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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這叫整頓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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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這叫整頓市場

◎出門在外,安全感都是自己給的◎

謝溫再三打聽之下才知道,自太子回京之後,東南沿海一直不太平,被太子強勢壓制剿滅的海匪春風吹又生,雜草般頑強,死灰覆燃了。

起初只是小摩擦,當地的軍隊尚能對付,但後來海匪忽然像得到強大的助力一般,不僅攻勢強勁,火力十足,甚至比此前還要狡詐陰狠。

在一個夜晚,海匪偷偷集結,進攻了東南沿海最大的城池——東洲城。東洲城的兵力更早一晚調離去圍剿出現在城外的山匪,豈料竟是一招空城計,城外的山匪殺個回馬槍,與海匪匯合,占領了東洲城。

東洲城的百姓連夜出逃,逃不掉的皆命喪黃泉,死於海匪的刀下。

那時謝溫尚在前往西南的路上,深入內陸,自然無法得知海上事情。而皇帝在海匪集結之前,聞得東南沿海風波四起,便派謝有知去查看,順便檢驗太子在東南的政績。

謝有知一去,就遇上海匪爆發,音信全無。謝有知失蹤的消息傳回京城後,太子接到皇帝的旨意,即刻披甲上陣,前往東南鎮匪。直到如今,太子依然駐守在東洲城外,策劃著如何攻打城內的賊匪。

“逃上京城的,大多都是東洲城有錢有勢的富商,或者有親戚在京城當官的貴人們。東洲城距離京城路途遙遠,那些有錢人匆忙逃竄,哪顧得上聘請人保護自己,因此這一路又引來不少山匪埋伏,想借此機會發一大筆橫財。”驛站的小官員鬼鬼祟祟地說道,生怕隔墻有耳,叫人偷聽了去。

謝母有些怔然,謝溫讓綠蔭去照顧謝母,又問了一下小官員,現在去東洲城是否安全。

小官員訝然,“你竟然要去東洲城?”

謝溫垂眸,“是,我要去找人,只是沒想到這地變得那般兇險,能否請你再告知多些細節?”

謝溫悄悄拿出一塊碎銀子,放在小官員面前。小官員挑挑眉,默不作聲藏了起來,接著與謝溫談及起東洲城現下的境地。

沈十海一旁聽著,待小官員說完後,才坦言自己的見解。

“按照他所言,要到東南,我們怕是會很危險。”沈十海掃視一眼周圍守護著的士兵。

“我們的人雖然不多,皆是精銳。但雙手難敵四拳,此路一定要請姑娘小心防範。”

謝溫看著桌面的茶杯,裏面裝在幹凈的清水,驛站簡陋,沒有好的茶葉招待,平日裏小官員等人也過得粗糙,沒準備其它茶葉放進庫房備用。

水波稍稍泛起漣漪,配合沈十海說話的節奏,一波一波地蕩漾,徘徊小小的茶杯之中。同時映襯著謝溫眼底覆雜的情緒,將其攪成渾水。

“……我知道的。”良久,謝溫說道。與倚靠著馬車門邊聽她們談話的茍雪聞,遙遙對望。

謝溫緩緩起身,來到他面前,“你的傷好些了嗎?”

茍雪聞保持姿勢不動,似乎這樣的姿勢能叫他身體舒服些,只是有點難側頭看人。只能用餘光覷見謝溫冷淡的表情。

“你在擔心?”茍雪聞問。

謝溫:“何以見得?”

茍雪聞淺笑一下,“我現在好像能讀懂你隱藏的表情,但具體的我說不上來,就是一種直覺。”

謝溫扭頭背對著茍雪聞,看著日暮即將完全西沈,“也許是擔心吧。”

其實謝溫也弄不清楚她現在是什麽樣的情緒,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已經無法充分辯識出她內心的反應。

聽到謝有知失蹤時,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就好像在聽一件與她毫無相關的事件一樣,即便到了現在,她也毫無實感。

“世叔會沒事的。”茍雪聞語氣認真。

謝溫半轉身子,撞入茍雪聞溫柔的眼神,扯了扯嘴角,說道:“話不要說太滿,容易被打臉。”

謝溫撂下話語,回去看看謝母的情況,見謝母有些茶飯不思,只好與綠蔭一起陪伴著她,開解謝母心結。

離開驛站,謝母的內心依舊沈甸甸,不得開懷,惹得小師妹來過幾次。

把完脈後,她對謝溫說道:“你娘是一時心病,等她自己想明白或者見到能解開她心結的事物,就會不治而愈。”

“如果沒能看到呢?”謝溫打著最壞打算。

小師妹微微歪頭,“答案不是很明顯嗎?”

謝溫聽得出小師妹的意思,瞧見謝母一聲不吭,默默看天的樣子,與沈十海商量一番,抓緊日程趕路,盼著早點到東南。

但小官員說路上不太平是真的,有錢的前往了京城,沒錢的只能另擇他路,翻山越嶺。

是以,謝溫遇到好幾波想攔路搶劫她們的流民,最後都被沈十海武力制服了。

東南與西南中間相隔甚遠,按照常理在兩地之間定會建立城池,管理中央地帶。然而因早前西南禍亂不斷,負責管理中央地帶的官員被殺,城池建立到一半,也因禍亂無法繼續。乃至禍亂的影響更深遠,輪到程遠時上任小西洲刺史,亦無法管理中央緩沖地帶。朝廷各方勢力牽制,遲遲選不出人接管。

更南部的大洲官員,卻是怕皇帝怪責他們占領更多的地,懷疑他們有異心而不敢接手管理。因此在原本建城池的舊地,逐漸形成一塊三不管的城鎮。

不少亡命之徒與有苦衷無家可歸的人,最終匯集到這裏。並且開始傳出不好的傳聞,使得朝廷更不敢隨便派人管理,還是某個官員提出讓他們自治,只需按時繳納稅收即可。

頭幾年,他們倒真的繳納稅收,有些官員就打起主意,結果屍首分離,高懸城門。當時正值外亂,沒有軍隊有餘閑鎮壓,上面的人清楚是自己人越界,索性不再追究,冷處理。然後維持如履薄冰的假和平,時至今日。

謝溫等人遇到的流民實則出自於這座三不管的城鎮,東洲城的百姓逃竄到這座城鎮,使得城鎮的糧食大大縮減,得不到溫飽的東洲城百姓在城鎮其他居民的影響下,逐漸丟掉禮義廉恥,淪為打家劫舍的流民強盜。

“求求你,不要殺我,我上有老下有小……”被沈十海拿刀抵住的流民苦苦哀求,破爛的衣衫無法遮蓋他瘦削見骨的身材。

沈十海看了一眼謝溫,謝溫的視線則是環顧周遭因為流民不斷襲擊,有些抵擋不住被砍傷的士兵們,小師妹正輪番給他們包紮傷口。

在謝溫側頭的瞬間,沈十海已經手起刀落,哀求的流民徹底沒了響音。

“不要猶豫,不要心軟,不然死的是你。”沈十海收起刀,踱步到看著傷患發呆的謝溫面前。

謝溫回過神後,露出一個似嘲笑似無奈的笑容,“在這種事情上,我很清楚。”

“體會頗深。”

沈十海靜靜地看向謝溫,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神情,發現謝溫不似說謊時,才稍稍安心,“四周荒野無人,唯有前面三不管的城鎮,能住人,要去嗎?”

聽到沈十海的詢問,謝溫嘆息著,“聰明人自然不會深入龍潭虎穴,但我們是沒有選擇的聰明人。”

如果繞路,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抵達東南,她們所走之路是去東南的最短捷徑。時間一久,事情一拖,恐生不少變數。況且受傷的人頗多,小師妹沒有那麽多的藥材在側。

迫於無奈的聰明人謝溫,頂著不少傷患的壓力,在披星戴月之前,進入了臭名遠揚的三不管城鎮。

這座三不管城鎮沒有名字,從前那座荒廢掉的城池倒是有,但隨著荒廢埋沒掉了。三不管城鎮的百姓居民另外給他們城鎮取了一個不怎麽好聽的名字,只在他們之間流傳,外面的人偶有耳聞。

“打尖一晚三百兩,堂食一次一百五十兩。”

謝溫等人在廢鎮的街上,百姓異樣的目光下,找到一間破破爛爛的客棧。而櫃臺的夥計頭都不擡,直接開出黑心價格。

聞言,謝溫朝客棧裏外看了看,廢鎮的百姓個個穿著短打粗衣麻布,肌肉健碩兇神惡煞地盯住她們一行人,眼珠轉都不轉。

謝溫撓撓臉,湊到沈十海的耳邊嘀咕半句,然後沈十海抱著刀一跨步,手掌輕輕一拍,拍在夥計算賬的櫃臺,下一瞬整張櫃臺轟然碎裂,夥計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沈十海趾高氣昂地說道:“我只住免費店。”

夥計立刻變臉,雙手交疊,諂媚道:“當然當然,這位客官,歡迎入住本店,我們這間客棧可是廢鎮最有名的客棧,保證讓您住得放心,住得舒服。”

“她們呢?”沈十海刀柄指了指謝溫等人。

夥計強行擠出微笑,咬牙切齒:“統統免費。”

謝溫嘴角微翹,心滿意足去夥計安排的房間,其餘人也安然入住。

沈十海耍完威風,有些羞恥,“我這算不算強占民宅?”有失捕快身份。

謝溫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模樣,看著她,“沈捕頭,做人不可這般迂腐,他們是詐騙過路旅客,我們只是整頓市場,打擊違法犯罪,與你的本行是息息相關。”

沈十海見謝溫如此篤定,心也稍稍放下。

“不過,”謝溫忽然話題一轉,“這間客棧就是黑店,晚上守夜時,要註意墻上門窗上會不會突然有人吹迷煙。”

看沈十海沈默無言的表情,謝溫補充道:“話本很常見的手段,我就是提個建議。”

“我知道了。”沈十海的神情,看上去像是回憶起不好的過往,非常臉黑。

謝溫也趕緊收拾收拾自己,準備睡個好覺,有人守夜,當是放心寬心。癱倒床榻後,腦海想起以往多番經歷,謝溫又翻身起來,將所有的凳子桌子堆在可以打開的門口和窗口。

她仔仔細細檢查床榻和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有沒有密道或者暗房之類的東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就是這樣,總覺得世界太危險,睜眼又是新地圖。

折騰一番,查過每一寸地方,謝溫終是安心,懷裏揣著在西南買的小刀,手裏也拿著一把,安全感十足地睡著了。

午夜三更,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響徹客棧。

謝溫立刻睜眼,睡眼惺忪地望著屋外走廊不少火把搖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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