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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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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

謝女士原本還想拉著許言聊會天,但裴商看出了他的拘束,借口他需要休息就拉著他上了樓。

許言一臉迷茫被他帶著,不知道昨天十點多就睡的他有什麽要休息的。

但裴商是主人,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許言乖巧的被他帶到了三樓。

這座住宅看著大,實際上更多的是娛樂場所,他們也不經常住在這裏。

建築有四層樓,一層是傭人住的地方,往上是一些觀影室之類的地方。在上面就是臥室了。

三樓有不少房間,裴商走了兩步,所以打開一間,對他道:“這兩天你住在這裏可以嗎?”

那是一件很大的臥室,許言悄悄比對了一下,看起來比裴商的別墅房間還要大不少。

裴商叮囑他好好休息一會,吃飯的時候喊他,自己還有事情要忙。

許言點點頭,安靜的等他走了後,深呼一口氣然後撲倒了床上。

終於可以自己待一會了!

誰懂,跟陌生人相處真的很太難為他這種社恐人士了!剛剛在下面的時候他感覺焦慮癥都要犯了。

唉。

許言拿起手機,刷了會大眼上的帖子,嘴裏還在輕哼著歌。

雖然說裴商的家人對他很好,不適感減輕了不少,但是這種東西又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許言覺得放松是因為裴家人好,但不至於讓他徹底消除與人相處時的緊張感。

繼上次的游戲cg火了之後,他的粉絲量多了不少,大多都是可愛活潑的女孩子,每天在他的帖子和超話底下吵吵鬧鬧。

許言看了一會,樂了,果然有趣的人在哪都會受歡迎。

【有點小貓盾】:這條評論底下抽五十個人,沒獎,純抽。

底下一溜的【???】,特別整齊。

許言跟著發了個【???】,以求隊伍中不出現叛徒。

【姜泡屎不長眼的】:親愛的言喻太太,洗澡的時候,我主動幫你搓背,你只需要說一聲“謝謝”,而不是說什麽“你是誰”“你怎麽進來的”這種不知道感恩的話。

這條他就不知道怎麽回了,評論裏全是勸貼住不知好歹,跟言喻一起洗澡怎麽能只做搓背這種活……

等等,再多涉黃了。

許言不敢細想,趕緊劃過。

刷了會帖子,他身體都輕松了不少,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眼裏亮起細碎的笑意。

臉頰剛挨上床,隱約有一股很清涼的薄荷味飄進鼻子,不濃,但是存在感很強。



許言低頭輕嗅,確定這股味道是從床上傳來的,輕輕蹙了眉頭。

因為他確定,這不是任何香水或者其他清新劑的味道,更像是有人在這裏生活了許久,自然而然沾染上的一股味道。

而裴家,就剛好有一個許言認識的且喜歡用薄荷味洗護用品的人。

裴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許言就嚇了一跳,因為他不明白為什麽裴商會將自己住過許久的、染上他獨特味道的房間讓給他。

這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標記行為。

他僵硬的直起身子,在房間搜尋了一番,看到了那些絲毫不加掩飾的屬於這個房間真正主人的物品。

房間裏的書架放著許多外國書籍,細看可以發現上面有翻閱的痕跡,書桌上零散的幾個文具用品,依舊不屬於這個年紀,地毯上零零碎碎的物件。

許言還去衛生間看了一眼,裏面規整的擺著開封過的薄荷味洗護用品。

“……”

許言沈默了。

他返回房間,這次卻再也不敢隨意躺在床上,而是規矩的坐在椅子的一角。

房間這個東西不是私人物品嗎!怎麽可以隨便借用哇!

不理解的許言抿著嘴唇,對自己奉行二十一年的準則第一次產生了深深懷疑。

——

裴商把他送回房間後沒去休息,而是下了樓。樓下的幾人還在沙發上聊著天。

裴商還沒靠近,就聽見某個刻薄至極的嗓音:“呵呵,我能信他是個好的嗎。”

他毫不意外,可以說裴夕照對他的任何評價都不會讓他放在心上。裴商安靜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靜靜地聽著謝女士加入對他等我討伐行列。

“人家小言看著乖乖巧巧的,多好一孩子,裴商這個臭簍子居然還沒表白。”說著,她睨了裴商一眼:“你別告訴我你倆都沒在暧昧期。”

這話很傷人了。

裴商喝水的動作一頓,有些無奈:“媽,這事你就別管了,別在他面前提這事。”

“哼,我能不操心的人生大事嗎,好不容易有個心動的,也別擔心我不讚同怎麽樣,男的怎麽了,帶回來我照樣當親兒子對待。”

“你別怪我多嘴,還是趁著年輕趕緊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戀愛這種東西年紀越大越沒有興趣,就是要你這種年紀談起來才幸福。”

說著,她撫摸著那條絲巾,嘟囔了一句:“中年人哪有愛情,都是過日子罷了。”

裴商沒話說了。他知道謝女士是關心他,能和喜歡的人走下去不容易,她年輕的時候經歷過背叛,這會對愛情這種東西已經沒什麽指望了,但是自己兒子有喜歡的自然是要支持。

他總不好駁了她的面子。

謝女士這話一出,另外兩個男性也不說話了,要知道在這種時候他們要是敢觸媒頭,謝女士可以連她們都一起罵的。

擔不起擔不起。

話題到此結束,謝女士回房間美美搭配衣服去了,裴夕照下午還有事準備出門一趟,而自己這個舅舅深深看了他一眼,就去工作室做木雕去了。

剩裴商一個孤家寡人坐在沙發上。

有在打掃衛生的保姆看見了,不忍心他孤零零的坐那,便問了一句:“您要不陪豆子玩會。”

她說的委婉,哪裏是他陪豆子,明明是豆子陪他。

裴商:“……”

謝謝,他還沒有孤單到需要狗陪的地步。

裴商重重的放下茶杯,語氣裏帶了一絲不為察覺的幽怨:“是嗎,謝謝您了,不過我的好朋友還在等我,我先上去了 ”

說完,在不等保姆回答,徑直上了樓。

不過他沒敲許言的門,而是開了離他最近的一間臥室。

開玩笑,他剛剛還讓許言好好休息,這會又去打擾人家,他面子還要嗎。

十分鐘後,許言和站在門口的裴商面面相覷。

他率先開口:“怎麽了?”

裴商有些尷尬,但面上不顯,還裝了一副可憐樣:“他們都有事,我是一個人。”

許言扣著門框,糾結:“那怎麽辦呢?”

“我能和你待一會嗎?”

許言有些猶豫,按理來說他的私人時間不喜歡被打擾。但是這是裴商家裏,在疑似裴商的房間裏,面對孤零一人的裴商,許言沒辦法做到坐視不理。

有句俗話說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所以許言考慮良久,打開了些門:“你進來吧。”

裴商從容地走進來,這樣子倒顯得許言才是這裏真正的主人了。

房間裏唯一的一張椅子裴商在坐,許言不得已坐在了床邊上。

他們面對而坐,相顧無言。

好尷尬。

難得有跟裴商待在一起還這麽尷尬的時候,許言覺得可能是跟這是裴商的房間有關。

他們誰都沒說話,許言的思維擴散,腦海裏漫無目的的想著,想裴商在這間臥室裏會做什麽,想他坐在書桌前寫作業的模樣,想他洗過澡後渾身的薄荷味道……

等等,想這個幹嘛。

許言趕緊打住,有些心虛,換了個方向。

“你在想什麽?”

“再想你在這裏的生活。”

裴商猛的出聲,許言的思維還是渙散的,他下意識脫口而出,才回過神發現這句話有多不對勁。

“……”

救命!

許言低下頭,指尖捏緊了衣服,從裴商的角度能看到他“騰”的一下升起的紅暈。

意料之外的,許言聽到了裴商的一聲輕笑,隨後是一句:“我還在想你什麽時候能發現呢。”

他這話讓許言本就不清明的腦袋更迷糊了,囁嚅了幾下:“什麽意思?”

面對許言的目光,裴商顯得很坦蕩:“這是這座莊園除了我母親外最好的房間了,你作為我的好朋友自然要把最好的東西給你,所以我讓你住這裏沒問題吧。”

“呃……”也許是裴商的眼神太過清明,許言更覺得心虛了。

雖然他隱隱感覺真相不是這樣,但是裴商的好意是真的,而自己還對對方產生不好的想法,這實在是……

但不知為何,裴商說出那句好朋友的時候,許言心裏卻泛出一股失望之情,好似他們的關系不僅如此。

——

臨近晚飯,許言和裴商下樓幫忙,其他幾人也陸續到起,因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謝女士大手一揮,決定今年他們自己做飯。

好不好吃不重要,反正儀式感是到位了。

咯系那個是好點的,但是現實確實很殘酷。

謝女士作為從小被寵著長大的富家小姐,從來沒下過廚,只是偶爾興致來了做一些小甜餅,拿到年夜飯機會根本不夠看了。

更別提裴夕照父子,廚藝簡直慘不忍睹。

最後還是裴商攬下了做飯大任,留許言給他打下手,才有了一頓像模像樣的年夜飯。

謝女士開了珍藏許久的紅酒,給每人都倒了一些,舉起杯子:“今天,我們聚在一起慶祝這個團圓的日子。世界很大,幸福美滿,祝大家新的一年萬事如願,健康平安!”

許言跟著他們舉杯,和謝女士碰了一下,歡樂的氛圍淹沒了他,他也沈浸在喜悅中。

這是第一次,他和“家人”一起過年,過去的種種隨風去,他確信,明年會更好。

桌上熱鬧非凡,傭人們也早早地回去吃年夜飯,客廳燈火通明,連天邊都被照亮了色彩。

謝女士來了興致,拉著他們喝了不少,許言不太能喝酒,裴商一直在起幫他擋,擋來擋去,倒是裴商醉了。

一頓飯吃到快十二點,幾人都有些熬不住,謝舅舅紅著一張臉,把自己的兒子抗回臥室,然後再回來扶自己的妹妹。

許言腦子有些不清醒,但還是本能的將裴商搭在自己肩膀上,慢慢的挪回房間。

他不知道裴商住在那裏,所以先把他放到了自己所在的,原本就屬於裴商的房間。

“咚”

一米八幾的個子自然不會輕,許言坐下喘口氣,準備把他的人外套脫掉讓他睡得更舒服。

卻在碰到裴商衣領的時候頓住了。

剛剛一摔的動作太大,被角被掀開不少,露出藏在床的物品。

那是一個不厚的筆記本,褐色的羊皮封面粗糙不已能看出主人很愛惜,但由於長時間的翻閱邊角已經卷了不少。

他下意識的想將這本子塞回去,但是一看到藏在床上的筆記本卻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究竟是什麽樣的東西才會放在這個地方呢……一定是很特別的吧。

會是日記本嗎?

許言的心臟跳動的很快,他想要克制住自己胡思亂想,卻又在面對這樣一個私密的物品面前潰不成軍。

他想,就是看一眼,沒關系的吧。

以他和裴商的關系來看,對方應該是不會怪他的。

就看一眼,要是真的受日記本他馬上就合上放回去。

想到這,他寬慰了一下自己,隨後鼓起勇氣,顫抖著手指翻開來羊皮本的封面。

映入眼簾的,是一句寫在第一頁的話。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一生都將為他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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