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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小醜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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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小醜竟是我自己

◎本以為我爹是肥羊,原來我也是◎

“先是泥流堵路,後是山中大火,這二皇子是失心瘋不成?”謝溫一想前因後果,斷定此事與二皇子密切相連。

“偕檸,你快些回屋,別在外頭逗留!”慌忙的謝母來到花園,朝著謝溫說道。

“大舅先前下山帶兵巡查,山莊內徒留無力婦孺,老弱病殘的,哪裏有人能撲滅那般大火,我回屋怕不是坐著等死。”謝溫拒絕了謝母的命令。

“難道你有法子?”謝母瞧著謝溫的臉,狐疑地說。

“現下只能勉強建個防火隔離帶,要是出現山風,估計我們都得完蛋。”謝溫回想著上輩子的消防知識,眉頭緊鎖。

“但方才說過山莊人力不足,怕是難建隔離帶。”

“你說的隔離帶,要怎麽建?”謝溫身後忽傳來女聲。

謝溫回頭一看,是一群驚慌失措胡亂披散衣服的姑娘們,而問話的正是貞娘。

“我們原本要歇息了,但聽聞山莊出事,想著能不能幫上一點忙。”貞娘看向謝溫說道。

謝溫剛想拒絕,卻見方才還一臉害怕的姑娘們,在貞娘說完話後褪去怯懦,變得堅毅,謝溫抿抿唇,說:“隔離帶是為了隔絕火苗燒到可燃物,當火苗失去可燃物的支撐自然會逐漸消散,然山中的花草樹木,就連落下的爛枝爛葉都屬可燃物,要清理出一大片隔離帶並非易事。”

謝溫說著頓了頓,“如若你們堅持,很有可能會死在大火之中。”

就連設施裝備齊全,專業知識充足的現代消防員,都有可能命喪火場,更別說眼前這群沒有基礎知識,也沒有裝備的柔弱女子。

此話一出,全場靜默。

良久,貞娘聲音沙啞地說道,“要說我們不怕死,那是謊話。對於我們來說,日日家中枯坐,等待嫁予陌生男子,相夫教子就此終老才是我們的宿命。”

“但我們害怕這種宿命,比命喪火場比委身流民,更要害怕世間界定的宿命!”

“我們想活的有價值,不是只有等待嫁給不認識的人的價值。是真真正正屬於用我們雙手去創造的價值,我心生而自由,無論是嫁給喜愛之人,或流浪於天涯,只要我們認為值得,那便是有價值。”

說著,貞娘深吸一口氣,隨後說出的話與她身後其餘女子重疊一處,“我們,甘願!”

“別說甘不甘願了,”謝溫沒好氣翻了個白眼,“還是那句話,先保護好自己再去保護別人,不要那麽傻甘願送死。價值這種東西,等你活著才會有,死了什麽都沒有,無知無覺連別人在你死後罵你傻都不知道。”

“我也是個理論知識一知半解的,我不敢保證你們不會出事,但我們既然要做,就盡力做到最好。”謝溫讓謝母把山莊剩餘奴仆召集,向眾人講解隔離帶的構建以及個人的防護手段,接著浩浩蕩蕩地往火點出發。

路上,謝母問起謝溫,“偕檸,你這些知識哪裏來的?”

謝溫撓撓臉,略帶心虛道:“先前為了話本素材,借了爹的身份去找管防火的官員問了一下。”

謝母意味深長地看了謝溫一眼,看得謝溫汗毛豎起,直說,“娘,火場火勢大,您先回去吧。”

“你們都去了,我怎麽好意思一個人待在屋內。”

“行吧,那娘你自個兒小心點。”謝溫勸說無果,只好轉向眼前的山火,吩咐周遭人四散開伐樹木挖出深溝,讓貞娘在內的心思細膩的姑娘們去拔掉地面的花草落葉。

眾人協力互助,趁大火未至前努力完成構建防火隔離帶,不知是不是謝溫的錯覺,臉上裹著的濕布似乎開始變得幹燥,隱隱有些發燙。

“希望老天賞臉,別刮風就下雨,讓我們度過眼前劫難吧,最好打個雷劈死放火燒山的二皇子。”謝溫邊扒拉著泥土中的花草,邊嘀咕著保佑和詛咒齊上陣。

“不行,我沒力氣了,晚飯吃太少。”不遠處,一個女子面容蒼白地說。

“忍忍,很快就過去了。”貞娘朝那名女子安撫著。

謝溫嘆息一聲,她也很餓啊,本來就沒吃多少,還得辛勤“勞作”,她拔草拔的骨裂手臂都隱隱作痛了。

“不好了!大火燒的快,馬上就要來了!”

先前派去查探火勢的奴仆氣喘籲籲跑了回來,謝溫臉皮皺起,問:“現在隔離帶完成多少?”

“不到十分之一。”貞娘回答。

太慢了,果然走不通這條路。謝溫內心想著,揮手高喊:“再往山下挪動,加入到山下建造防火帶的人的隊伍裏。”

一開始,謝溫就把人分成了兩隊,主力是她們,另一隊防的就是誤判了山上火勢。

謝溫等人到達另一隊所在地時,有些訝異,人數竟比先前要多,待她見到人群中的定遠侯就醒悟發生了什麽。

“偕檸,你來的正好,你說的隔離帶建的差不多了,此事你應該早點差人告訴我,哪怕外祖父我忙著抓放火的奸細,也會派人支援你。”定遠侯一臉不讚同地看著謝溫。

“我這不是怕耽誤外祖父您的事嘛。”謝溫訕笑,沒好意思說是出事後定遠侯反應太快,一溜煙就跑了,根本找不到人。

“外祖父您知道是誰放的火嗎?”謝溫見定遠侯臉色不渝,立馬轉移他的註意,不在逗留目前話題。

“剛抓到,人就死了。”定遠侯臉色更難看。

“不過不用審,我都猜到肯定是二皇子的手筆。”定遠侯冷哼一聲,盡是不屑。

謝溫連連點頭,“我也是這樣猜測的,就是可惜沒了證據。”

“不然你和你娘就一直留在溫州,謝有知那慫貨在京中根本護不住你們娘倆,要是你們回京,二皇子對你們下手,外祖父我遠在溫州救不了近火。”定遠侯滿是憂慮。

謝溫其實也想答應,在避暑山莊吃得好住得好,不用回去頓頓蘿蔔連點腌菜都無,可她轉頭一想,念著自己才來兩天,山莊就雞飛狗跳的,再住下去這李家真得散,是以便拒絕定遠侯的好意。

“外祖父,我身為李家一份子,豈能向惡勢力低頭!若今日我因懼怕殺千刀的二皇子,他日我怎麽能以鐵骨錚錚的李家後人自稱?!”謝溫高帽帶著連消帶打,令定遠侯爽朗大笑。

“說得好!偕檸,你不愧是我李家的種!”

“侯爺,山火快燒來了。”此時奴仆前來,向定遠侯稟告。

“吩咐下面的人,撤離此山。”定遠侯淡然道。

謝溫等人也隨著下山,不料不知從何彈射出一大截正燃燒著的粗樹樁,欲掉在謝溫的身上。

“偕檸!”謝母的驚呼聲傳至,謝溫卻已經躲不開。

忽然謝溫感覺腰間被大力勒緊,人往後一倒,背靠在身體微涼的人身上。而燃燒著的樹樁直直插進她面前幾步之遙的地方。

謝溫面上的冷汗似乎被滾燙的火焰舔抵走,臉上一片熱意,耳邊眾人的關愛聲音逐漸被她狂跳的心臟遮蓋,隨後她的頭就讓人用力扭轉。

失焦的雙眼驟然映入熟悉俊美的面容,他面上充斥的擔憂讓謝溫的內心不由得安定。

“有傷到嗎?”茍雪聞柔聲問道。

“沒有。”謝溫才發現自己的嗓音格外幹澀,手不受控地發抖。

茍雪聞伸手輕握住謝溫顫抖的手,向跑來的謝母說道,“她沒事,只是有些受驚。”

謝母早已淚如雨下,“多虧有你,不然……”

說話間,謝母哽咽住,令謝溫伸手擁抱住她,安慰道:“沒事了,娘。”

“你怎麽在這?”謝溫與謝母平覆完心情,謝溫側頭問一直沈默看著她們的茍雪聞。

“我下山時正巧遇到李將軍的兵,見到李將軍後我把來龍去脈都交待完,他便助我往山裏送糧,讓士兵去清理被泥流堵住的路。豈料送糧途中,見到山火燃起,又與李將軍一同撲火,途中有士兵發現你們在這裏,我便來了。”

茍雪聞低頭看著謝溫,溫柔地笑著說:“幸好我來了。”

謝溫良久,悶悶地嗯了一聲。

回到莊裏已是拂曉,期間剛好下了一場雨澆滅山中餘火,使清晨的空氣交織焦味與泥土腥味。

忙活一晚上,早已餓癟的謝溫大口大口吃著李將軍的士兵送來的面食。

身旁是正在劈裏啪啦劃著算盤的李紫碩,一時看看手中賬本一時又瞅瞅算盤,仰天長嘆,“早知道我就不跟我爹下山了。”

“要不是為了防著我爹去追我阿姊,我正在興建的山莊鎮子就不會毀於一旦,白花花的銀子打水漂。”

謝溫後來聽人匯報,山中的大火早在形成之時就被風帶走不少,點燃了山背正在興建的小城鎮,所幸裏頭無人,不然造成慘劇。

“話說回來,我想問很久了,按照外祖父和你爹的俸祿,應該不足以讓你興建規模如此大的山莊。我未曾聽說李家有人經商,你的錢是從哪裏來的?”謝溫嚼著大餅,問道。

“你要是有門路,就帶攜一下小妹我,最近有些缺銀子。”

李紫碩聽完,臉上浮現驕傲神色,“我的好表妹,看在大家一家人份上,我可以告訴你,可別說出去。”

謝溫沒說話也沒給反應,只是往他身邊湊了湊。

“你在京中是否聽說過筆名為糯糯唧唧的話本作者?”李紫碩小聲問道。

謝溫沈默片刻,說:“聽說過。”

“那你一定知道她的話本現下已風靡全京,連京外的州郡都頗有名聲。”李紫碩情緒看上去有些激動。

“她的話本在京中書局銷量有限,外面的人是一本難求。為了解決眾人的需求,我私下照著糯糯唧唧的話本影鈔一番,這才能流傳大齊。”

李紫碩在謝溫充滿怒火的眼神下,繼續說道:“聽說她搞了什麽典藏版簽名,我專門讓人去京城蹲點購入,你不知道這在京外州郡有多搶手。噢我前日還想賣一本給茍將軍,看他一副很想要的樣子,畢竟未來也是自家人,想說給他便宜點,結果他又不知為何拒絕了。”

謝溫放下手中面食,倏地站直,左顧右盼一番。

李紫碩一臉迷茫,“表妹你找什麽?”

謝溫聞言,用左手抄起方才坐著的圓凳直直砸向李紫碩,“你不僅搞黃牛還賣盜版!你還賣到我身上!因為你我吃了多少頓蘿蔔!你個該死的王八羔子!!!”

李紫碩連連閃躲,“表妹,有話好好說啊!”

“狗東西!”謝溫一想到這麽大的山莊都是薅她羊毛薅來的,越想越氣,追打李紫碩的動作更是利索。

“表小姐,額。”門房此時走了進來,與正在打人的謝溫和正在被打的自家少爺面面相覷,默默退一步後朝舉著圓凳的謝溫說道。

“表小姐,您爹丞相大人來了,不過不知為 何暈倒在山下,現下已被人送到藥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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