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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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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夜宵

江荻扭頭, 怔怔看陸是聞。

迎上對方沈靜的眉眼後,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好像一下就受到安撫,平靜下來。

後半晌, 江荻的註意力明顯變得更集中。

在把那三道大題全部吃透後,又在陸是聞的引導下多做了一套加強題。

大概是成果顯著, 江荻竟越學越精神。

陸是聞留他在書房,自己下了樓。

……

江荻將題做完, 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又有點想抽煙。

剛起身要去陽臺, 忽然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焦糊味。

他的第一反應是去看香爐。

陸是聞今晚沒焚香。

江荻輕輕蹙眉, 與此同時,書房的門被陸易拿頭頂開, 站在門口原地轉了個圈,沖江荻“汪”了聲, 邊退邊往樓下瞟。

告狀似的。

江荻跟著陸易快步下樓,看到眼前的景象後, 一句“臥槽”沒憋住, 硬生生吐了出來。

“陸是聞。”江荻沈著臉靜了幾秒,認真發問,“你是教我教的想不開了, 要點房子?”

此時客廳裏煙霧彌漫, 不知道的還以為上了淩霄寶殿。

陸是聞站在半敞開式的廚房裏, 身上系著圍裙,手裏還拿著鍋鏟, 正有些頭疼的盯著燃氣竈上的砂鍋。

像被一道極其覆雜的高等數學題困住了。

聽到江荻的聲音,轉過頭,隔著滾滾濃煙, 難得無措的抱歉道:“看你學的投入,想給你做夜宵來著。”

“……”江荻幾步邁入廚房,戴上隔熱手套,將砂鍋從竈上端下來。

還行,沒全傻,起碼知道關火。

江荻面無表情:“你這不是做夜宵,是謀殺。”

他掀開鍋蓋,被裏面烏漆嘛黑的東西熏得又往後撤撤臉,“多虧陸易來報信,不然明天一準上報紙。男高中生因輔導同桌學習,情緒崩潰,自焚至兩人一狗殞命豪宅。”

陸是聞往後站站,給江荻騰出路。

江荻將鍋裏的漿糊倒進垃圾袋封好,往砧板上撇了眼:“這做的什麽。”

“皮蛋瘦肉粥。”

“……”除了黑,其他真看不出來。

江荻挽起袖子,打開水龍頭把鍋刷幹凈。

將剩餘的皮蛋切碎,瘦肉焯水,重新換了點米放進鍋裏熬。

一扭頭,就看到陸是聞和陸易一人一狗杵在墻邊。

江荻抿抿唇,把臉轉回去。

忽然又有點想笑。

在他眼裏,陸是聞一直是個近乎完美的存在。

成績好、腦子活、有見識、情緒穩定……

偶然撞到這樣一幕,他反而覺得兩人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廚房裏亮著燈。

鍋碗瓢盆發出丁零當啷的碰撞聲。

陸是聞靜靜註視著在料理臺前忙碌的清瘦身影,眸間向來深沈的光變得有些柔軟。

他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低頭看陸易,垂手在它腦袋上揉了把。

用只有自己和狗才能聽到的聲音說:“家裏沒他不行,對麽。”

陸易“汪”了聲以示認可。

皮蛋瘦肉粥煮好了,江荻又另炒了盤鮮蘑菜心,一並放在桌上。

客廳和廚房的窗都被打開,煙已經散的差不多。

江荻給陸是聞盛了碗粥,一擡頭發現他身上還系著圍裙。

造型挺帥。

下次別系了。

兩人坐在一起吃夜宵。

江荻原本還不覺得餓,經此一折騰胃也空了,連著吃了兩碗。

正要先收拾碗筷去洗,忽然註意到陸是聞的手背有一塊紅。

“手怎麽搞的?”

“煮粥的時候燙了下。”陸是聞不以為意,“用涼水沖過,沒事。”

江荻嘖了聲,到客廳的茶幾櫃下翻藥箱。

陸是聞沒攔,等江荻拿著棉簽和藥膏回來時,主動把手伸了過去。

江荻用棉簽蘸藥膏,塗在陸是聞手背。

陸是聞手指微屈了下。

江荻看他:“疼?”

陸是聞神色平靜,被問後才稍稍擰起眉,嗯了聲:“有點。”

江荻怎麽看他也覺得不像是很疼的樣子。

但又一想燙傷確實難忍,之前他跟人打架遭暗算,被架著胳膊往上按煙頭。

雖然後來他把那根煙直接倒插進了那傻逼的鼻孔裏,但胳膊還是留了疤。

“嬌氣。”江荻小聲吐槽,卻還是放輕手上的動作。

陸是聞沈默的看著他給自己上藥。

江荻的睫毛很長,隨著眨眼的頻率時不時輕顫幾下。

專註時,梨渦便又若隱若現起來。

陸是聞的手臂略往上擡了擡:

“吹吹。”

“?”

江荻不爽,心說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矯情。

但對上陸是聞深色的目光後,嘲諷的話就又說不出來了。

……好歹人家也是為了他大半夜跑下來煮粥。

前兩天自己受傷時,陸是聞也幫他吹了。

有來有往。

江荻繃著眼皮,一點點朝陸是聞的手背湊近。

吹了口氣。

藥膏的味道有點清涼,但不難聞,比江荻之前用的惡魔藥水強多了。

他喉間很小幅度的滑了下,又往前湊湊。

鼻尖不小心碰到陸是聞的手指骨節,陸是聞食指很輕的蜷起又舒展。

桌下的陸易還以為兩人是在偷吃什麽好東西,扒著陸是聞的膝蓋往上探頭。

陸是聞一條手臂擡著,另只手不動聲色的將陸易拍開。

得知自己遭到主人嫌棄的陸易,不滿的“嗚嗚”兩聲,掃著尾巴到一旁趴下。

翻著眼看看江荻,又看看陸是聞,從鼻子裏嘆了聲氣。

上完藥,江荻把棉簽扔進垃圾桶。

剛要將藥膏物歸原處,陸是聞又說,臉上好像也有點疼。

“臉怎麽會疼?”江荻調回來,擡起陸是聞下巴,“你把頭伸鍋裏了?”

“可能是揭蓋的時候,被蒸汽熏到。”陸是聞答得自然。

江荻罵了句白癡,掰著陸是聞的臉,在燈下粗魯的左右檢查。

“哪兒?”

“右顴骨下面,嘴角往上。”

江荻瞇起眼。

別是自己太笨,半天教不會,把陸是聞氣長痘了吧?

“你那天親的位置。”

“唔,那天親的位……”

草!

江荻蹭一下彈開,脖子到耳朵迅速發燙,咬牙切齒罵,“你特麽用不用說這麽明確?!”

陸是聞心平氣和:“怕你找不到。”

“老子不瞎!”江荻直接把藥膏擠在陸是聞臉上,“好了,就是熬夜長痘。”

江荻迅速擰著藥膏蓋子,好幾次手滑沒擰上。

接著沖去客廳,拉開櫃子,把藥膏往裏一扔,“啪”的關上。

“江荻。”

“說!”

陸是聞頓了頓,淡淡道:“是我家客廳的空調也壞了麽?”

“?”

“你臉很紅。”

……靠。

……

*

也不知是不是藥膏起了作用,陸是聞臉上的痘最後也沒長出來。

反倒是第二天清早,江荻的下巴上冒了小小一顆。

他長了將近十八年,這還是第一次起痘,覺得有點新鮮。

到班後,呂科也湊上來,盯著江荻的下巴左看右看。

“哥啊,啥事這麽著急上火?”呂科想了想,悟了,“是不是因為我和龐陽昨天都沒回你微信,生氣了?”

“這事真不怨我倆,他昨天因為學習的事被他媽罵了,守著他背英語,手機放在一邊不敢碰。我吧,泡腳的時候手滑,手機掉洗腳盆裏了,現在還沒修好呢。”

江荻懶得聽他廢話,臉對著墻壁補眠。

昨晚他做了一宿夢——

自己走在烈日炎炎的大沙漠裏,十幾臺空調對著他吹,還特麽都是熱風。

有只猴子敲鑼打鼓跳過來,很欠揍的問他:是你的臉紅,還是我屁股紅?

中途醒來,江荻幹脆把空調溫度設置成十六度。

早上陸是聞叫他起床時,差點以為進了冷藏室,把江荻拎起來強行給他泡了杯板藍根,看他喝完才出門。

桌鬥裏的手機震了幾聲,江荻將一只手探進去摸索,疲困的低頭撇了眼。

是關逢喜打來的。

每次都這樣,絲毫不管是不是上課時間,也不管江荻當時在幹什麽,接通後說的無外乎就是些讓他給自己買東西、家裏什麽又找不見了、不然便是要錢花。

江荻有些不耐的將手機塞回去。

過了會兒,還是拿出發了個【?】。

對面沒再打來。

江荻擡頭瞄了眼講臺,恰好跟老田撞上視線。

“醒了?”老田停下講課說,“那就順便聽聽,是這次的易考題。”

江荻困得厲害,但“易考”倆字多少還是起了點作用。

他撐著腦袋,懶洋洋直起身,又無意識的去摸下巴上的痘。

被陸是聞壓著手腕按回去。

江荻斜向陸是聞,對方正專心致志看黑板。

也不知道是怎麽做到邊學習邊管他的。

“你側臉長眼了?”江荻嘀咕。

陸是聞沒理他,把自己的習題冊往兩人中間挪了挪。

手指屈起,輕叩其中一題。

江荻抿抿唇,跟著半懂不懂的瞎聽,後半節課倒也沒再睡。

下課鈴打響,陸是聞被老田叫去辦公室。

江荻把手機拿出來,關逢喜還是沒回他消息。

正猶豫著要不要把電話撥過去,一個陌生號碼切進來。

江荻按下接通。

“請問是關逢喜的家屬麽。”

江荻眉心輕輕蹙起,原本散漫的神色瞬間沈了幾分。

“是。”

“這裏是人民醫院,關逢喜今早摔了一跤,應該要住院。有些手續需要辦理,家屬請盡快來一趟。”

嘟。

電話掛斷了。

江荻蹭的起身,沖出教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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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爆哭]沒存稿了啊啊啊啊,明天請一天假捋一捋後面!本章小紅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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