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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雪地裏的諾言是不會損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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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雪地裏的諾言是不會損壞的

小錚坐的車拐過街角時,我還攥著那枚磨得發亮的鑰匙扣——是當時他生日時,我們在舊貨市場淘的情侶款,一個是掉了漆的淺藍兔子,一個是縫補過耳朵的深灰狐貍。當時他舉著兔子笑得直彎腰:“展哥你看,這兔子跟你一樣,耳朵都歪了!”現在指尖蹭過狐貍耳朵上的線頭,才驚覺那竟是半年前的事了。

進組第一天,化妝鏡前的燈光晃得人眼暈,助理幫我系戲服腰帶時,瞥見我內兜露出的狐貍掛件繩,打趣道:“軒哥,您這掛件都戴出包漿了,還不換啊?”我下意識把掛件往深處塞了塞,指尖觸到布偶軟乎乎的肚子,忽然想起以前小錚總搶著幫我整理掛件,說“狐貍要昂首挺胸,才像展哥”,現在沒人幫我扯那根松了的線頭,連布偶的耳朵都耷拉著。

每天收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個沒人的樓梯間撥通那通電話。剛開始還能強裝輕松,聽他說新劇本裏的角色,說劇組的盒飯比上次的鹹,可越聊越久,話題就繞回了過去:“展哥,你記得樓下那家煎餅攤嗎?今天我路過,老板還問你怎麽沒來”“展哥,上次我們養的那盆多肉,我今天澆了水,應該能撐到你回來吧”。往往一說就是三四個小時,直到手機燙得能煎蛋,他才帶著困意說“展哥,我明天要早起”,可掛電話前總要磨磨蹭蹭,最後才小聲補一句“展哥,我想你了”,那聲音軟得像棉花,卻能把我心裏戳得生疼。

有次我在片場接電話,副導演路過時聽見我對著手機說“乖,把藥吃了再睡”,第二天整個劇組都圍著我起哄。有人拍我肩膀:“軒哥,藏這麽深,是不是談戀愛了?”我握著手機的手頓了頓——我知道小錚在那頭豎著耳朵聽,他總怕我在圈子裏不願公開,怕別人說他“攀高枝”。於是我擡眼看向眾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是,談戀愛了,小朋友很乖,就是太能忍委屈。”說完就轉身走了,剛走遠就聽見聽筒裏傳來小錚帶著哭腔的笑:“展哥,你怎麽這麽直接啊?”我靠在墻角,指尖輕輕敲了敲手機:“不然呢?讓我的小朋友在電話那頭偷偷難過嗎?”

後來開始打視頻,每次接通,他總會先把手機對準床頭的兔子掛件——布偶的眼睛掉了顆亮片,是上次他拍夜戲回來不小心蹭掉的,現在用膠水粘得歪歪扭扭。“展哥你看!我把兔子照顧得好不好?毛都沒亂一根!”他舉著掛件轉了圈,眼底的得意像藏不住的星星,可我分明看見他眼底的紅血絲——新劇本拍哭戲多,他肯定又偷偷掉眼淚了。接著他就會皺起眉頭,語氣帶著點威脅:“你快把狐貍拿出來!要是讓我發現你沒梳毛,以後再也不跟你打電話了!”

我從抽屜裏拿出狐貍掛件,鏡頭湊近時,能看見我補縫的耳朵線頭,還有我偷偷縫上去的小鈴鐺——上次他說“狐貍要是會響就好了,這樣我想你的時候,就能聽見聲音”。“你看,”我輕聲說,“它的小兔子在你那裏,它怎麽敢不乖?”小錚就會把兔子湊到鏡頭前,捏著爪子“對話”:“狐貍狐貍,你有沒有想我呀?展哥有沒有欺負你呀?”我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裏像被雪水浸過一樣酸——明明才分開47天,卻像隔了一整個冬天。

那天視頻時,他剛拍完一場被誤會的戲,眼睛還紅著,卻還是先展示了兔子掛件。我看著鏡頭裏那個淺藍身影,聲音不自覺放輕:“我的狐貍……很想它的小兔子了。”

屏幕那頭的小錚突然沒了聲音,舉著兔子的手頓在半空。過了幾秒,我看見他眼眶慢慢紅了,鼻尖也泛了粉,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也很想你,展哥……”

我指尖猛地攥緊狐貍掛件,鈴鐺輕輕響了一聲,卻像敲在心上——前幾天我刷到他和張永博的雙人采訪,那個男人對著鏡頭陰陽怪氣,說小錚“太瘦顯得我胖”,說小錚“笑起來賊眉鼠眼”。可我家小孩呢?全程都在禮貌微笑,哪怕被問到刁鉆問題,也只說“張老師很有經驗”。他那麽漂亮,笑起來時梨渦能盛下星光,怎麽到了別人嘴裏就成了那樣?我看著屏幕裏他強忍淚意的模樣,心疼得快要喘不過氣,卻什麽都沒說——我知道他不想讓我分心,可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受委屈?

掛了電話,我立刻訂了最早一班機票。下飛機時天剛蒙蒙亮,走出機場就看見飄著細雪,越往他住的酒店走,雪下得越大,落在肩膀上,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我站在酒店樓下,呵出的白氣瞬間消散,指尖摸了摸內兜的狐貍掛件,忽然覺得冷——以前冬天,小錚總會把我的手塞進他的口袋,說“展哥,我給你捂捂”。

撥通他的電話,聽筒裏傳來他剛睡醒的迷糊聲:“展哥?怎麽這麽早呀?”

我看著漫天飛雪,笑了:“下來看看,有個東西想讓你見。”

沒過多久,酒店門口就出現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帽子戴得歪歪的,頭發還炸著,看見我的時候,眼睛瞬間亮了,又很快蒙上水汽。他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好像怕這是幻覺。

我張開雙臂,他立刻朝我跑過來,撲進我懷裏時帶著一身寒氣,卻把我抱得很緊,臉埋在我胸口,肩膀微微發抖。雪花落在我們身上,我低頭想吻他,卻又怕驚擾了他,剛微微擡頭,就看見他踮著腳,仰著下巴追上來——他的唇有點涼,帶著雪的氣息,卻像團小火苗,一下燒到我心裏。

我扣住他的腰,把他往懷裏帶了帶,吻得更沈了點。能嘗到他嘴角的淚,鹹澀的,混著雪的涼,還有我想念了很久的甜。他的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身體微微顫抖,卻踮著腳把吻送得更深,像要把這47天的想念都揉進這個吻裏。我輕輕舔過他泛紅的下唇,指尖摸了摸他凍得發紅的耳朵,心裏又酸又軟——他明明受了那麽多委屈,卻從來沒跟我抱怨過一句。

吻到快喘不過氣時,他才抵著我的額頭,眼淚掉在我手背上,燙得我心疼:“展哥……你怎麽來了?你不是還要拍戲嗎?”

我伸手擦去他臉上的淚,指尖蹭過他泛紅的眼角:“我的狐貍想它的小兔子了,我能不來嗎?”

他的手突然伸進我的口袋,摸到了那只狐貍掛件——因為一直貼在胸口,還帶著我的體溫,小鈴鐺輕輕響了一聲。他捏著狐貍的耳朵,眼淚掉得更兇了:“展哥,你怎麽把它帶在身上了?不怕被別人看見嗎?”

我擡頭看了看漫天飛雪,雪花在路燈下像漫天飛舞的螢火蟲,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白色。我把狐貍掛件塞進他手裏,又握緊他的手,輕聲說:“聽別人說,雪地裏的諾言會結晶,不會壞的。”

小錚擡起頭,眼眶還是紅的,卻慢慢停止了哭泣。他握著狐貍和兔子掛件,聲音低低的,帶著點顫抖:“我希望……以後每一年的初雪,都能和展哥一起看,再也不用對著掛件說想你。”

我把他抱得更緊,下巴抵在他發頂,感受著雪花落在我們身上的重量。雪花還在飄,落在我們的睫毛上、肩膀上,把我們的身影裹在一片白色裏。我在心裏回應他:不止今年的初雪,以後每一個冬天,每一個日出日落,我都會陪在你身邊,再也不讓你受委屈,再也不讓你對著布偶偷偷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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