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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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賭約

江荻在陸是聞家暫住下了。

自始至終他都沒說過改變主意的原因,但陸是聞知道,大概是因為自己那句“我父母各自有家庭”。

中午放學,江荻又讓陸是聞跟他回了趟蒼南街。

待陸是聞把門敲開,江荻面無表情直接進了屋,在關逢喜虎視眈眈的註視下,收拾了幾件衣服塞進書包,臨走前放了張銀行卡在桌上。

關逢喜先前收了陸是聞好處,全程也沒再像平時那樣罵罵咧咧,只在江荻他們離開後迅速帶著銀行卡去查詢餘額。

看著上面的一串數字,小聲嘟囔:“算你小子有良心。”

午後的氣溫很高,路過校門口奶茶店時,江荻進去買了兩杯奶茶,剛付完錢一扭頭,就看到陸是聞被三個穿得花裏胡哨的男人圍在中間。

遞煙的那個是陳大寶,點火和捂火苗擋風的分別是他那倆跟班:比天高、比地闊。

陸是聞眉頭擰得有些深,推開湊向他的火機,跟班連忙又往前送。

江荻把奶茶往櫃臺一放,捋起袖口。

這幫傻逼是特麽沒地方玩,跑來玩命了?

陳大寶正在給陸是聞讓煙抽,餘光撇到一個身影朝他們走來,看都不看喊了聲“滾”。

對方沒滾。

上前從他手裏徑自劫過那根煙。

陳大寶張口便罵:“我草你——”

話音未落,他的頭發就被一把扯著向後拉,煙直直倒插進他鼻孔。

頭頂傳來冷森森的聲音,朝拿打火機的小弟擡擡下巴:“給寶哥點上。”

陳大寶吃痛撲騰,這才看清來者是誰,只覺得兩腿一軟差點沒背過氣。

比天高、比地闊也傻了,手一抖差點沒被火機燒到眉毛。

“江江江江……!!”

江荻拽陳大寶頭發的手不斷向後用力,語氣仍不輕不重,甚至帶著點納悶:“陳大寶,我說沒說過再讓老子見你一次,就把你鳥搉折?你是真不想要,還是掌握什麽穿越技能,趕著進宮當太監?”

陳大寶眼淚花子都快出來了,嗷嗷叫:“你啥時候說了?!我咋不知道!”

“那天跟我通電話的不是你?”

“誰他媽跟你通電話!我都不知道你電話號碼!”

江荻點頭:“行,我再幫你回憶回憶。”

“啊疼疼疼疼疼——!”

“松手,江荻。”陸是聞上前握住江荻的手腕。

江荻稍稍一楞,冷臉橫著陸是聞,陳大寶則趁機擺脫掉江荻的桎梏,心疼地撫摸著自己那兩綹斥巨資燙完的劉海:“不是,你倆認識啊!”

比天高和比地闊此時也緊抱在一起,哆哆嗦嗦望著陸是聞。

比天高委屈巴巴:“聞哥,你、你怎麽能跟這種人混在一起呢?”

比地闊:“是啊聞哥!是不是他逼你的?”

江荻:……??

他都還沒說對面是流氓,對面倒先罵他是惡霸?

許多信息在江荻腦子裏飛快匯總。

他轉向陸是聞:“解釋一下。”

“晚會兒吧。”陸是聞道。

見江荻仍一動不動盯著自己,陸是聞終是放緩些語氣:“我有點事要處理,你先回學校,班主任那邊我自己跟他請假。”

“聞哥,快走吧!”比天高催促,“北哥只聽你一人的話,我們拿他沒辦法。”

陸是聞又看了江荻一眼,轉身和陳大寶他們朝馬路對面走去。

……

*

呂科的眼在江荻和桌上放著的那兩杯奶茶間反覆來回了好幾次,終於小心翼翼將手探向其中一杯。

剛碰到,被江荻一巴掌拍回去。

呂科悻悻:“荻哥,你一個人喝不完。”

江荻沒吭聲,把吸管插進一杯裏默默吸,見底後拔出,又插進另一杯。

全程一句話不說。

他現在心情很糟糕,總有種被瞞著的感覺。

但想想,陸是聞似乎也並沒刻意隱瞞他什麽,被陳大寶欺負純屬是自己腦補出來的。

換言之,自己沒立場要求陸是聞把什麽都告訴他,他倆也才剛認識沒多久。

但就是不爽!

憑什麽他陸是聞想拉近關系就拉,想撇清關系說走就走?

像極了關逢喜看的那部三流狗血倫理劇裏的渣男。

呂科:“荻哥…你這麽渴的麽?”

江荻嗯了聲,將奶茶杯捏扁。

另一邊醫院。

陸是聞坐在長廊上,面對診療室。陳大寶和他兩個跟班在門口探頭探腦,急得團團轉。

路過的人被他們紮眼的打扮吸引,忍不住回頭看,被陳大寶一個眼刀殺了回去。

“別亂晃了。”陸是聞出聲,“坐下等。”

陳大寶嘴唇張合,終是乖乖聽話,在陸是聞邊上坐下。抓耳撓腮,三秒一嘆氣。

“誰動的手。”

陸是聞問。

一旁的比天高接話,斬釘截鐵道:“城南那幫孫子!”

陸是聞:“確定麽?”

比地闊撓頭:“其實也…不太確定。”他頓了頓馬上又改口,“但他們有動機!”

“還是廖北妹妹的事?”陸是聞話音不重,“醫藥費和賠償費不是都給了麽。”

“他們說還有精神損失費。”陳大寶恨不得現在就沖去城南,咬牙罵,“媽了個巴子,要我說這幫傻逼就是怕北哥贏比賽,才下的黑手!”

陸是聞掀起眼皮:“什麽比賽。”

陳大寶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心虛地別過臉,但又知道這事瞞不住陸是聞,終於下定決心再次看他,支支吾吾說:

“……昨晚城南的猴子帶人到北哥家找他,北哥顧忌著他妹還傷著沒敢動手。他們讓北哥賠錢,你也知道北哥手頭那點積蓄這些年全用來給他妹治病了。猴子就說不然賭一把,讓北哥跟他打一場臺球賽。要是北哥贏了,他就既往不咎,還另掏一筆錢給北哥,讓小楠去特殊學校。但要是北哥輸了就……”

陳大寶虛虛瞄陸是聞,咽了口唾沫:“就把臺球廳給他。”

話及此處,倆跟班情緒也變得激動,比天高說:“結果猴子他們不講武德,第二天就找人對北哥敲悶棍下黑手,還把他手打傷了!”

“廖北不讓告訴你,之前說什麽都不願意來醫院,怕花錢。”陳大寶懊惱地揪頭發,“咱們勸不動他,只能來找你。”

比地闊又往診療室張望,擔憂道:“也不知道北哥現在怎麽樣,胳膊斷沒斷,還能不能比賽。”

此時診療室的門打開了,只見廖北吊著一條胳膊從裏面出來。

陳大寶和跟班見狀趕忙圍上去,廖北將人推開,沖陸是聞滿不在乎地笑笑:“還不走?等我請你吃晚飯?”

陸是聞不語,朝樓梯間看了眼。

廖北會意,笑容稍斂,隨陸是聞一起過去。

兩人在角落停住。

廖北:“你那什麽表情…他們跟你說了?”

陸是聞默認。

“操,就知道陳大寶肚子裏憋不住屁。”廖北從兜裏摸煙,又想起這是醫院。

“行,知道你話少,兄弟主動坦白!”廖北咬著沒點的煙,“……小楠今年十三了,照理說該上初中,但你也知道她的情況。”

“我平時要看臺球廳沒時間管她,就想把她送到特殊學校去。桐城這樣的學校只有一所,一學期刨除雜七雜八的開銷,光學費就得一萬多,老子上哪兒搞這麽多錢?”

“我就想,興許這回是福不是禍呢。”廖北哂笑了下,“要說放眼整個桐城,論打臺球沒幾個人是我對手,沒準還能借機敲猴子一筆。”

“所以你答應賭球。”

“猴子不敢抵賴,那麽多人在場看著,他要真不守信用,以後也沒法混。”

“然後他就打傷了你的胳膊,這樣只剩兩種結果,要麽是你慫了不敢應戰,從此在所有人面前擡不起頭。要麽是你輸掉臺球廳,帶著小楠一起餓死。”陸是聞淡淡陳述事實,“你用你僅剩的身家性命,從一個騙子嘴裏賭真話。”

“你這人說話怎麽這麽頂!”廖北笑罵,但很快就又重新沈默下來,垂頭盯向自己打了石膏的手臂。

“陸是聞,我也有尊嚴的。”廖北低聲說,“不能再找你要錢了。”

……

*

第二節晚自習打鈴,陸是聞出現在了教室裏。

江荻正拿手機打單機小游戲,擡頭看了他一眼,又把頭低下去。

陸是聞身上還沾著一股夏夜晚風的味道,溫熱中帶點潮濕,絲絲縷縷鉆進江荻的鼻子,有點癢。

江荻騰出一只手揉了揉,把凳子往墻邊挪。

“學霸,你下午幹嘛去了?”呂科仰過臉問。

陸是聞仍註視著面無表情打游戲的江荻:“醫院。”

江荻的手微停,呂科關切道:“啊?!你咋了!”

“不是我。”

江荻手指觸屏,繼續打游戲。

手機忽然一震,收到條新消息。

【聞:怎麽了。】

江荻將消息劃上去,懶得回。

“聞”拍了拍你。

江荻又劃。

【聞:我的奶茶呢?】

【聞:有點渴。】

【聞:外面很熱。】

江荻把手機一按:“你沒長嘴?”

呂科嚇了一跳,用手指著自己的嘴:“在、這兒呢?”

“沒說你。”江荻把手機塞進桌鬥,“奶茶就買了一杯,我喝了。”

呂科暗戳戳偷瞄江荻,趁他不註意,沖陸是聞搖搖頭,伸手比了個“2”,又做了個左右開弓暴風吸入的動作。

陸是聞垂眸,唇角不易察覺輕輕牽了下。

“我有個朋友,原本和人約了打臺球,賭的很大,對方輸不起暗中傷了他。”

“跟我說的著?”江荻冷言冷語。

陸是聞靜了兩秒:“呂科,你想聽麽。”

“想想想!”呂科聚精會神,“學霸你接著說!”

陸是聞嗯了聲:“對方很下作,打了他的手,有點嚴重,可能沒辦法比賽了。他人比較倔,就是不肯去醫院,大家勸都沒用,才找我去說服他。當時走太急,沒來及講。”

“操,這麽傻逼!”呂科罵,“你朋友知道對方是傻逼不?”

“知道。”

“那還跟他賭?!”

陸是聞淡淡:“因為缺錢,病急亂投醫吧。”

江荻眉心輕蹙,缺錢確實會讓一個人腦筋變不清楚。

他懂。

呂科還在問:“那你朋友現在怎麽辦?有對方動手的證據沒?等下,要是真爽約了不會還有懲罰吧?”

“有。”陸是聞頓了下,不露痕跡又往江荻那邊輕輕撇了眼,“所以我也正想辦法。”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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