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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 你腦袋被門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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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你腦袋被門夾了吧

◎天塌了先砸死高個兒的◎

營帳內一片靜默,謝溫食指指尖輕敲著圓桌面,思索著什麽。

謝有知吞咽了一下,緊張地等待謝溫的宣判。

不多時,是阿一進來打破這片沈默窒息的空間。

“將軍傳信,前方大破東洲城,等太子的傳令一到,後方立即拔營駐紮東洲城內。”

謝溫:“他們控制住火藥的問題了?”

阿一搖搖頭,“具體情況尚不明確,需要與將軍匯合才會知曉。”

謝有知瞅了瞅謝母的臉色,想將話題掰回來,說道:“偕檸,你考慮得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謝溫不懂。

謝有知楞住,“你剛才不是在思考我們之間的關系,考慮要不要原諒並且重新接納我嗎?”

謝溫語氣很冷,“我沒有那麽閑工夫想這些破事。”

隨即謝溫站起來,她能參與這個小會算是給她娘面子,她目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就是知道皇貴妃和她的胞姐葫蘆裏賣什麽藥。

謝溫快步離開營帳,將空間留給謝氏夫妻解決她們內部問題。

阿一大邁步,緊跟著一臉急色的謝溫。

“謝小姐,您這是要去哪?”

謝溫幹脆小跑起來,帶動她的發絲飄散。

“觀之前來看,東洲城並非毫無破綻,人心團結。東洲城的海匪若是敗了,有異動的人一定會來找回他們戰前就覬覦的人。”

謝溫已經跑到阿羅的臨時監牢營帳附近,老遠就看到有幾個士兵倒在血泊裏。

阿一比謝溫動作更快,直接掀開臨時監牢門簾,發現裏面空空如也。

謝溫掃視周遭,企圖發現不一樣的線索,她繞著營帳走,終於找到一處分外淩亂,被無數腳印踐踏過的痕跡。

衰敗的草叢蔫蔫的,有些雜草不自然地斷裂,沒有路的地方硬生生走出一條隱蔽的小路,不註意看,估計就忽略了。

“誰?!”阿一暴呵。

謝溫順著他稍稍傾斜的身軀望去,發現臨時監牢內消失不見的阿羅縮手縮腳,有些害怕地佇立不遠處。

謝溫看向他,問道:“你沒有走嗎?”

阿羅害怕阿一眼底的殺意,以及他悄然拔出的刀,刀尖鋒利,直指向他。

“我不想繼續做匪賊,所以我沒有跟他們走。”

謝溫嘆氣,“就算你留下來,你的待遇也不會比你當海匪時候好。”

連她都不知道齊桓景要怎麽處理這個前任海匪,哪怕他提供了情報幫助,但在上層人眼裏,這些卑微渺小甚至犯過罪的人,根本沒有資格活下去。

阿羅當海匪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在他成長的過程中,一定有對無辜的平民百姓動過手。

大染缸裏的人,怎麽可能會潔白無瑕。

“沒關系的,這個結局更真實一點,你們先前說我以後能過上平靜的普通生活,其實我是不信的。”

阿羅低頭看著自己雙手,面上閃過一絲難過。

“我是海匪,一出生就定下的。”

“我不會有好的結局,也不能真正感受到不當海匪的生活。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才與沈捕頭來到這裏的,我想要得到好處,就需要先替犯下的過錯贖罪,不是嗎?”

阿羅扯出一抹笑容,“我的想法導致我沒能融入海匪之中,即使父親有權勢,我也是遭人歧視唾罵的一員。而我同樣罪孽深重,去到哪都沒人歡迎我,我背叛我的同伴,站不進黎民百姓之中,可我依然盼望著,洗清罪孽的我能夠得償所願。”

謝溫看了看那些倒地的士兵,負責巡邏的發現了他們,因為傷得太重,紛紛擡起往隨軍大夫處送去。

有士兵察覺到這個角落不對勁,又見到應該在臨時監牢待著的人逃出來,一左一右地擒拿住阿羅。

阿羅跪倒在地,臉也貼著泥土,毫不掙紮。

“你那些來找你的同伴呢?”謝溫見到一個聰明的士兵找到被人走過的小路,擠了進去。

阿羅的聲音悶悶的,可能是隔著地面的緣故。

“我殺了他們。”

走進小路的士兵動作一頓,猛地扭轉一百八十度的身軀。

“他們是我父親的手下,東洲城戰敗前,我父親猜到此次無法與軍隊抗衡,於是先派了人出來救我,想著留下一點血脈,他日我可以東山再起。”

阿羅艱難地擡頭,謝溫沒有什麽權力可以使喚太子領導的兵,因此她沒辦法請求扣押阿羅的士兵力度稍微輕點。

“我不願躲躲藏藏,亦不願叫他們有機會繼續當魚肉百姓的劊子手。所以我自私地替他們做了去見閻王爺的選擇。”

阿羅雙手架住,被士兵扛起來,士兵準備再次關押他,並且上報太子殿下,即刻處斬這名海匪。

與謝溫擦肩而過之際,一冊話本終因大幅度動作,離開主人的懷抱,掉落地面,然後遭到後面跟隨的士兵踩踏。

灰撲撲的無數腳印交疊,鮮明地印在話本封面。

謝溫緩緩蹲下,撿起話本,輕拍走上面的灰塵,可再怎麽拍,也無法清除掉封面的汙跡。

此後,謝溫再也沒有機會見到阿羅。

直到大軍拔營,進駐東洲城。

謝溫坐在緩慢行駛的馬車裏,窗戶開著,灰燼煙塵彌漫,東洲城原本的風光不再,焦黑的樹幹,破碎的瓦片散落街道。

未來得及處理的海匪屍體橫陳,偶爾反方向路過的士兵身姿挺拔,擡屍焚燒,但眼神空洞,像是早已習慣這種人間煉獄。

一只溫暖的手覆蓋在謝溫的手背上,謝溫不回頭,都知道安慰她的,是她的娘。

謝有知如今的地位,只能坐在車夫位置,與駕車的士兵並排。

出來查看城內狀況的太子,因此一眼見到格外顯眼的他。

“謝丞相,你怎麽會在此?”

太子訝然著,視線與沒有關窗的謝溫對上,知曉她們謝家內部問題的他,眼裏想表達的意思,謝溫很清楚。

“太子殿下,一切說來話長。”謝有知朝齊桓景行禮之後,餘光覷見太子身邊有個年輕人。

明明斯斯文文的,但眼睛就像是想生吞他似的。

“這位此前未曾見過,請問是?”

太子眉頭輕皺,“謝丞相不是失憶了?”

謝有知微張著嘴,神色不自在,“說來話長。”

太子不再深究,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叫袁飛光與謝有知私底下再交談後,匆匆帶著袁飛光去下一個點查看情況。

謝有知一臉迷茫,袁飛光直到離開,都一直怒瞪著他。

“我也不認識他啊,為何這般看我?”

謝溫才不管謝有知的事,阿一先一步去找茍雪聞,謝溫聽從別的士兵指引,入住稍微好一點完整一點的府邸,其它的大多數在海匪的搶奪以及戰爭中毀去。

等處理好雜事,謝有知獲得了太子召見,難得的是謝溫需要一同前往。

她本以為謝有知在場,齊桓景就不再需要她,沒料到竟會傳召她。

綠蔭適時地發問,“太子殿下該不會秋後算賬吧?”

“什麽意思?”

綠蔭愁眉苦臉狀,“您之前沖撞太子殿下那麽多次,如今同時傳喚您跟老爺,搞不好是計較您大不敬之事。”

謝溫倒是無所謂,她聳聳肩,說:“要死也是當爹的先死。”

天塌下來,先砸死高個兒的。

不過綠蔭擔憂的並沒有實現。

太子是入住在東洲城的官府,盡管海匪入侵,破壞得最厲害的就是官府的建築,但只有這裏才勉強符合太子的身份。

至於其他的高官家裏,主人和外人的輪番洗禮,墻皮都扣下來一層,寒寒酸酸,不提也罷。

太子看到謝有知與謝溫一前一後進來,直接開門見山。

“京中傳令,父皇似乎病危了。”

謝溫毫不意外,先前她就猜到會有這個狗血情節。

謝有知聞言,眉頭緊鎖,反問道:“為何是似乎?”

太子讓袁飛光把信件遞到謝有知面前,謝有知又收獲一個怒瞪,帶著莫名其妙的心情,展開信件閱覽。

“這個消息是皇貴妃娘娘傳出來的,未經過禦醫診脈?”

謝溫瞥了一眼,上面的字寫得倒是很清楚。

三行並兩行,很快謝溫看完了。

據說皇帝在太子離開京城,前往東南時,身子忽然虛弱下來,但他沒有傳召禦醫,倒是宿留皇貴妃宮裏的時間更久了。

朝野上下聽到傳聞的官員,都在背後偷偷辱罵皇貴妃是奸妃。

皇後一脈的更是接連送宮貼,欲求見皇後,至於要談什麽,就差直接昭告天下。

謝溫無言擡頭,“那你叫我來,是做什麽?”

謝有知訓斥謝溫的無禮,齊桓景不在意。

他雙手交合,換了換姿勢,凝望住謝溫。

“孤希望你能說服雪聞。”

“我拒絕。”謝溫冷漠回覆。

她不用聽,太子講的是“說服”,用腳趾頭猜都知道,連茍雪聞都拒絕不幹的事情,得有多麻煩。

然而她對上的是太子,齊桓景自顧自地說下去,全然不顧謝溫的抗拒。

“孤打算不日回京,如今京中局勢不明確,孤擔憂會生亂子,因此希望雪聞能調動北境的軍隊,回京援助。”

“當然孤會通過正式的流程,不會叫雪聞難做,引起旁人猜疑的。”

謝溫還是那句,“我拒絕。”

太子稍稍有一絲動怒,“為什麽?”

謝溫推開謝有知扒拉她的手,大力把他推到另一邊堆滿卷宗的書桌。

“殿下,你回京,做好了要與你的親弟弟決戰的準備了嗎?我先前已經說過,蠻族異動不小,你偏偏要調北境的兵,你是想將大齊皇位拱手相讓嗎?”

“莫非你要幫你的弟弟,利用蠻族勢力推他上皇位嗎?”

謝溫冷聲質問著,“你這樣做,是完全沒有想過後果,純屬腦子被門夾到?”

“你要去送死,你自己去。你要與大齊人為敵,你自己去。你不要將茍長命拖下水,他的榮譽,他的性命,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成為你為齊澤儀鋪排的墊腳石!”

“孤不是那個意思。”太子倏地站直,解釋。

謝溫內心非常冷靜,剛剛她質問三連,怒火都沒有點起來過。

“你們齊家人要把江山當玩物,把百姓當棋子,你們盡管做,可我與茍長命,不奉陪。”

太子神情難受,“我知道你的意思,此次回京,只是希望你們能幫我阻止我的弟弟。”

謝溫等著齊桓景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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