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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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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上藥

依舊是個悶熱的夜晚。

江荻從醫院回來後, 身上出了一層汗,蟄的背上的傷口又癢又疼。

一進屋,他就快步回了房間, 將身上的臟T恤脫掉,總覺得上面還沾著那死變態家裏惡心的味道。

門被叩響幾聲, 江荻背對著說了句進來。

陸是聞拎著藥擰動把手,在看到江荻後, 正打算邁入的腳步無聲的停住。

江荻光著上半身, 正低頭解褲帶。

他真的很瘦, 兩側蝴蝶骨隨著他的動作一扇一扇, 上面還遍布著淤紫。

雖然只是受的皮肉傷,但因為皮膚薄, 傷的部位又多,看起來還是很觸目驚心。

陸是聞的視線順著江荻的後背落向他腰間那一大團烏青, 眉心終於忍不住深蹙起來。

江荻見身後的人半天不說話,側頭看他, 被陸是聞陰沈的表情嚇了一跳。

他看不到自己的後背, 也不知道具體什麽情況,單從陸是聞的樣子來看,多半傷的挺花裏胡哨。

江荻輕輕揚了下眉梢:“別大驚小怪, 以前比這更精彩的都有。”

他邊說邊指給陸是聞看, “左肋骨這裏, 被一群來城隍廟鬧事的傻逼用鋼管砸過,不過最後全被我幹趴下了。”

“後腰這裏, 抓小偷的時候被他用小刀紮過,你仔細看還有道疤。那小偷後來也被我打到半死,送去派出所的時候抱著警察叔叔的腿一直哭, 求人家把他關起來,說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遇到我……”

“還有屁股上面,尾椎骨這裏,被職高一小子使陰招,用釘鞋踹過一腳。那小子太特麽壞了,一天到晚堵呂科要錢,最後我把釘鞋直接塞進了他嘴裏。”

江荻說著說著,竟還有點自豪,全然沒註意到陸是聞的臉色越來越沈。

他停止炫耀,對陸是聞說:“我要洗澡了,你把藥放這兒,快出去。”

陸是聞站著沒動。

他一直覺得這些年,他的情緒已經穩定到就算世界末日來臨,他也能有條不紊的計劃好最後幾小時應該做些什麽。

直到看著江荻,在他面前漫不經心、甚至還帶著點小得意的炫耀自己受過的傷,他才知道那些所謂的無波無瀾、平心靜氣,其實根本經不起這人的刺激。

哪怕一星半點,都要山洪暴發。

怎麽就…這麽會氣人。

“快點。”江荻不耐煩催促。

陸是聞舒口氣,抿唇:“醫生不讓你碰水,容易感染。”

“不會,我糙。”江荻說著就要進浴室,陸是聞快走幾步將他拉住。

陸是聞:“我接水給你擦。”

不等江荻回話,又道,“還是我幫你洗,免得沾水。”

江荻絕不可能讓陸是聞幫他洗澡,雖說都是大老爺們兒,自己有的陸是聞也有。

但要當著他的面光屁股還是覺得臊得慌。

正想著該怎麽把陸是聞轟走,自己已經被按坐在馬桶蓋上。

客房的浴室是幹濕分離,陸是聞打開水管,調好溫度,把毛巾放在下面浸濕擰幹。

擡起江荻一只胳膊。

“舉好。”

江荻的小臂上也有一塊傷,應該是受擊時本能擡肘擋留下的。

陸是聞小心避開那處,沿著手臂從上至下仔細擦著,擦完又換另一只。

陸是聞的力度正好,水溫也合適,照理說應該很舒服。

但江荻就是放松不下來。

印象中,上一次有人給他擦澡還是小時候他爸帶他去公共浴室。

洗完出來,在小賣店給他買了瓶酸奶。

……是什麽牌子來著?比一般味道更酸,瓶口包了張紙,要用吸管紮開,喝到最後太稠了還得拿管子攪一攪。

江荻亂七八糟想著,嘗試轉移註意力,一擡眼看到墻上的鏡子。

浴室溫度高,鏡子上蒙了層霧氣,平時有衣服擋著還不太明顯,這會兒看陸是聞的肩膀怎麽比自己寬這麽多?

腰上也沒贅肉,像他們這種整日埋頭學習的,長成這樣對得起每天久坐的那幾個小時麽。

見江荻半天不說話,陸是聞分了點眼神給他,就看到江荻繃著臉,神情嚴肅的盯著鏡子。

放下的兩只手還在很小幅度的對比衡量著什麽。

陸是聞垂眼,沒戳破江荻那點小心思,轉過身涮洗毛巾。

關水的時候實在沒忍住,唇角揚起。

上身和後背擦完,陸是聞讓江荻把長褲脫了。

這次江荻說什麽都不肯。

他的手又沒斷,彎腰擦個腿的活還是能幹。

陸是聞也不再強求,出了浴室回自己房間洗澡。

江荻確定他走遠,果斷打開淋浴,拿著花灑又把自己能沖到的地方重新洗了遍,這才覺得徹底舒服了。

洗完澡,陸是聞又來給江荻上藥,讓他盤腿坐在床上。

擰開藥劑瓶的瞬間,江荻直接被嗆得打了個噴嚏。

“靠,這什麽生化武器?”江荻說著就想跑,被陸是聞抓著手腕給拖回來。

陸是聞:“中藥,我剛剛查了下,網友都說效果好。”

“你信誰不好信網友。”江荻又要溜,這回陸是聞眼疾手快握住他的後脖頸,在那點軟肉上輕輕掂了掂,“乖一點。”

陸是聞掌心很熱,江荻脖子後的皮膚又敏感,當即像竄過一陣酥麻的電流,起了層雞皮疙瘩,整個人都僵硬了。

他使勁搓著被陸是聞碰過的地方,耳尖發燙道:“你特麽又把老子當狗逗?”

只有在撩貓逗狗時,江荻才會去捏它們的後脖頸,可陸是聞總對他這麽做。

還乖一點,他這輩子都不知道什麽叫乖一點!

徘徊在屋外的小狗本狗陸易,聽到有人喊“狗”,像得到允許般用頭拱開門,跑了進來。

兩個前爪一扒,趴在床邊,吐著舌頭眼巴巴盯著陸是聞手裏的藥瓶。

陸是聞把瓶口往它鼻子前湊了湊,陸易只聞了下就連退好幾步,站在墻角汪了聲,一臉戒備。

“看吧。”江荻冷聲,“連狗都嫌。”

陸是聞不再與他多分辯,直接用棉簽蘸了藥水貼在江荻下巴上。

江荻倒吸口涼氣,這玩意不僅臭,還巨疼無比,像一把鹽灑在潰瘍上,又拿牙簽使勁戳了戳!

陸是聞掰正江荻的臉,看他疼得擰起眉,也沒想到這藥會猛烈成這樣。

江荻不是個嬌氣的人,除了怕打針,一般小傷都不放在眼裏。

這是疼壞了。

陸是聞放低些聲音:“再忍忍,我輕點。”

見江荻說什麽都不肯來了,陸是聞沈默片刻後,頷身微微靠近。

在江荻下巴上輕輕吹了口氣。

陸是聞剛刷過牙,還帶著股清新的薄荷味。

江荻一動不動,緩慢眨了下眼,目光一點點下移。

陸是聞斂著眸,神情很淡。

吹完後掀起眼皮和江荻淺淺對視了下,再次垂下。

江荻喉結輕輕滾動,原本用來擋陸是聞的手笨拙的攥著他的衣角,既沒松也沒推開,不倫不類的僵持著。

看到藥水已經風幹,陸是聞才默默撤身。

“還疼麽。”

江荻“啊”了聲,下意識道:“疼…”接著反應過來,迅速改口,“…疼都不疼!這藥確定能管用?”

見對方逞強,陸是聞點頭嗯了聲:“那我再多給你上點?”

“不、不用了。”

陸是聞牽牽唇,沒再繼續逗他,放柔手上的動作。

像是又要下雨,沒關嚴的窗戶外飄進潮濕的泥土味,連帶著還有一股若有似無的花香。

屋裏的空調櫃機發出微不可聞的嘆息,浴室內水管滴下一滴水。

陸易原地轉了兩圈臥下,懶洋洋瞥著床上坐著的兩人,最後實在難忍困倦的合上眼。

氣氛很舒適,很安穩。

陸是聞又蘸了點藥,塗在江荻的肩胛骨上,看他的肌肉下意識繃緊,再控制著慢慢放松。

“江荻。”

陸是聞喚了聲。

他聲音不大,有些沈,與窗外樹影搖晃的沙沙作響融為一體。

江荻等了會兒沒等到下文,悶悶“嗯”聲,帶著點忍疼的鼻音。

四下又一陣不長不短的靜默。

“像剛剛那樣…你會覺得討厭麽。”

陸是聞語氣如常,藥水沾到皮膚,又泛起難耐的灼燙麻癢。

江荻抿唇等待這一輪不適的過去,還以為對方是在問他剛剛拎自己後脖頸的事,沒好氣道:“廢話,不然老子也捅你癢癢肉一下試試?看你喜不喜歡。”

“我是說幫你吹傷口的時候。”

陸是聞頓了頓,輕聲重覆,“會討厭麽。”

江荻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有點慌。

陸是聞這句話像是有什麽魔力,一下就把先前的畫面與感受盡數帶了回來。

藥抹在下巴上很疼,被薄荷味的呼吸吹過後又變得涼涼的,之後莫名其妙開始發燙……

像特麽中毒了一樣。

江荻嘴唇動動,挪開點視線:“就、就那樣吧。”

陸是聞靜默了下:“是討厭,還是不討厭。”

陸是聞這人說話處事向來識分寸,進退兩端皆有餘地,難得像現在這樣刨根問底。

江荻沒來由的有些焦躁,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屈起又張開。

最後很小聲且迅速地咕噥了句:“不討厭。”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這話說完,就覺得身後給他上藥的手稍稍停頓,變得放松。

“嗯。”

陸是聞應道。

“那我繼續吹了。”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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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聞哥快給荻寶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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