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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聞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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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聞荻

時間的陀螺飛速旋轉, 不管準沒準備好,高考的日子也如期到來。

臨考前三天,全體應考生放假, 晚自習梁主任踱步到原屬於高三年級的樓層,在空蕩的教室外挨個駐足良久。

而後取過掃把和簸箕, 一間間的清掃,將凳子推到桌下, 沒來及寫完的試卷收拾帶走。

最後拿起粉筆, 把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由“1”改為“0”。

這期間, 江荻和陸是聞抽出半天時間去了趟孤鶩山道觀, 恰好遇到旅游團到此參觀。

張道長簡直樂瘋了,手拿拂塵一副兩袖清風的樣子替人排憂解難, 其實寬大的袖袍裏一邊藏著一個二維碼。

“江小荻!”見江荻他們進門,張道長連忙上前, “來得正好!殿裏掛祈福牌的櫃子這兩天剛上油,你去把祈福牌拿出來掛到那邊的榕樹上!”

道長打量著陸是聞, 頓了下, “算了,你負責遞,讓這個小兄弟掛!”

“憑啥?”江荻冷臉問。

“憑他高咯。”

“……”江荻眼皮一跳, “我是說憑啥要給你當免費勞動力。”

“嗐這話說的!”張道長一揮拂塵, “這不是你們馬上高考, 貧道有心要讓你們積功德嘛。”

不遠處有人喚道長求祈福牌,張道長邊應聲邊沖江荻他們招呼, “快點啊,神仙就喜歡辦事麻利的!”

殿內彌漫著一股焚香混雜松節油的味道,午後的陽光透過朱紅的木窗靜靜灑落, 光影斑駁。

江荻和陸是聞來到櫃前,發現裏面又多出不少新的祈福牌。

兩人用絨布撣去浮土,一人抱了一摞走出大殿,去往榕樹下。

江荻搬把梯子熟練爬上去:“還是我掛,你給我遞。”

陸是聞說好,沒拆穿江荻那點在身高上的不平衡。

江荻邊從陸是聞手裏接過祈福牌,邊隨意掠過上面寫的字。

看到有特別奇葩的,忍不住吐槽——

“胡大力,男,35歲,身高162cm,體重……這該掛公園相親角。”

“願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臺詞怎麽有點耳熟?”

“希望能見一次聖誕老人……這事兒你跟太上老君說沒用。”

“求電腦自己會碼字……嘖,這和之前那想碼字暴富的是一個人吧。”

夏日的風裹挾著熱浪拂過樹梢,樹影搖晃沙沙作響,祈福牌隨之擺動。

江荻活動了下發酸的胳膊,掰掰手腕,還是把這些離譜的許願牌一一掛在樹上。

“換我。”陸是聞說,“你下來歇會兒。”

“不用。”江荻系著許願牌,沖他伸手,陸是聞又遞了一個過去。

——“願吾一家平安健康,願吾孫江荻幸福快樂。”

江荻看了眼沒多言,把這枚有些陳舊的牌子默默掛好,扶正。

大約一小時後,整棵榕樹上已被掛滿祈福牌。紅彤彤的垂在綠影間,像盛開的花,又像跳動的火。

江荻拍拍手:“還有沒?”

“有。”

陸是聞拿起最後一塊祈福牌給他,江荻接過不經意撇了眼,微微怔了下。

瀟灑利落的字跡十分眼熟,幾乎出現在他每一頁卷子上。

或是批註,或是清晰記錄下每一步的解題思路。

而現在,祈福牌上只有寥寥五個字——

他想即我願。

……

*

張道長送走旅游團,看著入賬信息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搓搓臉,返身朝江荻他們走來。站在樹下滿意地仰頭看,沖江荻努努下巴:“來都來了,你不寫一個?”

說著到一旁拿了個空白許願牌和一支毛筆,遞給江荻,“來吧,不收你錢。”

江荻爬下梯子,並沒有馬上接。

他偏頭看陸是聞,喉結動了動:

“要不…一起?”

陸是聞看他,很輕地點了下頭。兩人去到石桌前,江荻把許願牌放在桌上,彎下腰。

陸是聞站在他身後,手繞過來握住江荻拿筆的手。

江荻曾在夢裏見過這幅畫面,耳朵有些泛紅。陸是聞的五指陷入他指縫,帶動僵硬的手腕。

一筆一劃,與夢境重合在一起。

太陽開始西沈,飛鳥歸巢,天際遍布火燒雲。

兩人將祈福牌掛在樹梢,趕在天黑前告別張道長下山,道觀又重新恢覆寧靜。

一縷晚風襲來,撥開舒卷的雲層。

山間月光皎潔,籠著枝頭輕晃的那兩個字——

聞荻。

……

*

考試前一天,江荻四點半就從床上爬起來,摸黑套上衣服褲子要往書桌前坐,被陸是聞抓著手腕拖回去,塞進被子裏抱住。

“再睡會兒。”陸是聞沒睜眼,下巴抵著江荻頭頂,嗓音沙啞。

“到早上了。”

“淩晨。”

江荻也很困,但死活就是睡不著,屈起腳踹陸是聞的腿:“撒手,很熱。”

屋裏空調開得二十二度,江荻純屬是在找借口,等陸是聞往旁邊挪了點後,再次想要起身。

陸是聞無聲地睜開眼。

江荻嘖了聲:“真睡不著,一閉眼腦子裏全特麽是ability、臣密言臣以險釁、fx=ax^2+bx+c……我靠,你把手拿開!”

天將亮不亮的時候最容易擦槍走火,江荻被陸是聞握住,很快就無暇去想別的了。

等一切結束,他筋疲力盡睡了個很沈的回頭覺,再醒時陸是聞已經起床去洗澡。

從浴室出來神清氣爽,穩穩接住江荻朝他砸來的枕頭:“早。”

“早個屁!”江荻咬牙,“收拾收拾還能趕上吃晚飯。”

這之後的時間,江荻幾乎沒再離開過書桌。陸是聞也由著他,中午隨便蒸了點速凍小籠包,讓他邊吃邊學。

下午那會兒有快遞員敲門,陸是聞起身去開,再返回時手裏多出一把鑰匙。

寄件人是苗玉蘭,鑰匙是陸是聞家大別墅的。

與此同時她還發來一條短信,內容很簡單——【註意檢查好你們的準考證,別落東西。】

不是你,而是你們。

陸是聞回覆了個【好】,將手機扔在一邊。

直到太陽落山前,江荻的學習狀態都還算平穩。隨著天光一點點暗下去,夜幕再次降臨,他的心情還是不可避免地緊張起來。

陸是聞果斷叫停了覆習進程,晚飯後打著遛狗名義,將人拽出去透氣。

江荻心裏躁得慌,也沒管陸是聞要帶他去哪兒,就悶頭跟著走。

漸漸地,周遭喧囂的人聲隱去,小吃攤各種食物混在一起的味道也被青草和樹葉的氣息覆蓋。

江荻擡起頭,發現不知何時,他們已經來到那片長得很像小學課本圖片的小池塘。

一時間江荻竟有些恍惚,同樣的夏夜,同樣的月色,同樣的蟲鳴與蛙聲,同樣的兩人一狗。

他曾在這裏借著酒意向陸是聞坦白心聲,也在這裏得到了回應。

他們在這裏親吻。

“還是很緊張?”陸是聞問。

江荻抿唇,如實道:“有點,一想到明天要高考就…”

“那就不想高考,想想以後。”陸是聞頓了下,偏過頭,“等到了北京,打算找個什麽樣的房子?”

江荻沈默了會兒,順著陸是聞的話往下說:“跟我們現在住的差不多吧。爛些也行,北京房租貴。”

“不用考慮錢。”

“。”也是。

“沒關系,你接著說。”

“最好離學校近一點,或者挨著地鐵口,海澱區?”

“海澱很大。”

“陸是聞,我…”

“裝潢呢?喜歡什麽樣的風格。”

“都行。不用太大,采光好點,最好也能有個露天陽臺。”江荻眸子顫顫,“陸是聞,我要是考試真的失利…”

“陽臺外也有梧桐樹?”

“嗯,開花的時候好聞。”

“有道理。”

“我考試失利的話…”

“江荻。”陸是聞將他喚住,稍作停頓後淡淡道,“有些話我之前一直沒跟你說,是因為想鼓勵你盡全力拼一把,現在你已經做到了。”

江荻怔了怔,看著眼前的人。

陸是聞溫沈的聲音融於蒼茫夜色:

“江荻,不論你最後考得如何,你依然是奇跡。”

……

不知是誰在附近練習拉小提琴,拉得很難聽,斷斷續續半天也不成調。

之後兩人又亂七八糟聊了些有的沒的,比如呂科知道他們在一起後下巴嚇脫臼了,被胡小蝶自作主張安回去,挨了醫生一頓臭罵。

比如關逢喜在秘密計劃和馮姨辦婚禮,想讓他倆當花童,又不好意思開口提。

比如最近有個市一高的小子,好像還是他們學校的學生會長,成天沒事就愛往臺球廳跑,黏在廖北屁股後頭,跟吃錯藥似的。

再比如葉然前不久發消息給他們,說短片粗剪已經出來了,等成片完成就發給他們看。

到最後,江荻心情徹底放松下來,也懶得管有沒有蚊蟲,在池塘邊坐下向後仰,躺在草間。兩只胳膊墊於腦後,擡頭看漫天星河。

陸是聞在他旁邊坐下,一條腿屈起,手隨意搭在膝蓋上。

過了會兒,悠悠開口:“江荻,考試結束以後幹嗎。”

江荻這會兒難得懈怠,聞言掰著手指頭懶洋洋算——

“事還挺多,班長通知晚上聚餐吃自助烤肉,第二天拍畢業照。之後可以去趟動物園,看看江小猴、江小虎它們。接著睡特麽個三天三夜,把游戲掉的段位升上去。對了,還得提前到網上找找房,順便等成績。也可以提前去趟北京,爬爬長城、吃吃鹵煮烤鴨之類的,然後再……”

發現陸是聞全程都沒接話,江荻疑惑扭臉,就見對方唇邊噙著笑意,抱著手臂耐心聽他講。

見江荻停了,很輕地揚眉:“說完了?”

“不是,你那什麽表情?”江荻有點不爽,“我哪句話戳到你笑點??”

“沒,只是你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

陸是聞頓了下,輕聲重覆:

“我是問考試結束以後,幹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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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康康][讓我康康]下一章就到大家期待的那個了!對,就是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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