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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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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信任

陸是聞走後江荻也沒再補覺, 心裏總懸著似的惴惴不安。

他爬起身下樓煮了點小餛飩,沒忍住給陸是聞發消息問他什麽時候回。

與此同時房門響了下,陸是聞帶著一身涼氣從外面進來。

江荻腦袋連忙探起, 覺得自己這樣很傻又縮回去,視線仍追著陸是聞脫衣服, 走到他跟前捏了捏他的肩。

“有我的麽。”陸是聞語氣如常。

江荻進廚房給陸是聞盛了碗,陸是聞解開袖口將袖子挽上去, 一擡頭再次和江荻探究的目光撞上。

江荻嘴唇動動:“陸遠航跟你解釋他為什麽撬鎖沒?”

“說了。”陸是聞把自己面前的熱餛飩推給江荻, 很自然的換過他那碗放涼的吃。

江荻默默等他下文。

“乖, 先吃飯。”

江荻皺眉, 也顧不上這句“乖”順不順耳,問:“你倆說什麽了。”

陸是聞咽下餛飩, 見江荻一點沒動筷子的意思,也不繼續吃了。

“陸遠航拍到了我們接吻的照片。”

“?!!”江荻直接嚇站起來, “什麽時候!”

“初一晚上,在城隍廟那邊的巷子。”陸是聞說, “他應該早起疑了, 故意跟過去。”

江荻呆滯了會兒,低低草了聲,薅了把頭發。

——當時自己實在沒忍住親了陸是聞, 他還以為大家的註意力都放在煙花上, 沒人會發現才對。

“陸遠航想以此為要挾, 從我這裏要姥爺留下的郵票。之前偷偷撬門也是為了找那個。”

“特麽要臉麽!”江荻罵道,“…那郵票, 很貴?”問完又覺得這壓根不是重點,嚴肅對陸是聞說,“打死都不能給。”

“江荻。”陸是聞默了下。

接著起身到江荻跟前蹲下, 擡頭看他。

片刻,拉過江荻的手。

“你先別急,認真聽我說,好麽。”

江荻任陸是聞拉著,微微擰著眉。

陸是聞目光依舊沈靜:“陸遠航大概率會把我們的事告訴我媽,我原本沒想到會這麽快,但這也是我們遲早都得面對的。”

“江荻,你要相信我可以處理好一切。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把我們分開,我會把所有事全部處理好。”

記憶裏,陸是聞很少會這麽嚴肅的跟自己說話,江荻也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一直以來他都在很小心的藏匿著和陸是聞的關系,生怕對他產生什麽影響。

自己爛人一個無所謂,但陸是聞跟他不一樣。

像是猜出江荻心中所想,陸是聞握他的手用力:“江荻,我不會動搖,你也不許。不該想的不要想,除非你真不喜歡我了,否則任何外力都不能影響我們在一起。”

陸是聞握他的手很有力,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帶著巨大的能量,江荻覺得就算陸是聞現在編謊話騙他,自己可能都會聽。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江荻抿唇,也一改往日的急躁或漫不經心,“陸是聞,我應該做點什麽。”

陸是聞笑了下:“答應我,還有信任我。”

……

*

次日黃昏,一輛黑色大奔下了高速路,急速駛向桐城。

司機偷偷朝後視鏡瞄了眼,苗玉蘭正一言不發盯著手機,肩膀止不住發顫,保養極好的指尖一下下不耐敲著真皮坐墊。

車內空氣被她周身散發的氣場凍結。

北方多地都在下大雪,天氣惡劣。航班受到影響不是延遲就是取消飛行。

昨天他臨時接到苗玉蘭通知,開了一天一夜的車從深圳趕回桐城。司機跟了苗玉蘭很久,見慣了她為事業運籌帷幄、機關算盡,還顯少有像現在這麽慌亂。

電話響了一聲被苗玉蘭接起。

“錢已經打到你卡上了。”苗玉蘭鐵青著臉,“今後要是敢讓我知道你把照片發給第三個人,我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她幾乎是從齒間逼出聲,“陸遠航,我苗玉蘭當初怎麽就瞎眼看上你!連親生兒子都害,你他媽就是畜牲養的!”

話畢她“啪”摔了電話,嚇得司機又一哆嗦。

苗玉蘭仰在後座,只覺得頭痛欲裂,一下下揉按眉心。

起初剛接到陸遠航電話的時候她還不相信,在她心中陸是聞一直成熟穩重有分寸,絕不會做任何出格的事。這次深圳行,程家人也都親眼目睹了兒子的出色表現,總算讓她松了口氣。

直到看見陸遠航發來的照片……兒子居然、居然和那個小癟三!

殺千刀的陸遠航還在電話裏高高在上的指責她,說就是因為她沒把孩子教育好,才做出這麽丟人現眼的事。

他還說自己清楚苗玉蘭現在嫁的是個大家族,傳統觀念極強,若是讓那邊抓了陸是聞的短,不僅苗玉蘭為大兒子鋪路的計劃泡湯,她從此也會處處矮人一頭。

“五十萬。”陸遠航最後開價,“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想這樣的。苗玉蘭,今後請盡好一個當母親的責任。”

“王八蛋…”苗玉蘭額角突突跳,對司機怒道,“就不能再開快點!!”

……

*

江荻剛在陸是聞的輔導下做完一套卷子,就聽到樓下的陸易叫了幾聲,不一會兒傳來門鈴響。

“你繼續寫。”陸是聞起身下樓開門。

江荻接著在演算紙上推不等式,鉛筆“哢噠”斷了。

他把斷掉的筆芯扔進垃圾簍,換了根灌鉛,連弄了好幾次都沒把筆芯放進筆裏。

一樓突然發出玻璃碎裂的聲音,江荻心一緊,“騰”的起身就往樓下跑。

忘了穿鞋,差點被滾在地上的水杯絆到。

苗玉蘭赤紅著眼,在看到江荻後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就要沖上去,被陸是聞抓住胳膊。

“江荻,先上樓別下來。”陸是聞輕聲說。

見江荻站著不動,陸是聞分了點眼神給他,江荻知道對方是在示意自己別忘了之前答應他的話,咬咬牙僵硬轉身,慢慢上了樓。

陸是聞這才又把目光落向臉色慘白的苗玉蘭。

與其怒不可遏的樣子相反,陸是聞平靜坦然。

苗玉蘭語氣顫抖:“我找人分析過那張照片,沒有後期處理過的痕跡。陸是聞,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話及此處,苗玉蘭的語氣多少帶上一絲不自知的懇求與僥幸,她多希望這一切如自己所想。

“告訴媽,你是不是被姓江那小孩威脅了?是不是他帶壞你?他賴在家裏不走,也是強迫你收留對不對?……兒子你別怕,跟媽說實話,媽會幫你解決一切。”

陸是聞淡淡看著眼前自說自話的女人,直到她再一次發怒大聲質問,喊陸是聞答話,才平靜開口道:“他沒有威脅我,是我先喜歡的他,喜歡很久了。”

“啪!”

苗玉蘭一巴掌甩在陸是聞臉上。

陸是聞偏了偏頭,身體仍一動不動筆挺的直立,扭回來接著說:“他開始不知道,是我窮追不舍,死皮賴臉,真要說強迫也是我強迫他。”

“陸是聞!!”苗玉蘭徹底崩潰了,她的兒子那麽懂事、那麽完美,他本該按照自己的計劃,將來順理成章接替她的事業,再依靠程峰家族的人脈一步步爬上頂峰。

她不允許他走錯路,更不允許任何人毀了他!

江荻其實一直都站在樓梯口,聽到響亮的耳光聲也顧不了那麽多,再次跑下樓擋在陸是聞前面。

視線停在對方臉上的巴掌印和破了的嘴角,轉頭對苗玉蘭說:“你別打他。”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是不是收了陸遠航好處?”苗玉蘭咬牙,“收了他多少,我可以付雙倍。”

江荻突然就又有些抽離,像守著電視看一檔三流狗血家庭倫理劇,只差苗玉蘭往他臉上摔支票了。

“你冷靜些。”陸是聞對苗玉蘭說,“你知道除非我想,否則沒誰能逼迫我。”

“你閉嘴!”苗玉蘭再次揚手,“你知道我為了給你鋪路,花了多少心思!”

“在深圳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我不需要你那些東西。”陸是聞語氣沈緩。

“笑話!”苗玉蘭嗤笑,“你當你現在住的房子是誰的?吃的穿的用的,上學的所有花銷又是誰給的?……陸是聞,就算談生意也該有來有往,我掏錢你辦事,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她說著掏手機,“我現在就給你們校長打電話,你明天跟我回深圳。”

“不可能。”

陸是聞語氣不輕不重,同樣也不帶有絲毫商量。

他不經意看向江荻的腳,忽然眉間一沈——

江荻的腳是光著的,被碎裂的玻璃碴紮到,地板上還有斑斑點點的血跡。

下一秒,陸是聞直接打橫將江荻抱起,轉身快步去衛生間。

“草…陸是聞!”江荻慌張罵。

苗玉蘭眼睜睜看到兒子拋下自己,抱著那個把他教壞的小流氓扭頭就走,氣得抄起茶幾上的茶具朝他砸去。

高檔鈞瓷在陸是聞身後炸開,陸是聞腳步不停。

苗玉蘭怒罵:“滾出去!離開我的房子!”

“可以。”

陸是聞打開淋浴花灑,關上衛生間門,“但我不會和他分手。”

……

*

水嘩嘩流著,陸是聞把江荻按在馬桶上,半蹲著幫他沖腳上的血。

江荻其實沒感覺到疼,準確而言,要不是陸是聞發現,他都不知道自己劃傷。

房門傳來“砰”一聲巨響,苗玉蘭像是離開了。

陸是聞置若罔聞,一聲不吭仔細檢查江荻的腳。

確認沒有紮到玻璃碴,才起身到客廳取藥箱。

江荻低頭看他給自己消毒,心裏亂的不像話。

“你先去拿冰袋給自己敷敷臉。”

見陸是聞動作不停,江荻用腳蹬他,陸是聞握他腳腕的手緊了緊:“別動。”

語氣有點冷,江荻知道他現在心情也不好,沒再反抗。

“陸是聞,你媽以前打過你沒?”江荻耷著眼皮問。

陸是聞不回話,片刻後出聲道:“不是讓你在樓上等,為什麽不聽話。”

“這事兒換成你,要是我被打了,你會貓起來當孫子?”

陸是聞抿唇,沈默撕創可貼。

江荻還是不放心:“你說你媽會不會真找校長讓你退學?”

“只要我不同意,校長不會輕易放人。”

這倒是實話,學校還指望著陸是聞考重本拉高升學率,校長勢必舍不得他這塊香餑餑。

“那她要是不給你出學費了呢。”

“我還有積蓄。”

“哦。”

四下靜了會兒。

“那要是你媽真把你攆出去該怎麽…”

陸是聞擡眼:“你不打算收留我?”

江荻楞楞,他當然不會讓陸是聞流落街頭。

但蒼南街的破房子冬冷夏熱,陸是聞進他房間時都得低著頭才不至於被門框撞到,還總有蟑螂總順著下水管爬到他家。

陸是聞當了十幾年少爺,吃香喝辣還有潔癖,能習慣過這樣的窮日子?

“收留我麽,江荻。”陸是聞又問了一遍。

江荻垂著腦袋,良久過後終是緩慢點了點。

“總之不會讓你變流浪漢就對了。”

陸是聞笑笑,洗幹凈手後摸摸他頭:

“真可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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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家放心,不會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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