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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 說造反就造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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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說造反就造反啊

◎共用一個爹,大家一起瘋◎

謝溫對於自己在滿是湯藥味包圍中醒來的事,已經非常習慣。

睜開眼的第一反應,就是長嘆一聲,想要將這輩子的氣都嘆完。

結果嘆到中途,扯到了臉上的傷,痛的她眼冒金星。

“沒想到你平日做事行為古怪,受傷醒來後亦是不同凡響。”

說話聲夾著翻書的細碎響音傳來,謝溫半撐起腰,無視上了夾板的右腳傳來的陣陣刺痛。

擡頭看向安然躺在另一邊軟榻上的齊澤儀,那一副恣意模樣,叫謝溫後槽牙緊繃。

“怎麽,我救了你,都不會道聲謝謝?”齊澤儀看著手中書籍,刺激著謝溫。

“你為什麽會救我?”謝溫眼睛不眨,緊盯著齊澤儀的神情,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齊澤儀嘴角微勾,“我不過是順手救你,可不要以身相許。”

謝溫翻了個白眼,“誰會對你以身相許?”

齊澤儀稍稍頷首,表示讚同,“的確,你這個人沒心沒肺的。即便茍長命一次又一次豁出性命去救你,你也是說拋棄就拋棄,好一個負心女。”

“我不過救了你一次,你瞧不上我,是理所應當。”

謝溫才不管齊澤儀對她的嘲諷,直問:“你去沈離宮做什麽?”

齊澤儀合上書冊,他已經看完最後一頁,側頭看向手邊凳子堆滿的書,從裏面抽了一冊出來,攤開繼續閱覽。

“隔了數日,你就忘了?”

“不是你讓我去幫你除掉柳依依的嗎?”

謝溫神情覆雜地看著他,“那麽多日子不挑,偏偏挑那日?”

“不然呢?”齊澤儀低垂著眼睫,“難道我堂堂大齊皇子,行動前還要先通知你這個囚犯?”

謝溫氣極,“我是囚犯不也是你的手筆嗎?”

“你這個人無利不起早,非挑那日行動,我就不信是巧合!”

齊澤儀眼神滑向謝溫充滿怒氣的面容,一半被布條包紮,顱頂還被禦醫打了一個結,留下像兩條小辮的多餘短布條沖天而上,顯得有些滑稽。

“確實是巧合,只能說你命不該絕?或許你可以看到我登基那一刻。”

齊澤儀同樣油鹽不進,謝溫無法,只能問起賀梨與柳依依。

“你說幫我,那她們是被你抓起來,囚禁監牢了嗎?”

一頁書紙翻過,齊澤儀面不改色,道:“當然是直接殺了她們。”

謝溫駭然,猛地支棱起身,又牽扯右腳的傷,激靈地像蝦子一般弓起身。

齊澤儀沒安撫謝溫的痛楚,只把謝溫關心的事徐徐道來。

“我看過你與我母妃簽的字據,那日你與我談判也只是想要抓住賀梨和柳依依,阻礙她們繼續為非作歹,根據你的想法,最好是依律處置。”

“可我說過,你不懂皇宮,更不懂皇室之人,這句話是認真的。我們這些人,要麽不動手,一動手就是直接要了對方的命。”

齊澤儀的眼神平淡,好似在講今日吃什麽菜色。

“你明明在蠻族沾過血腥,為何做事行動那麽的像小孩?”齊澤儀說到這,有些不解,看了一眼謝溫。

謝溫閉口不語,耳邊全是齊澤儀的挖苦。

“你明明恨我,恨我販賣大齊子民,恨我做事傷害你家人,你想我死,卻從未想過和我單獨相處時,直接要了我的命。”

“謝溫,你真的很愚蠢。”

被揶揄的謝溫擡眸,打量周遭的布置,問道:“這裏是哪裏?”

按構造不是她此前見過的齊澤儀的別院,別院的環境清幽,布置多半沒有眼前的豪華奢//靡,單看半掛著的帷幔皆是最上等的絲綢,有市無價。

幸好齊澤儀沒有和謝溫玩什麽你猜你猜猜的游戲,他從榻上直起身子,喚了鐵頭進來伺候謝溫,才正式回答謝溫的問題。

“這裏當然是皇宮,是我出宮建府前居住的地方。”

話一落,鐵頭與齊澤儀密語半晌,齊澤儀忽然走開,而鐵頭則挖開一盒藥膏,給謝溫的臉頰上藥。

看著牛高馬大粗獷無比,但動作分外輕柔。

謝溫不閃不躲,就算疼得眼淚直掉,她也只是擡手一抹,反蹭在床榻上,橫豎是齊澤儀睡的。

鐵頭小心翼翼地上完藥,放好膏藥,讚嘆道:“姑娘,您真能忍啊。”

他若是受到那麽一大條傷疤,都得痛呼好幾天。

謝溫無力理會鐵頭的讚賞,捧著他送來的粥,小口小口喝了起來,邊喝邊詢問為何她會在齊澤儀住的地方。

豈料鐵頭下一句驚得謝溫嗆到,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包紮好的傷口重新滲血,染紅布條。

他說,齊澤儀帶兵強行鎮壓住皇宮內外,就等著皇帝寫傳位詔書。

“……我不過是睡了一覺,怎麽就進展到逼宮了?”謝溫手都在顫抖。

鐵頭一臉憨憨,“是吧,我也沒想到二皇子如此有本事,迅速鎮壓下反抗的人,然後一路殺到沈離宮,將折磨姑娘您的兩名女子直接殺了,真是痛快!”

她的嘴張張合合,沒跟上這一切變化,“他到底想幹什麽?”

鐵頭不解,“姑娘,您問的是何意?”

謝溫覺得面上的傷口痛楚浸染大腦,攪渾一團,讓她無法認真思考。

鐵頭看著謝溫像是十分難受,只好叫她安心休養,給謝溫掖被子時忽然想起某事,有些遲疑。

“姑娘,尚有一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知。”

“說吧。”謝溫有氣無力。

鐵頭沈吟片刻,組織完用語,說道:“此前聽聞姑娘與茍大將軍解除婚約,我心想他的事你可能並不想知道,但我看你們交情匪淺,還是決定告訴你。”

“茍大將軍在前往北境時,途中遇到蠻族埋伏,如今下落不明了。”

謝溫哈了一下,不再說話。

鐵頭瞅了瞅她閉上的雙眼,抿抿唇,關上房門退了出去,不打擾謝溫休息。

謝溫並不是真的想睡著,臉上和腳上的痛依然在撕扯著她的神經。

她不斷回想自己經歷過的事,又開始迷失方向,陷入迷茫。她認為是不是在某個時間做錯了選擇,是不是不應該跟皇貴妃或者齊澤儀做交易,或許她就不該回京城。

是了,她回京城做什麽?

之前分明知道京城是龍潭虎穴,她為何非要一頭紮進來?

她想著念著,模模糊糊帶著幾滴淚水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日落西沈。

屋內只點了一半的蠟燭,還是包圍著齊澤儀點的。

謝溫掀開被子,緩慢下床,許是鐵頭貼心,給謝溫找了一根竹杖,令她可以支撐著走。

“去哪?”

謝溫在打開房門時,齊澤儀的聲音傳來。

“餓了,想吃東西。”

“想吃什麽喊鐵頭就行。”

又是一頁書紙翻過。

謝溫抿抿幹裂起皮的嘴唇,“我想回月宮。”

屋內驟然一片靜默,但很快齊澤儀答應了她,同時也告誡她。

“你要回去找母後,我無所謂,只是你與我母妃簽了字據,雖然不是我母妃動手,但我與她是榮辱與共,我動了手,就等於她動的。因此你若是回月宮,勢必要履行你的承諾,讓謝有知愛上我母妃。”

謝溫看著落日逐漸墜入厚重的宮墻,陰影出現,吞沒大半視野。

“你不覺得很難堪嗎?”

“若是我爹愛上了皇貴妃,她可是你的養母,你跟我可是共用同一個爹了。”

“不覺得。”齊澤儀毫不猶豫回答。

謝溫徑直轉過身,看向半彎曲著腿,坐在軟榻上看書的齊澤儀。

“阿儀啊,你倘若心裏有事,我們去看看大夫,讓大夫給你治一治吧。”謝溫苦口婆心。

齊澤儀翻書動作一滯,“你又是鬧哪出?”

“我不理解啊,你從頭到尾做的事,我都不理解。”謝溫開始揪頭發,感覺腦子亂糟糟,很想進去人工將線條剪斷也好,捋順也罷,總好過像現在這樣,所有事沒有一個解法。

齊澤儀放下書,擡手撐頭,露出瘦削的手臂,靜靜地看著謝溫原地打轉,發瘋。

看了半天猴戲,他才道:“你為什麽要執意理解一個瘋子在想什麽?”

謝溫微微一怔,齊澤儀眼底是疑惑,“你為什麽想知道我做這些的用意?”

“無論我做什麽,想什麽,我都是個十惡不赦的瘋子,就算你知道我的一切那又如何?是想阻止我?抑或是找到我的弱點?”

謝溫楞楞回答:“對啊,我是想找到你的弱點。”再一把弄死你。

齊澤儀搖搖頭,看謝溫是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

“我不是說過,想我死,就直接要我的命。”

謝溫:“可是你死了,也不能解決問題啊,你人脈那麽龐大,我不止要你死,還要那些支持你,一樣作奸//犯科危害大齊子民的人一起死啊。”

“所以我同樣不理解你。”齊澤儀反懟,“你理會那些人做什麽?只要我登基為帝,蠻族就不足為懼,我會下令全軍出擊,直到蠻族最後一絲血脈被屠盡。這樣那些擁戴我做這些的人事物,就會化為灰燼,不會有任何人記得。”

“你不是知道我這個人一向反覆無常,過河拆橋的嗎?那些不過是棋子,只要有我在,棋子自然無法逃出我的手掌心。”齊澤儀語氣淬冰。

謝溫覺得對方說不通,但聽著好像有些道理,沈默片刻,最終開口。

“我是真的餓了,能不能先吃飯?”

齊澤儀頗感好笑,認為謝溫亦是別樣的瘋子,可他仍是吩咐鐵頭上滿一桌菜。

謝溫看著滿漢全席般的菜色,很是唏噓,她夾著筷子,夾中燜得軟爛的蘿蔔。

“說起來,我與你哥看來是八字不合,回回遇見都是不歡而散,反倒和你能喝上幾杯茶,甚至吃起飯來。”

聽到謝溫提起齊桓景,齊澤儀不似以往的動怒,他飲盡杯中之酒,把玩著小酒盞。

“我知道,你們每次吵架皆是因為我,一個想殺我,一個想救我,觀念不合,差點動手。”

喝粥的聲音停了一下,接著又吸了起來。

這齊澤儀,哪哪都有他的眼線,非常不尊重他人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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