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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你們學醫的說話真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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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你們學醫的說話真好聽

◎她不聽惡評◎

老田閉口不談,持續關註著他師兄和他手裏裝滿草藥的竹筐。

謝溫一直以為按照老田的年紀,他能尊稱游如素為師姐,指不定她沒有謝溫當時在蠻族時見到的那麽年輕,加上謝溫幼時又是被游如素診治過,如今看來好像不是那麽一回事?

“諸位是我師弟的病人?”那人雖這般發問,淡漠的眼神卻直接鎖定謝溫。

老田簡單地講述了一下來龍去脈,聽到謝溫是來找老田師姐游如素解毒時,那人稍稍垂下眼眸,“前些時日,師父外出時把師姐找了回來。”

霎時收到好消息,出來查看情況的謝母面露驚喜,臉色好轉,但那人沒說完。

“不過,她陷入昏迷狀態,師父為醫治她,又出門采藥了。”

瞬間掉回地獄,指的就是這樣的情況。

那人見眾人面色難看緘默不語,提議道:“先到我們醫館吧,或許你身上的毒,我師妹能治。”

“你怎麽看出來我中毒了?”謝溫下意識脫口詢問。

那人並未回答,身上的白衣因方才摔倒而沾染些許灰塵,但絲毫沒有影響他走路的速度,轉眼間他已徒步走出一裏遠,謝溫等人隨著他步伐離開霧林,見到一大片純樸竹樓構成的寨鎮。

一路上,謝溫遇到許多與老田師兄打招呼的百姓,然而老田師兄愛搭不理,十個有一個回應已經算很好了。

“你師兄性子很傲啊?”

謝溫戳戳坐在馬車裏的老田,起初老田也邀請他師兄上馬車,可惜他師兄非常嫌棄,說馬車沒有他走路快,但謝溫總覺得他是嫌棄馬車臟,畢竟有個散發酒味的李紫瑚在。

“我師兄他是學醫的天才,自當一身傲骨,與爾等凡人不同。”老田瘋狂吹捧他師兄游暨,於是謝溫也知道這位天才的家庭背景。

游暨本是戰爭孤兒,不知怎的靠自己雙腿徒步遠離了戰場,顛沛流離間碰上老田的師父藥王外出采藥,藥王心軟,就將他收為義子納入門下悉心栽培,成為他的女兒游如素的師弟,之後老田拜入藥王門下,以高齡成為低齡游暨的師弟。

游暨天生聰穎,認藥材做診斷特別幹凈利落從無出錯,無論是治病研毒,抑或是殤醫的外傷救治,無一不通堪稱全才,因此在游如素離家出走之後,藥王十分放心地把醫館交由游暨打理。

“但我師兄不是說我師姐昏迷了嗎,怎麽會說他師妹能治?他何時多出來一個師妹?”老田對游暨的話感到困惑。

謝溫哪裏知道老田的疑惑點,隨口一說:“也許口誤?”

老田好像接納謝溫的回答,直到他在自己呆過多年的醫館看到游暨身邊,身高不及他腰間的約莫十歲稚兒,陷入了沈默。

“……師兄,這位是?”老田艱難開口。

游暨把提著的竹筐遞給醫館幫忙的小夥計,淡淡開口,“師父前些年新收的徒弟,你和我的小師妹。”

謝溫看看老田的臉,又看看游暨那俊美的面孔,最後視線停在小師妹尚未褪去的嬰兒肥上,感慨道:“田大夫,你們學醫的真厲害。”

輩分可以亂成這樣。

老田臉黑了,感覺像是在外面打拼多年,好不容易回到家忽然發現自己的父母給自己生了個弟弟妹妹。

小師妹倒是不認生,嘴巴特別甜地朝謝溫等人喊哥哥姐姐,哪怕是謝母,也被稱為 仙女姐姐,哄得謝母格外開心。

“這位姐姐……”等喊到謝溫時,小師妹停頓下來,有些猶疑,“你中毒了嗎?”

謝溫淡笑,“是,這你也看得出來?”

小師妹哦了一聲,“因為你現在流露出來的樣子和鎮上最有名的瘋子特別像啊。”

謝溫笑容停滯,她平日自嘲就算了,但無論是誰被當面罵是瘋子,估計心情也不太好。

“我沒有在罵你哦,姐姐。”小師妹很有眼力見,瞧到謝溫面色不渝,解釋道。

“我不知道你們進鎮子時有沒有見到,那個瘋子最喜歡就是坐在鎮子門口癡癡地等待他跑了很久的妻子,他就是那樣瘋的。”

小師妹越描越黑,聽上去前言不搭後語的,游暨覷了她一眼,打斷她的發揮,“醫館後面的院子給你們用。”

接著游暨吩咐小夥計負責帶路,謝溫抹了一把臉,跟上去的同時在留意自己哪裏有流露出瘋子的氣息,甚至懷疑是不是平日做事過於囂張跋扈,沒藏好本性。

“我覺得你很好。”茍雪聞適時地補充一句,表明心跡。

謝溫當作沒聽見,換個意思就是她是瘋子,他也超愛。這是惡評,不聽。

醫館的後院別有洞天,隔絕醫館堂內的門簾一揭開,是琳瑯滿目的藥材炮制現場,一張張竹篩鋪滿不同的中藥材,擺放在木架或木凳子上,差點連過道都占據,無處下腳。

醫館小夥計熟門熟路越過藥材竹篩,往更深處走,“前面的院子我們平常是用來炮制藥材的,館主和游師兄休息呢,就是在後面這處院子。”

原來醫館的規模相當大,不像謝溫在外面看著只有單薄的一間小竹樓,謝溫還尋思怎麽竹樓後面包圍著幾堵青磚墻,看來是要圍住真正休息的地方,不讓旁人窺見。

小夥計熱情地向謝溫幾人介紹後院格局,並貼心安排好每人住的竹樓,然後回到醫館堂內幫忙。

謝溫其實想去見一見游如素,但這裏的竹樓建的每一間都差不多樣式,很快她便迷路了。

再一次見到有點熟悉又陌生的竹樓,謝溫非常無語,她是怎麽做到在這麽點點大的地方迷路的。

她正納悶之際,餘光忽然瞥見一個小身影,老田的小師妹不好好在前面幫忙,反倒跑來後院玩著什麽,一個人蹲著面對地面鬼畫符一樣的字嘟囔。

“……感覺不是很對啊,我該怎麽辦呢?”

“你在做什麽?”謝溫問。

突然開口似乎嚇到小師妹,她向前一撲,地面的竹葉與塵土一揚,撲亂她寫的東西,小師妹見狀微微嘆氣。

“又得重來了。”

謝溫沒想到她竟然不惱,按照以往她遇過的小孩,每個人幾乎都把眼睛刻在額頭上,這次遇到的倒是一個新鮮的反應。

小師妹瞥了一眼謝溫,“姐姐,你還是回去休息吧,我要是你,我就不敢四處走動了。”

“為什麽?”

小師妹扁扁嘴,“你體內的毒都要沖上頭,離死不遠,換作是我,哪敢再走,不然引起經脈沸騰加快毒的運轉,上一刻笑著,下一刻就進棺材。”

謝溫仿佛是在聽別人的事一樣,“我一直很好奇,我中的是什麽毒,你能給我講講嗎?我本來是打算找你的師姐解毒的,但她好像不方便。”

小師妹拍拍掌心,“可以,不過我有條件。”

謝溫挑眉,“你說。”

“我最近在研究一種治病方法,但是我不想像尋常大夫那般,需要等到病者上門,我才為她們診斷。最好呢,是她們自己自行痊愈,要是這種治病方法能像我和鎮上其他小孩玩的游戲那樣,那麽簡單又好玩就好了。”

“所以?”謝溫聽著小孩亂七八糟的要求,宛如甲方般抽象。

“所以你幫我想個好方法,讓大家都能高高興興地治病。”甲方提出要求。

乙方·謝溫沈吟片刻,也回了一個非常抽象的游戲玩法,治病她不在行,但游戲的玩法,她尚且能提供幾個,實在不行,她還有個馬甲是寫話本的,隨便編幾個出來應該可以。

得到謝溫大力支持(?)的小師妹心滿意足,決定為謝溫解惑。

“姐姐,你自中毒以來,是不是時常覺得自己不像自己,情緒忽高忽低無法控制?甚至因為發生某些很有刺激性的事情,有時還會做相關可怕的噩夢?”

謝溫驚疑,神醫啊!

“你沒把脈就能知道那麽多?”

小師妹微微一笑,“剛才和你說過的鎮上鼎鼎有名的瘋子,就是這麽瘋的。”

謝溫瞬間臉黑,“那瘋子也是中毒?”

小師妹點點頭,“嚴格來講,這毒就是他研制的。”

瘋子原名叫什麽,小師妹並不清楚,自她在出生起,瘋子就已經存在了。

但西南的百姓們談起他,卻是惋惜與同情。據聞瘋子沒瘋之前,是與藥王齊名的毒物天才,制毒手法與研制的毒藥有時連藥王都甘拜下風。可是這樣的他,有一個素未謀面的未婚妻,是他去世的爹娘替他定下的婚約。

原本他只是為了履行爹娘的約定,迎娶了自己的未婚妻,但在新婚之夜,他一見傾心,下定決心要好好對自己的妻子。

可是瘋子的制毒天賦遠超常人,引起某些人嫉妒,於是分別跑到瘋子和他妻子面前搬弄是非。他妻子本就不喜這門婚事,因父母之命才嫁予瘋子,聽完是非更加惱怒,對瘋子有幾分的厭惡。

而當時的瘋子對這些話是將信將疑,轉頭造出一種毒,是能叫人說出真心話的毒,他想借機試探妻子的真意。可是他失敗了,最後這種毒變成會放大人內心深處的情緒,越克制毒侵入得越厲害,逐漸走向癲狂,徹頭徹尾變成瘋子。

他的妻子亦趁機遠走他鄉,徒留一個遭到毒藥反噬的瘋子每日每夜等著不歸人。

謝溫聽完,只覺很莫名其妙:“……這故事後半段聽起來,很具有神話色彩,能不能講點凡人聽得懂的。”就差沒直說神經病了。

小師妹沈吟片刻,“簡單來講,就是這種毒會擴張你的經脈,加速你體內血液循環,使你整個人無比興奮,但你會下意識壓抑這種興奮。當你的意志與你的身體癥狀相違背,你就會吐血,其他情緒同理。只要你心頭湧起某股情緒,但你克制,你就會吐血。血吐多了,便又會加深循環,從而導致毒的入侵。”

這番話聽上去專業靠譜多了,謝溫稍稍放松:“原來如此,那你能治嗎?”

“可以啊。”小師妹回答得很爽快,謝溫總覺得她有下文。

小師妹的眉眼彎彎,直盯住謝溫,“治這種毒,你還缺一個藥引,你若是想治,成功痊愈的可能性要麽十成,要麽直接下地府,就算是這樣你還想治嗎?”

謝溫:“……”她一直覺得老田沒什麽醫德,是她想差了,合著這藥王教出來的弟子都沒什麽醫德。什麽病的痊愈機會要麽是百分百,要麽是零,這叫人怎麽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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