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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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許言,一會一起去食堂嗎?”

岑星竹裹緊了羽絨服的領子,沖他說道。一會下午還有課,他們一般中午就在學校解決了,免得來回麻煩。

許言瑟縮著身子,搖搖頭。雖然說是前段時間下雪了,但是A市的氣溫沒有降,許言出門時習慣穿了一件毛絨的外套,沒想到今天這麽冷。

“不了,我回去換件厚衣服。”許言的聲音從外套裏傳出來,有些悶悶的。

岑星竹也被冷的不行,急著去食堂暖和一下,也沒再說什麽,朝他一點頭就走了。

許言等著大風吃力的往門口走去,掏出手機看了看,頁面上顯示著還要等待二十分鐘。許是變天變得太快,很多人都出乎意料,校門口有不少跟他一樣等著打車回家的學生。

許言找了一處屋檐,稍微避了下風,只覺得這幾天如此倒黴。

昨天晚上他趕稿道深夜,迷迷糊糊洗完之後一頭紮進了裴商的房間,還好對方沒說什麽,還貼心的給他送了回去。

一想到這裏,臊意用上來,倒是讓他不那麽冷了。

許言用凍僵的手指戳了好幾下打車的頁面,卻依然沒有任何變化,許言不由得嘆了口氣,決定一會再打不到車就去坐公交。

忽然,他看見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他身邊,然後從車窗裏露出裴商的臉:“快上車吧。”

許言驚喜的看著他,馬不停蹄的握著手機上了車。車裏暖氣打的足,瞬間就緩解了許言凍僵的身體,他拉開外套,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裴商,好奇的問:“怎麽今天來接我了?”

最近裴商忙著內測的事忙的腳不沾地他是知道的,剛剛也動過發消息給裴商的念頭,只是轉眼又想到他估計沒時間看手機又放棄了。沒想到裴商竟然來接他了。

“我聽同事在討論今天變天,想到你早上出門穿的還是厚一點的外套,覺得你中午肯定要回家換,”說到這,裴商轉頭看了他一眼,笑道:“所以我就來了。”

他的話讓許言有些感動,竟然有人會為了自己專門跑這一趟,許言的心裏湧上一股暖流,看向裴商的目光也帶了幾分真切和感激:“謝謝你裴商,你人真好。”

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從許言的口中聽到這個詞了,裴商的臉色不變,握著方向盤的手卻忍不住捏緊了一下,似而又無可奈何一樣嘆了口氣。

許言感覺他有些不高興,卻又找不到原因,只好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

回到家,許言立刻沖到臥室,換了一身特別暖和的裝束,才滿意的走出來,對著沙發上的裴商隨口道:“你不去換個衣服嗎?”

許言穿的是一件鵝黃色的羽絨服,長款的,套在他身上幾乎蓋住了一半的腿,脖子上還圍看了一條米白色的圍巾,嚴嚴實實的包裹住身體。

許是羽絨服太過厚重,許言走起路來有些吃力,為了維持平衡,只好一步一步走,像一只晃晃悠悠的笨企鵝。

裴商被可愛道了,一時間沒回答他的話,半晌才會神,道:“沒事,我火氣大。”又看了眼他的裝扮,禮貌的詢問:“你在屋裏穿著不熱嗎?”

碧水園的暖氣是統一供的,一進門就能感受到熱氣襲來,裴商在客廳待了一會,額頭上已經出了些薄汗了,他真怕許言熱到自己。

聽到他的上一句話,許言剛想感嘆,裴商這個人看著斯文,其實身上全是肌肉,身材好的不行,也難怪他不怕冷。沒想到下一句直接給他砸懵了。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直到感覺身上燥熱的不行,才恍然大悟:“對哦!”

家裏有暖氣,他幹嘛現在就穿這麽厚!

許言把剛剛穿好的衣服又脫了下來,上身只留了一件毛衣,這才感覺到好了許多,剛想轉過頭跟裴商吐槽,就看見剛剛還對他提出問題的某人在沙發上笑成一團。

羞恥的新一下子湧上頂峰,許言的臉頰紅撲撲,顧不得其他,沖上去壓在他身上,用手捂住他的嘴,惡狠狠道:“不許笑!”

怎麽能笑話我呢,明明是你說出來的,你肯定是故意的,哼!

裴商安靜下來了,不是因為許言的威脅,而是他的靠近。

許言靠的很近,他好像很久沒剪頭發了,發尾有些過長,就著這個姿勢掃在裴商的脖頸,有些癢。但他不敢去撓,怕發絲從指尖溜走,就著這個別扭的姿勢任由許言胡鬧。

他的身上還帶著昨晚洗漱時殘留的味道,很清甜的香味,裴商很想問問他用的是什麽牌子的洗發水,他也想擁有許言同款。

轉眼又想,即便有了和許言的同款洗發水沐浴露他也不會有許言身上的香味,他更像是他自己散發出來的,淡淡的幽香,勾著裴商的魂魄,甘心為他獻上一切。

許言因為過度的羞恥,濕漉漉的眼睛望過來,好像在控訴裴商怎麽那麽壞,故意告訴他,然後在一旁笑他出醜,就像童話故事裏邪惡的反派!專門搶奪公主甜美的靈魂。

突然,裴商擡手,捏了一下他的臉,紅唇被擠得凸起,讓許言說不了話,只能用眼神示意他。奈何裴商假裝沒看見,繼續兩只手捏住他的臉頰往裏擠,直到看道許言因為擠壓而露出的一絲紅尖。

許言:“?”

裴商:“……”

他若無其事的松開手,許言剛脫離束縛準備說話,餘光卻從一旁的落地窗清晰的看到了此刻他們兩人的姿勢。

裴商半個身子倒在沙發上,自己則坐在人家的大腿上,上半身壓在裴商的身上,而自己的手捂住裴商的嘴,臉上紅艷艷的,跟被欺負了一樣,對方的一只手還護住自己腰不掉下去。

“蹭”

許言猛地直起身,瞪大了眼睛。

等等,不對勁,自己和裴商怎麽那麽不對勁。

剛剛自己是不是耍流氓來著。

啊啊啊啊啊。

許言捂住臉無聲的尖叫,轉過身去不敢看裴商的眼睛。

裴商在他轉過去後才敢起來,剛剛的熱氣和清香還殘留在身側,他悄悄變化了下姿勢,企圖用這種辦法來掩蓋自己身上的不對勁,又欲蓋彌彰的拿了個抱枕來。

他糾結著要不要遮擋,怕弄臟許言喜歡的抱枕,只好站起來,確保他不會看見,才有些焦急的說道:“我回房一趟。”

眼看尷尬中心的另一個人走了,許言放下手,遮掩似的扇了扇自己通紅的臉,總算將熱氣降下去,看了眼不早的時間,便拿起手機準備點餐。

——

“叩叩”

許言開門,結果外賣員送上來的午飯,將袋子放在桌子上,打開放好。

做完這些,他朝客臥看了一眼,有些擔心。

這麽久了,裴商還沒出來嗎,不會剛剛他給人家弄傷了吧。

許言有些糾結,挪到房門口,看著緊閉的房門,臉上布滿了擔憂。

要不要敲一下?算了,萬一他正在忙呢,可是午飯到了,先吃飯吧。給自己找好了理由,許言擡手敲了敲門。

“裴商,外賣到了,先吃飯吧。”

裏面沒聲音,許言眉頭輕蹙,半張臉貼在房門上,臉頰的肉被擠出來一點。

裏面很安靜,只有幾聲模糊不清的悶哼,聽不真切,又像是風聲,很重。

許言疑惑的看了眼門,又忍不住敲了敲:“裴商?你還好嗎……”

門突然被打開,許言嚇了一跳,擡頭看見裴商換了一套衣服,臉上有些紅,氣息不勻的站在自己面前:“怎麽了?”

“沒事……”許言摸了摸鼻子,他不是故意偷窺別人隱私的:“我看你很久沒出來,有點擔心你。”

裴商笑笑,往前走一步,將自己身後的門關上,“抱歉剛剛在處理事務,讓你擔心了。”

許言搖搖頭忙說沒有,跟著他走到餐桌,回頭看了眼關著的大門,心裏有些不確定。

他這是怕自己看到裏面嗎?是嗎?是吧。不是嗎?

許言不確定。

兩人各懷心思的吃完一頓飯,裴商看時間差不多了,起身:“走吧,我送你去上課。”

下午的課是水課,許言點過名後就坐在位置上發呆,靜靜地思考中午發生的事情,有些琢磨不透。

裴商那是什麽意思呢討厭自己嗎,可是沒有理由啊,他們不是好朋友嗎?中午的時候裴商還特意還接自己了啊。

難道是那時候自己跑開了

許言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或許……這種行為在好朋友的世界是一種友好的表現呢?

許言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對的。就像之前住宿的時候,看到有岑星竹爬上其他室友的床,然後他們打鬧在一起,也沒什麽不妥。

是嗎?

許言沈默了。

他真的不清楚,他從小就沒感受過親人的愛,養成了孤僻的性子,在和方銘在一起之前連朋友都沒有過,不過即便是在一起了,在方銘試圖親近他的時候他會感覺到生理性不適躲開,這導致他一直不清楚怎麽與朋友相處。

他有些不確定,戳了戳身旁沈迷打游戲的室友:“你和xxx(另一個室友的名字)關系很好嗎?”

岑星竹疑惑:“是啊。”

岑星竹不明所以,他不住校都快三年了吧,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許言放心了,繼續問道:“那你和他打鬧,伸手摸他,晚上睡一張床,也是好朋友的行為嗎?”

“……”

岑星竹放下手機,一臉深沈的看像他,不清楚他一個談戀愛談了那麽久的人看不出那人是他對象。

好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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