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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她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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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她嫁人了?!

◎選他,還是選我?◎

“聽說婉兒跟你這個廢物和離了?”皇後端莊的臉,稍顯一絲幸災樂禍。

謝溫瞅了瞅縮在角落,不回應的謝有知,是不敢摻合大人之間的鬥爭。

謝有知沈默半晌,帶著滄桑的面容,深深凝望牢房外的皇後。

“我永遠都不會與婉兒分開。”

皇後嗤笑一下,在面對謝有知,她似乎褪下身為皇後的莊重律己,但謝溫覺得,這樣的她人性化許多,之前那副模樣,總覺得是在壓抑著什麽,令人心驚膽戰的。

皇後接過宮女遞來的紙張,輕飄飄地丟進牢房裏,“看看吧,告示都出了,全天下人都知道你謝有知與李婉兒和離了。”

謝有知瞥了紙張一眼,沒有接過,就像自己不看,就不是現實一般。

綠蔭默默拎走,與謝溫一同閱覽,上面白紙黑字確實寫的清清楚楚,李婉兒與謝有知的夫妻關系作廢,特此通報天下。

“按照正常流程,和離告示會張貼在官府門口三天三夜,可本宮覺得不是很夠,畢竟是大齊的丞相和離,當然要讓全天下人都知道才是。因此本宮大發善心,延長了七日,必定將此消息傳遍天下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耳裏。”

深仇大恨莫過於此了吧,謝溫實在搞不懂,謝有知到底對皇後做了什麽,才叫皇後有這般舉動。

謝有知冷哼一下,“從以前開始,你就不待見我娶阿婉,總是使些小手段,想要拆散我們。你這樣做,跟你最大的仇敵皇貴妃又有何分別?”

皇後挑挑秀眉,旁若無人,與謝有知爭執起來。她不怕叫別人聽到,在刑部大牢裏關押的人,統統都是等著判死刑的死刑犯,橫豎都是死人,怎麽會將秘密說出,況且刑部大牢不是隨隨便便的人就能進。

連顧如生這個大理寺少卿,進刑部大牢,都得先提交申請,等嚴密的審核之後,才能靠近大門,大門前還要經過全身搜查。

從大牢離開之後,還得接受私底下的監視好幾年,直到他所探視的犯人死去,才會撤銷監視。嚴防死守他人把牢裏的秘密講出去。

皇後:“莫要將那賤蹄子與我做對比,她的目的從頭到尾都是你,可我的目的是希望阿婉過得好。”

皇後掃視著邋遢的謝溫,“謝有知,我曾經說過,你的存在只會令婉兒痛苦,你叫她一個天之驕女,為你吃了那麽多苦頭,甚至你連她生下的女兒都保不住,你就是個廢物!”

“和離告示一出,依賀靈對你的癲狂執著,怕是會對婉兒做更殘忍的事,如今的你身陷牢獄,你說你還狂什麽?”

謝有知被戳中心事,抿嘴不語。

下一刻,謝溫感覺到有惡狠狠的視線黏在她面上。她眼波流轉,對上皇後若有所思的態度,扯扯嘴角。

“你,是選你爹,還是選我?”

“啊?”謝溫不懂皇後意思。

“我是看在你身上有半邊是流著婉兒的血,才好心給你選擇。看你是要與謝有知一起在大牢等死,還是跟隨我,當一個宮女,以後就安安心心伺候我,忘記你這個爹。”

謝溫楞住,“我有的選擇嗎?我這次蹲大牢,是說我建書局蠱惑人心,是我害得全家下獄欸。”

皇後淡淡地看了一眼不吭聲的謝有知,姿態高傲。

“你不過是牽扯進明諧的圈套,明諧為了那個位置,刻意分化桓景的勢力罷了。可你爹是只剛正不阿的老狐貍,明諧無法對他下手,才盯上你。你跟了我,就得改名換姓,最後死的,就只會是謝有知一個人。”

謝溫腦子亂亂的,換作平常,她肯定毫不猶豫地做出選擇。但是眼前的局勢,感覺不是那麽簡單,就算出去了,她知道那麽多秘密,搞不好最後還是死路一條,再加上齊桓景的內心動搖不定,萬一他讓齊澤儀登上皇位,謝溫還是會被清算。

齊澤儀是皇後的親生兒子,選什麽也不會選只有一半李婉兒血脈的她吧,謝溫觀皇後姿態,知道她肯定會護住她娘,可是她就不好說了。

看上去怎麽選,都是死,只是早晚的事。

綠蔭拽緊謝溫發皺的衣角,輕聲地勸說:“小姐,莫要放過眼前機會,留得青山在啊。”

謝溫不是個賭徒,但她好像總在性命攸關的事情上,賭了很多次,她看了看謝有知,豈料謝有知也在看著她,眼底平靜,感覺不管謝溫做出什麽樣的決定,他都無所謂。

“偕檸,你就答應她吧,能活著是好事。”謝有知說。

謝溫眼眸一轉,“我必須現在就給出回覆嗎?”

皇後正要點頭,被她留在大牢外的侍衛匆匆跑進來。

“皇後娘娘,有外人要探視謝丞相一家。”

皇後話題一變,“我給你幾日時間考慮。”

拋下一句,她就帶著其他宮女侍衛離開,腳步有些著急。

謝有知心裏了然,“她應該是瞞著其他人進來的,所以不想與外人碰上。”

謝溫看他氣定神閑,語氣有點沖,“你就不怕我拋下你,自己獨活嗎?”

謝有知移向謝溫,“如果你真能這麽想就是最好的,你這個孩子,最疼愛的人一定是你娘,你活著就一定不會讓你娘受委屈,我也能安心一些。”

謝有知進食不多,水也沒喝幾口,聲音幹澀沙啞得很。

“我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我死後,沒有人照顧婉兒。你會坐進刑部大牢,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實力不夠,保不住你,這筆賬的確是算我頭上。”

謝溫瞧見謝有知一臉愧疚,不知道該說什麽,以往她常跟謝有知對罵,很少有心平氣和的時候。

就在謝溫糾結時,方才皇後的侍衛所說的探視人,也來到謝溫的牢房前。

身披鬥篷,看不見模樣,倒是一只手拎著散發飯菜香味的竹籃,另一只舉著火把,那纖細白皙的手證明來人是名女子。

這個鬥篷人不說話,就站在牢房前,謝溫感到奇怪。

“你熟人?”謝溫問謝有知。

謝有知仔仔細細打量此人身形,沈吟道:“我應該不認識。”

“謝溫,我是來找你的。”

鬥篷人放下竹籃,脫下頭帽,露出她盤起的婦人頭發,以及謝溫許久未見的臉。

謝溫眼底閃過幾絲錯愕,嘴巴張張合合,不知道要說哪件事比較好。

最後還是情感湧上心頭。

“林恬楓,你什麽時候嫁人了?”

謝溫不可置信地盯住只有女子嫁了人,成了婚才會盤起的頭發。

林恬楓帶著淺淺笑意,只是眼裏像失去了光。

“有些時日了,你不在京城,自然不知道。”

謝溫手指微動,與綠蔭面面相覷。

“你嫁的人,是誰?”

林恬楓緩緩蹲下,將火把卡在地面一個磚塊的縫隙間,照亮那一小塊地方。她把竹籃裏的東西一一放進牢房裏,綠蔭見她好像不方便的樣子,得到謝溫許可後,上前幫助林恬楓。

林恬楓得到助力,朝綠蔭笑了笑,看不出過往的刁蠻。

“你知道嗎?你的書局被查封了,不過替你做工的那些女子倒是安置地很好,顧大人有在幫助她們躲過官府的為難。”

林恬楓邊說邊取出一碗陽春面,“聽說你很喜歡陽春面,我特意給你帶來了。”

謝溫先是為多災多難的書局默哀,後眉頭緊皺,“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嫁給誰了?”

林恬楓把最後一道菜遞給綠蔭,牢房裏滿滿當當的,熱飯菜的香味與牢裏難以形容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嗆到讓綠蔭忍不住咳了幾下。

林恬楓依然保持著淺笑,“還能是誰,當然是我爹安排的那一位。”

“大婚之夜,我與他第一次相見,觀他相貌其實也挺好的,他很有禮數,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差。”

謝溫:“如果你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多一點甜蜜,而不是一副快哭的樣子,或許我還會相信你這種鬼話。”

林恬楓哪怕受到謝溫的諷刺,都不像以前那樣反諷回去,只是安安靜靜的,是合格的賢良淑德的妻子模樣。

“謝溫,你真的很討人厭。”

謝溫從小到大聽林恬楓不知道講過多少回這句話,只是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平靜毫無情緒的。

而謝溫是一如既往的答覆:“我知道。”

這句話,謝溫在林恬楓口中聽了不下上百次,在她母親眼裏看了二十多年,甚至換個時空也深受影響。

第一次從林恬楓嘴裏聽到,她是傷心的,接著揍了林恬楓一頓,後來她就習慣了。因為林恬楓其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討厭她,與別人不一樣,但還是會忍不住揍她。

“謝溫,當初的那個要求,你現在能答應我了嗎?”林恬楓手指抓著鬥篷,是自她進刑部大牢後,唯一的情緒洩露。

謝溫看著林恬楓的表情,而綠蔭一臉疑惑,不知道林恬楓在說什麽。只有謝溫知道,也記得那日那場宮宴,改變的是誰的人生。

她波瀾壯闊的冒險經歷亦是打那天起開始的,謝溫是午夜夢回都在罵林恬楓這個攪事精,時至今日,她好像罵不出來了。

縱使過去很久,謝溫的態度依然不變,“我拒絕!”

林恬楓低下頭,也不在意謝溫的拒絕,只是催促著她們,“快些吃吧,飯菜都要涼了,我估計只能送這一回,還是靠著我爹的臉面才能進來的。”

“你不問理由嗎?”謝溫反問。

林恬楓:“你有你的道理,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游離在外圍,不參與我們,好像自成一個世界,沒有人比你懂得多,連看別人都是看笨蛋一樣,所以我討厭你。”

“但我無可否認,你說的都是真的,只是我們過於執著罷了。”

謝溫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林恬楓,雖然以前的沒好到哪裏去,但總比現在的好,可她自己也是自身難保,怕是管不了林恬楓的事。

一時之間,牢房裏只有吞咽飯菜的聲音。

林恬楓默默等到謝溫三人吃飽喝足後,才收拾東西。謝有知本來是不想吃的,沒什麽胃口,結果被謝溫揍了幾拳,並塞了一只肥美雞腿在嘴裏,看謝溫惡狠狠的眼神,便吃起來。

看著林恬楓準備要走的背影,謝溫叫住了她。

“你現在還想去大漠嗎?”

林恬楓背著謝溫片刻,回過頭仍然是端莊的淺笑。

“以前有夢到過,現在什麽想法都沒有了。”

謝溫咬咬下唇,“我拒絕你,是因為我不知道我自己什麽時候會死。或許明天,或許等一會兒。”

林恬楓眼神平靜,“我知道的,謝溫,希望能有再見你的機會。”

林恬楓的背影隨著火把逐漸消失,謝溫靠在牢房門口的柱子上望著,只覺得一個熟悉的人,也在從她的生命裏消失一樣。

“我跟她,吵架打架,鬧鬧騰騰地二十多年啊……”謝溫呢喃著,話尾消散在黑暗的大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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