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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我說我沒想逃婚,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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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說我沒想逃婚,你信嗎?

◎這輩子都不想再寫遠走大漠這四個字了◎

“我林悅迄今雖未做過大事,但也不願拘後宅之中,嫁給一個不曾謀面的男子,為他生兒育女。我心生而自由,應當翺翔天際,尋求無邊之海。我念生而歸己,不該縛於他人,鑄就束情之鎖。

林悅這樣說罷,撕爛手中婚書,奪走兄長腰間馬鞭,翻身上馬縱橫千裏遠走大漠,把父母之命統統拋諸腦後,哪怕她的足跡踏遍山河,也要找到與她心意相通之人,絕不甘於盲從婚嫁,為無情丈夫生兒育女……”

“……綠蔭,你給我說說為什麽我專門給林恬楓寫的話本,會出現在說書人的嘴裏。”

宮宴過後,閉門半月精心打造完話本的謝溫此刻又為找尋靈感,踏足平日常去的茶樓,沒想到聽到說書人情緒高昂地演說著她只給林恬楓寫過的書冊內容。

“小姐,奴婢有按你說的,把書偷偷放在刑部尚書門口。”綠蔭怯生生說著。

“只是後來聽說,林小姐看完大哭三天三夜,吵著說林悅就是她,她也要遠走大漠。被刑部尚書打了一頓後,又四處打聽離開門路,誰知意外發現市面上沒賣這冊話本,便花巨資宣揚出去。”

綠蔭說著謝溫最近因為過於宅家,而缺失的民間消息。

“有句話,奴婢不知當說不當說。”綠蔭猶猶豫豫。

“……你還有什麽一次性說完吧。”謝溫已然做好心理準備。

“林小姐宣揚的這冊話本傳遍京中,不少待字閨中的小姐貴女們看完後,紛紛放話自己也要找屬意的心上人,絕不接受家裏安排與陌生人的婚事。”

“聽聞已經真的有小姐為逃婚約遠走大漠,氣的她爹折斷了陪伴多年的寶刀。”綠蔭越說,謝溫的臉色越難看。

“這個林恬楓,這輩子都沒見她這般樂於助人過!”謝溫咬牙切齒,她就不該發什麽善心,為鼓勵林恬楓,量身定制了一本女子掙脫盲婚啞嫁,努力活出自我的話本。現在惹出一攤事,鍋卻是扣在她頭上!

“不是,我沒著名沒收錢,封面寫的是給林小姐,這鍋算不到我頭上吧?”謝溫心存僥幸。

“林小姐說一看就知道是糯糯唧唧的文風,宣揚時幫你把筆名添上了。”

“至於那位被氣到斷刀的,正是您出門前在客廳見到和老爺說著話的驃騎將軍。”綠蔭說完,茶樓包間陷入久久的靜默。

“不然,我也遠走大漠算了。”謝溫欲哭 無淚,不禁苦笑。

“你要去大漠?”

陌生又帶點熟悉的聲音從謝溫背後傳來,她扭頭一看,只見茍雪聞不知何時打開包間房門,站在一側。

“你真的要去大漠嗎?”茍雪聞再次問道。

“我不是,我沒有。”謝溫連忙直說,倒讓茍雪聞的神情更加哀怨。

“原來,你是這般的不願嫁我。”茍雪聞原本白皙的面容更加慘白,高大身軀頃刻間有些佝僂。“我原以為話本裏只是你的虛構,本打算處理完軍務便與你探討一番,不曾想竟皆是你的心聲。”

“我早該想到,你所寫的話本字裏行間都是自由爛漫,是我留不住你。”

“不是,你聽我說啊!”謝溫無語,剛想解釋,茍雪聞卻徑直奪門而去,撞到了剛走過來的店小二。

“不是,公子?您不繼續聽說書了嗎?!”店小二朝著茍雪聞背影吼著,得不到回應又嘀咕著。

“現在的公子哥真奇怪,花了大錢特意包下房間聽說書,還專聽糯糯唧唧寫的話本,這還沒講上兩句就跑了,真是有錢沒地方花。”

謝溫沈默不語瞧著店小二邊說著邊諂媚般幫她們關上包間門,隨後看向綠蔭,吩咐道:“現在、立刻、馬上把林恬楓那冊話本統統銷毀,京城有的全給我燒掉!”

“估計有點難。”綠蔭撓撓頭,“林小姐讓書局的人日夜加班加點,為的是傳遍整個大齊,現在已經趕工出超大量的話本,您燒的應該也就滄海一粟。”

謝溫兩眼發黑,“林恬楓上輩子是不是跟我有仇啊!”恩將仇報啊!

“那小姐,茍公子是不用管嗎?奴婢看他方才很是難過。”綠蔭熟練地扶起擺爛癱倒地面的謝溫。

“我回頭再給他簽個名就是了。”謝溫擺擺手,宮宴給茍雪聞簽名時他是多麽歡天喜地,甚至被他拉著聽了半個時辰的最愛話本心得。

帶著一堆糟心事,沒法找靈感的謝溫決定回家,恰巧遇上一夥人從謝府離開。謝溫怔怔地望向那夥人的背影,瞬感天崩地裂。

“壞菜了!我怎麽把話本分成日給搞忘了!”

謝溫趕急趕忙地跑進家門,正好看到謝父打開包裹嚴實的木箱子,白花花的銀子頓時展露人前。

“哇!”一個虎背熊腰絡腮胡子的大漢湊上前發出驚嘆。

“老謝,你竟然收受賄賂,還這麽多!”

謝父臉色發黑,“閉上你的臭嘴,不要亂說話!”

隨即看向悄然走進來的謝溫,語氣中帶點怒火,“你給我說說,這箱銀子怎麽回事?!”

“銀子,不就是銀子嗎?”謝溫裝傻充楞。

“放屁!”謝父出乎意料罵起臟話,“我問的是哪來的銀子!”

“送銀子的人可是說了,這都是那什麽糯糯唧唧的話本分成,見昨日沒人上門領取才送進我的府裏。”

“娘不是說了,娘家表舅不在京中需她打點,許是娘一時忘記了。”謝溫訕笑。

謝父冷哼一聲,“我可是問得清清楚楚,這糯糯唧唧是個女作者!”

“看上去雙十年華,不戴釵環常束藍帶,身邊總帶著綠衣丫鬟。最重要是,身在丞相府。”

“你說說,哪一點你沒對上?”謝父表面可見的怒氣,語調卻詭異溫柔。

“你聽我解釋。”謝溫垂死掙紮。

“我聽著呢,你說吧。”

謝溫眼珠慌張轉著,一下對上謝父身側正在看戲的驃騎將軍,把心一橫決定撕破臉皮,“我沒什麽好解釋的!”

“這一切都是您的錯!”謝溫在謝父準備發火前,先聲奪人。

“要不是您天天礙著什麽清廉面子,朝廷發下來的俸祿本就沒多少,你不好好經營家裏,反倒貼出去給什麽街邊乞丐,修葺善堂!”

“我沒有說您做善事不對,但要量力而行啊!家裏窮到揭不開鍋,天天蘿蔔炒蘿蔔,您明媒正娶的妻子想裝扮自己都買不起珠釵首飾,您說自己被朝中大臣笑話,可我娘無時無刻不被天下女子取笑!”

謝溫沒給謝父緩沖時間,叭叭叭地不停輸出,甚至把槍頭另轉,對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驃騎將軍開了火。

“您看看劉將軍,俸祿不多卻吃的膀大腰圓,您呢?我們呢?”

“是,您清高,您丞相有抱負,那我為了改善這個家,辛辛苦苦寫話本賺錢有錯嗎,我不偷不搶,靠我雙手掙的錢養我娘有錯嗎,錯的是您,您常說家中應以父夫為綱,那您為人夫,為人父,做好了養家的職責嗎!”

謝溫聲聲泣血,震耳發聵,令謝父沈默許久。

“是娘不好,讓我的乖寶受苦了。”謝母在謝父質問謝溫時,便出現客廳,此時潸然淚下。

“你對我的女兒發什麽橫?既然你看不起我的女兒,那我們母女倆就不出現在謝丞相面前,礙著你的眼!”謝母抱著謝溫,朝向謝父發怒。

“綠蔭,收拾包袱,我們走!”謝母直接吩咐龜縮在角落的綠蔭。

“不是,夫人,你們要去哪?”謝父有些慌張。

“關你屁事!”謝母難得對著謝父罵臟,隨後一把甩開謝父挽留的手,拉著謝溫大踏步離開。

綠蔭做事極有效率,謝母剛吩咐完,立刻就備好馬車在謝府門口等著。

謝父神情慌亂,趕忙追出,驃騎將軍也隨著出來,對著正極力說服謝母的謝父說道,“小老哥,我先走了,原是希望你想想法子幫我找回遠走大漠的閨女,沒料到你家也散了。”

謝父剛讓對方趕緊滾蛋,綠蔭趁這空隙驅趕馬車出發了。

謝溫瞅著在追逐馬車的謝父,又瞅了瞅冷若冰霜的謝母,心裏嘀咕這回真是丞相嬌妻帶球跑了,雖然這個球已經成年有餘。

“娘,我們這是去哪?”謝溫看到馬車窗外風景,已然出了城門。

“我們南下去溫州。”謝母淡淡說道。

謝溫驚訝地瞪大雙眼,“我們去溫州作甚?”

謝母總算笑了笑,“你表哥在溫州建了個避暑山莊,前些日子邀我過去做客,你那時正忙著寫話本,你爹又繁忙公務,這不沒機會和你們說。”

“如果不是你剛剛一頓罵,我也找不到機會溜出來遠游,最近有些膩味你爹那張臉,想說找點新鮮男人瞧瞧,可他把我看得死緊,還得是你,我的寶貝女兒。”

謝溫沈默,原來她還是個工具人。避暑山莊也行,她能寫個承包山頭的小話本。

“況且,你不是攤上事了嗎?”謝母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本藍皮書冊翻開放置跟前。

謝溫還沒看清其他,就被“遠走大漠”四個字震的無話可說。

“籲——”

伴隨聲響,馬車突然停住,使得謝溫由於慣性摔了出去,爬伏在趕車的綠蔭身側。

“你停車又作甚?”謝溫在綠蔭幫扶下艱難爬起。

綠蔭不語,眼神示意謝溫看向馬車前方。

謝溫順著看過去,此前奪門而出的某位仁兄正騎著馬堵在馬車前,他的身後帶著兩名身著黑衣的男子。

“我仔細想過了,去大漠路途遙遠,流民眾多。如果你要去大漠,那我就陪你一同前去!”茍雪聞認真地說道。

謝溫:“……”我不是,我沒有,你瞎說,見鬼的大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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