,一股難言的羞恥湧上心頭。

他趴在床上,無聲的尖叫。

救命,裴商在看嗎?看完了嗎?一則小故事沒多長吧啊啊啊啊,他會不會覺得我幼稚啊。

許言把抱枕撈過來狠狠錘了幾下,然後又心虛的把變形了的抱枕揉捏成原樣。

他也想放聲尖叫,但是房間裏的隔音好不好還未知,他怕不遠處的裴商聽見了,尷尬的情緒又一次加深。

“嗡嗡”

手機震動了兩聲,許言打開看了一眼,發現是自己師兄發來的。

【謝師兄】:怎麽樣小言,你朋友還喜歡嗎?

許言慢吞吞的打字:【還不知道……】

回A市之後他把漫畫剩下的上色畫完就去找了印制的廠家,但因為他的要求高數量少,好多商家都不願意接。

還是老師告訴他師兄剛好有人脈,可以幫他做一本,這才解決了印刷的問題。

師兄人很健談,對他這種悶葫蘆也聊的開。許言到現在都還記得師兄得知自己要送給好朋友的時候那驚訝的眼神。

他說:“說真的小言,我以為你會孤單一輩子。”

“……”

不過師兄也只是調侃一下,並沒有過多好奇,依舊盡心盡力的幫他制作,還親自跑到工廠監制。

原本許言還打算請他吃頓飯,可是師兄可惜了半天告訴他自己要出差,只好耽擱了下來。

許言等了一會,對面還沒有回,估計又是忙去了。

他剛想打開大眼轉移一下註意力,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

許言猛的一驚,差點連手機都拿不住,連鞋搜沒來及穿就跑去開門。

果然,門外是裴商。

他好像洗完澡就一直沒換衣服,身上就批了件黑色的睡衣,上面的系帶也不好好系,就這麽大咧咧的露出半個腹肌。

許言尷尬的扣著門把手,眼神不知道往哪兒看。

上面是成塊的淺褐色腹肌,順著人魚線往下,還能看到一點黑色的痕跡。

“你……你怎麽來了?”

他明知故問,只希望裴商看過之後就忘掉,千萬不要在他面前提起。

往事不堪回首。

裴商挑挑眉,揚了揚手上的故事書:“你說呢?”

果然。許言閉上眼,有種淡淡的死感。

裴商伸出一根手指,按著許言的鎖骨下放,輕輕用力,將他推回了房間。

“?”

許言一臉莫名,順著他的力道跌坐在床上,仰望著裴商。

他們一坐一站,從許言的角度,能看到裴商鋒利眉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這時候的裴商很有攻擊性。

很危險。

赤裸裸絲毫不怠掩飾的目光將他從頭掃到腳,照的許言無處遁形。

“怎麽了?”

他實在是受不了這種氣氛了,幹巴巴的發問。

“嗯哼。”

裴商發出一聲毫無意義的氣音,沒回答他的話。

許言微微蜷縮下手指,受不住的低下了頭,那道目光如芒在背。

不知過了多久,裴商好像終於看夠了,緩緩的拉開椅子坐下,把那本故事書請放在桌上。

“怎麽會想到給我送這個?”

聽到他問,死去的回憶突然攻擊他,許言絞著手指,支支吾吾:“因為……因為……。”

他能怎麽說!總不能說他是因為覺得裴商不敢表白所以送給他故事書希望他鼓起勇氣吧!

這樣也太奇怪了。

許言很想把自己藏起來,他也確實是這樣做了。

前段時間才剪的頭發已經長了不少,打薄過的劉海遮住眉眼,只露出一個微微鼓起的臉頰肉。

原本如櫻桃般飽滿的唇瓣此刻被人死死咬著,邊緣處泛著白。

裴商靜靜的欣賞了一會許言此時窘迫的樣子,才不緊不慢的點了下故事書:“你是想說,你看到了那個日記本,覺得我不跟喜歡的人表白是因為不夠勇敢,所以畫了一個小故事來鼓勵我是嗎?”

乍然間被戳穿的感覺不太好受,紅暈迅速爬上了許言的耳廓和臉頰,他緩慢的點了點頭。

微不可查的弧度。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不跟他表白嗎?”

裴商的語調慢慢拉長,一字一句,巨大的壓迫感逼得許言不得不縮緊身體

“不……不知道。”

許言覺得有些缺氧,但是他有種預感,不能夠在這時候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裴商笑了聲:“怎麽會沒表白呢?我畢業的時候就準備表白了,可是他有男朋友了。”

要說他高中的時候確實是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對方,可那只是青春期的無痛呻吟罷了,解決了自己父親後他就再也沒這種想法了。

開玩笑,他是誰?裴氏唯一的繼承人,只有他才是最適合許言的,只有他,才知道許言真正需要什麽。

所以,根本無需自卑。

許言不知道他突然提出來是為什麽,但他現在已經不能思考了,機械性的點點頭:“是的,你說過。”

裴商繼續說:“那之後我就沒打擾了,前段時間,我得到消息說他分手了。”

許言嘴唇囁嚅幾下,說不出話了,他隱隱有種預感,裴商接下來說的話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我們又和好了,他現在拿我當最好的‘好朋友’。”

他將好朋友咬的很重,像是一場巨大的淩辱。

他沒說破鏡重圓,好像在他眼裏,這場分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許言終歸會回到他身邊。

許言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銹住了,根本沒辦法思考,陣陣的耳鳴聲響起,他只能盡力去分辨出裴商說的話。

即便他再笨,也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了。

畢竟他天天和裴商在一起,對方身邊有幾個符合條件的“好朋友”能有幾個呢。

只有他。

“啊……是嗎,”許言抱著僥幸心理,想把這個話題搪塞過去。

但裴商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他站起來,指尖鉗住許言的下頜,逼迫他擡起頭直視自己。

“許言。”

他叫他。

“你還不明白嗎?我喜歡的人是你。”

他已經受夠了藏著掖著,許言已經分手半年多了,他要光明正大的追求他。

首先,就是讓許言知道自己的心意。

轟。

巨大的轟鳴聲占據大腦,許言感覺自己快要溺死了,他巴掌大的一張臉皺再一起。

他簡直無法想象。

怎麽會呢?怎麽會是自己。

這不應該啊。

一滴淚落在裴商的指節處,燙的他猛的縮回來手,卻看見眼睛紅彤彤流著淚的許言。

那一刻,他的呼吸停滯了。

許言眼巴巴的望著他,一眨不眨,淚珠一滴滴猶如斷線的珍珠一般落下來。

滴答滴答。

裴商突然想,許言這種破碎般的哭泣,應該在床上,而不是這種場景。

他沈默片刻,突然彎下腰,輕輕吻去許言眼角的淚。

鹹澀的味道充滿口腔,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緊緊揪在一起,聽著許言的命令才有半刻喘息,此刻更是被灼傷出了傷口。

他說:“別哭寶貝。”

別哭,我會心疼。

許言吸吸鼻子,避開他的親吻,斷斷續續的說:“你不要叫我這個,我們還沒在一起。”

裴商:“……”

他笑了一聲,附和他:“好好好,不叫,那你答應我嗎?”

許言抽泣著不說話。

他其實早就有預感,但是裴商親口說出來,戳破了那層假象,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知道自己的對裴商不一樣,起碼不是簡單的朋友之間的情意。

但他無法做到答應裴商。

他覺得自己膽小懦弱毫無長處,根本配不上對方。

他也無法忍受,如果跟裴商在一起後,那些人會怎麽議論他。

裴商談了口氣,好像抱怨又好像是無奈:“怎麽那麽愛哭。”

“你不是還鼓勵我勇敢來這麽?怎麽到了自己身上,卻變得這麽膽小了?”

許言知道他是故意的,氣鼓鼓的不理他,又忍不住反駁道:“哪又不一樣。”

“是是是。”

裴商放下了心裏的擔子,整個人輕松不少,許言沒有太大的異樣反應已經在意料之外,他還願意和自己拌嘴就表明心裏其實沒有那麽排斥,甚至……

甚至還有些歡喜和……期待。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對方的臉頰,溫柔哄道:“我知道你現在給不出答案,所以我也不會逼你。”

“但是我要讓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喜歡你這個事實,你要知道,接下來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追你。”

“知道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風一樣留不住,落在許言的耳朵裏卻又是那麽沈重。

許言偏開頭,極其緩慢的,別人察覺不到的,微妙的點了點頭。

裴商看見了,露出了今天這麽多天第一個真心地小姨,然後,將他攬件懷中。

輕輕的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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