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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翻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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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翻墻

電影什麽時候結束的江荻不記得了, 只記得當他實在受不了狠狠咬上陸是聞的肩膀,從喉間逼出那句蚊子哼般的“老公”後,陸是聞非但沒有讓他釋放, 反而用拇指指腹堵著他,上癮似的接連又哄他叫了好幾聲。

好像還說了些別的, 江荻不忍再想。

等陸是聞把他放開抽紙擦手時,江荻飛起一腳朝他踹去, 被輕而易舉抓住腳腕。

“聽話, 這會兒別惹。”陸是聞嗓音也啞的不像話, 抿唇緩了會兒神, 這才拾起拖鞋套到江荻腳上,起身進了廁所。

江荻見他占完便宜就要跑, 跟著攆過去,被陸是聞關在門外。

江荻冷臉砸門:“開門, 老子也要洗手!”

“等會兒。”陸是聞聲音很悶,江荻聽到門板響了聲, 像是有人將後背抵在上面。

他腦子裏瞬間出現許多畫面, 還未褪去紅暈的臉再度發燙,又敲幾下門。

廁所裏靜了會兒,傳來陸是聞低沈沈的嘆息:“去沙發上坐著。今天沒準備, 不想你疼。”

江荻先是楞了下, 在理解到陸是聞這句話的意思後, 頭頂“啪”的炸開,一拳掄在門板上, 罵著調頭走了。

到時看咱倆誰疼吧!

……

*

俗話說春雨貴如油,在連綿細雨不要錢似的斷斷續續下了半個月後,終於到了三模考當天。

江荻起了個大早, 和陸是聞在樓下早點攤吃完早飯,慢悠悠朝學校走。

這段時間兩人沒再進行更深一步的接觸,又恢覆成在單獨相處時親親嘴,在課桌下偷偷拉個手的寡淡生活。

不是不想,主要是太忙。江荻也想盡量考好點把之前記得過抵消,順便摸底下高考真正的難度。

陸是聞的考場依舊在走廊第一間教室,江荻和他隔著幾個,卻也不是最末尾了。

到學校時考場裏已坐了不少人,其中不乏有平時壓根不把考試放在眼裏的。

事實證明梁主任的法子很奏效,誰都想趕在畢業前把自己的黑歷史留在高中不帶走。

江荻和陸是聞在考場門口分了頭,到座位坐下,掏出單詞冊打算再背背。

他身後的位置還空著,江荻不經意掃了眼,桌角貼紙上寫的居然是呂科的名字。

江荻掏手機看眼時間,平時這個點呂科應該已經給胡小蝶送完飯,回教室補覺了。今天居然還沒到?

考場裏的人越來越多,幾乎坐滿。

又過了十幾分鐘,監考老師也到了,開始吩咐大家把課本收起來,手機交到講臺上。

江荻把單詞冊塞進書包,拎著拿到統一位置放好。

視線再次落向那個空著的位置,這會兒人一多就顯得格外突兀。

監考老師走到座位前確認學生信息:“有誰認識這個叫呂科的同學?”

“我。”江荻走過來。

監考老師皺眉:“他請假了?”

江荻沒聽說,昨晚呂科還在群裏問考完試去哪兒慶祝,活躍得很。

“我聯系下他。”江荻道。

監考老師對學生帶手機這件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聞言點點頭:“快,還有十分鐘開考。”

江荻拿著手機出了教室,撥通呂科電話。

接連幾次都沒人接。

江荻眉心微微蹙起,隱約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正當他再一次撥電話時,呂科的號碼先一步切過來。

江荻迅速按接聽。

“你特麽搞什…”

江荻話音一頓。

電話裏非常嘈雜,伴隨著還有“哐當哐當”的噪音。

江荻記得這個動靜,應該是老城香油作坊機器運作的聲音。

他沒說話,耳朵湊近聽筒——

“大哥你們行行好,我今天真有急事!!”

說話的是呂科,隨著話音還在挪動腳步,像是被人圍了。

“去你媽的!有急事還來給那臭娘們送飯?你是她養的狗啊?!”

有鋼管劃地,朝呂科逼近,呂科嚇得快哭了:“別別別,哥你們就說是錢的事還是人的事?錢我有,你們要多少?”

“媽的快看他身後藏了什麽?!”

有人大罵,接著一陣騷動,只聽呂科“啊”的慘叫,鋼管結結實實夯在身上,發出沈悶撞擊聲。

電話“嘀”斷了,也不知是被強行掛的還是手機砸壞,只剩機械冰冷的忙音。

嘟、嘟……

江荻試著再打,對方已暫時無法接通。

一只手從身後拍了下江荻肩,江荻一驚猛地回頭,迎上陸是聞深色的眉眼。

他楞了下,眸底的冷意這才慢慢褪去。

陸是聞手裏拿著瓶礦泉水,江荻伸手接,陸是聞握著沒松。

“怎麽了。”陸是聞問。

江荻喉結動了動,沒說話。

陸是聞看著他正要再問,監考老師從考場探出頭。

“同學,快進考場了!”

江荻抿唇吸了口氣,搖搖頭:“沒事。水給我,你趕緊回去考試。”

他說完用了點力從陸是聞手裏奪過水,轉身回教室。

陸是聞抓住他胳膊:“關逢喜出事了?”

“沒有。”江荻不耐煩嘖了聲,“好好考,考完門口等我。”

陸是聞靜靜註視他臉,在監考老師又一次出聲提醒他們馬上打鈴時,輕輕松開手。

江荻快步進入考場。

清脆的鈴聲響徹校園,監考老師打開試卷袋,一擡眼見江荻還握著手機站在那兒,拍著講桌催促:“幹什麽呢!手機交上來回你座位,要發卷了。”

江荻抓手機的手緊了緊,再次朝那個空蕩蕩的座位看了眼。轉身朝監考老師鞠了個躬。

下一秒從後門跑出去。

……

*

校園裏寂靜空曠,除了高三年級在考試,高一、高二也正在上課。

潮濕的塑膠跑道被太陽暴曬,蒸騰起一股類似橡膠的味道,讓人喉嚨發緊。

江荻來到體育器材室後面,熟練的找磚頭墊腳。

也可能是這處逃課勝地被梁主任發現了,江荻找了半天楞連一塊磚也沒見著。

頭頂的烈日明晃晃很刺眼,一滴汗從額角滾落。江荻捋起袖子擦了把,嘴唇抿著,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堵呂科的人是誰?

他這人慫得很,應該不會跟人結仇,是沖自己來的?

呂科總跟他混在一起,被連累到了。

……

……

陸是聞應該已經在考試了吧。

結束前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回來。

該怎麽跟他解釋。

……

……

陸是聞會生氣。

……

……

但難道就不管呂科了?

……

……

江荻心裏一團亂麻,動作卻不敢停。他側目看向不遠處停著的自行車,好像是門衛大爺的。

江荻上前將車扛起,生銹壞死的鎖不經拽,被他狠扯幾下從中斷開。江荻把自行車立在墻下,一只腳踩了上去,手扒向墻沿。

就在他要借力翻出去時,視線一瞥看到腕上的手串。

沾了墻灰,原本烏沈光滑的表面浮起薄薄一層白。

江荻翻墻的動作無聲地停住。

片刻後,他重重閉了下眼,咬牙罵了聲,手一松跳回墻下。

掏出手機,撥通陸是聞的電話。

他知道陸是聞的手機已經交了,就算打也沒用。但心裏就是有個聲音在跟他講,必須、必須得讓陸是聞知曉這件事,起碼要告訴他自己去哪兒了。

他答應過的,不會再一聲不吭擅自跑掉。

手機沈悶的震動聲自身後傳來,在安靜的校園裏尤為清晰。

江荻怔了下,呆呆回頭。

陸是聞不知何時正沈默地、一言不發地站在他身後。

斂眉瞥了眼手機,將其掛斷。

江荻看到陸是聞像是很輕地松了口氣,眸中深不見底的沈郁慢慢緩和下來。

擡腳朝他走近,站定。

陸是聞沒有告訴過江荻,他其實一點也不會說謊。看著江荻從教室後門跑出,一路狂奔下樓,去到器材室,踩著自行車翻墻,陸是聞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揪起。

還是沒改。

他毫不猶豫的選擇跟上,自始至終都沒有出聲,直到看見江荻翻墻的動作停下,焦急卻還是先給他打來電話時,陸是聞緊繃的神經才總算有稍許放松。

他伸手,揉了下江荻的頭:“乖。”

江荻想說你特麽是鬼麽,走路不帶一點動靜。但現下沒時間,江荻簡短跟陸是聞交待了電話裏的內容,以及自己聽到香油作坊的聲響,兩人從後墻一翻而下,朝著油坊跑去。

陸是聞在路上直接報了警……

……

*

呂科的手機摔在地上,被人用鋼管狠狠砸了幾下徹底壞了。

他腦瓜子嗡嗡響,適才給江荻打電話被發現,他的後腦勺、膝蓋和後背接連挨了好幾下,現在胃裏翻江倒海一個勁犯惡心。

額頭有黏稠的液體流下來,呂科看到為首的黃毛在他面前蹲下,用手扇他臉:“就是你在追胡小蝶?”

呂科對這人有印象,之前從胡小蝶小老妹那裏看過他和胡小蝶一起拍的照片,就是那個腳踩兩只船被胡小蝶發現的狗逼渣男。

特麽的不是被教訓了一頓跑路了嗎。

“就是他!”黃毛身後的人接話,呂科認出他是胡小蝶隔壁班的。為了追胡小蝶,呂科幾乎快把技校的人認全了。

黃毛身後的人不屑道:“像條狗一樣,沒事就往技校跑,胡小蝶根本瞧不上他。”

黃毛往呂科臉上吐了口痰,目光一瞟看到摔在一旁的飯盒,起身拿腳踢到呂科面前,再次蹲下身扒拉那些飯菜。

拾起沾滿土的煎蛋餵到呂科嘴邊,好聲道:“吃了,吃了今天就饒了你。”

呂科一聽急忙問:“真的?!”

黃毛挑了挑眉毛。

呂科心說識時務者為俊傑,毫不猶豫張嘴把煎蛋吃下去,有點鹹。

圍觀的人頓時哈哈大笑。

黃毛又扇了呂科一巴掌:“真他媽賤。”

呂科這會兒哭都哭不出來,昨晚他聽胡小蝶的小老妹說胡小蝶去網吧包夜了,想著她應該又一夜沒吃飯,專門做了好消化的健康餐來網吧找她。

沒想到讓這些提前在此盯梢的王八蛋抓個正著,還被認出來了。

也不知道他荻哥會不會來救他。

呂科掙紮了下,盡量還是維持著笑臉問:“我能走了吧?”揚手不打笑臉人,這是他一貫堅持的真理。

“你特麽想得美!”黃毛變卦,自從被胡小蝶打了,他心裏就一直沒咽下這口惡氣。好不容易東山再起,說什麽也得給她點顏色看。沒想到胡小蝶還沒收拾,先抓到她養的狗。

抱著存心侮辱胡小蝶的心思,黃毛眼珠子一轉想出個好點子。

他扯起呂科頭發,咧嘴道:“這樣,你罵胡小蝶,越臟越好,說胡小蝶是他媽狗娘養的,罵得老子高興了,老子就放你走。”

黃毛假模假式地舉手發誓:“真的,這次真放你。你不是還有急事兒嘛。”

呂科的臉已經被打腫了,眼眶也青紫一片睜不開。

聽黃毛這麽說,剛剛還不斷求饒示弱賠好臉的呂科忽然安靜下來,費力撐著浮腫的眼皮看著黃毛。

黃毛等得不耐煩,拍呂科頭:“罵啊!嚇傻了你?!”

呂科閉眼,攥起拳艱難吞咽了下,片刻後咬牙點了點頭。

“胡、胡小蝶是、是……”

“你他媽聲音能不能大點兒?!”

“胡小蝶是……”

“再大點兒!”

呂科一口咬上黃毛耳朵:

“胡小蝶是你祖奶奶!!聽見了麽臭傻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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