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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他明知道我舍不得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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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他明知道我舍不得兇他

劇本上的“兩只小蜜蜂”游戲臺詞被標了黃,田栩寧拿著劇本沖我挑眉時,我就知道這小子又要搞事。

“展老師,咱這戲裏戲外都得默契啊,”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我,眼裏的笑藏不住,“等會兒可得配合我‘飛’得像樣點,別讓某些人又瞪出個窟窿來。”

我沒接話,目光越過他往休息區瞟——劉錚正坐在帆布椅上翻劇本,陽光落他發頂,軟乎乎的像團棉花糖,可那捏著劇本的手指關節泛白,一看就沒真在看。

果然,助理剛說“準備拍郭城宇和池騁的游戲戲”,劉錚就“噌”地站起來,手裏還捏著個蘋果,咬得哢嚓響:“我就是來探個班,順便看看展哥和田老師的‘小蜜蜂’怎麽飛。”

那語氣,酸得能腌黃瓜。田栩寧低笑出聲,湊我耳邊嘀咕:“瞧瞧,說曹操曹操到,這醋味兒,隔著三米都能聞見。”

片場搭的是郭城宇家的客廳,道具組擺了滿地空酒瓶,田栩寧往沙發上一癱,活脫脫一個失戀買醉的模樣,眼神卻亮得很,沖我擠眉弄眼。導演喊“開始”後,他抓著我的手腕晃悠,聲音帶著哭腔又透著股耍賴的勁兒:“來,郭城宇,陪我玩兩只小蜜蜂!”

“幼稚。”我按著劇本臺詞皺眉,卻還是配合地舉起手。

“兩只小蜜蜂啊,飛在花叢中啊——”田栩寧的聲音拖得長長的,手掌在我面前扇動,像只撲騰的大蝴蝶,“飛啊,啪啪!”

他的手拍過來時,我下意識偏頭躲開,換來他一個“你不懂情趣”的眼神。幾輪下來,酒氣混著他身上的雪松味撲過來,我餘光裏全是劉錚的影子——他站在監視器旁,蘋果啃得只剩核,指節捏得發白,眼神像淬了冰,直勾勾地釘在我們交疊的手上。

“卡!完美!”導演喊停的瞬間,田栩寧立刻松開手,沖劉錚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那得意勁兒,像只偷到雞的狐貍。

我走過去時,劉錚正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動作重得像在扔什麽仇人。“展哥剛才飛得真標準,”他轉過身,嘴角扯著笑,眼裏卻沒溫度,“和田老師配合得這麽好,不如幹脆組個‘蜜蜂組合’出道?”

“小蜜蜂飛唄,”他踢了踢腳邊的石子,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你倆飛去唄,我不打擾。”

周圍工作人員低低地笑,場記大姐打趣:“展老師,這可得好好哄了,小孩醋壇子都翻了。”

我心裏又軟又澀,像被什麽東西堵著。伸手想去牽他,他卻往後退了半步,眼裏的倔強明晃晃的。一股莫名的沖動湧上來,我彎腰打橫將他抱了起來——他輕得像片羽毛,驚得“呀”了一聲,胳膊下意識圈住我的脖子,臉頰“騰”地紅了,從耳根一路燒到下巴。

“展哥!你幹嘛!”他在我懷裏掙紮,聲音又急又氣,卻沒真用力推我。

“哄你啊。”我低頭看他,鼻尖幾乎碰到他的發頂,那股薄荷香混著蘋果的甜氣,讓心裏的澀意淡了點,“還氣嗎?”

他把臉埋進我頸窩,聲音悶悶的,像只鬧別扭的小貓:“誰、誰氣了!放我下來!”

周圍哄笑聲更大了,田栩寧吹了聲口哨:“展軒可以啊,這招夠直接!”梓渝笑著拍他胳膊:“別起哄,沒看見小孩臉都紅透了?”

我把他放在地上時,他耳朵紅得能滴血,卻還是梗著脖子瞪我:“幼稚!”說完轉身就跑,背影卻不像真生氣,倒像只偷藏了糖的小兔子。

我以為這事兒就過去了,沒成想第二天一到片場,助理就跟我說:“劉錚老師一早去找柴導了,說想加拍郭城宇和姜小帥的初遇戲。”

我心裏“咯噔”一下——那段戲裏,姜小帥要結結實實給郭城宇一巴掌,臺詞還帶著刺:“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治不要臉。”

趕到導演組帳篷時,正聽見劉錚的聲音:“柴姐,我覺得這段加在前面更能體現人物關系,你看……”

他話音未落,田栩寧就摟著梓渝湊過來,笑得賤兮兮:“喲,這是想借戲報仇啊?小孩,吃醋就直說,不用繞這麽大彎子。”

“誰吃醋了!”劉錚猛地回頭,臉漲得通紅,“我是為了劇情!”

梓渝忍著笑打圓場:“好了好了,小錚也是為了戲好。”可那眼神裏的揶揄,誰都看得出來。周圍工作人員也跟著笑,場務大哥嗓門大:“展老師,你家小孩這是宣示主權呢!”

我站在原地,看著劉錚那副嘴硬的樣子,心裏突然泛起一陣委屈。他明明就是吃醋了,偏要擰巴成這樣,連帶著我也要挨一巴掌……可看著他泛紅的眼尾,那點委屈又化成了無奈的寵溺。

這小孩,怎麽就這麽犟。

第二天拍初遇戲前,我在化妝間堵到他。他正對著鏡子理衣領,看見我進來,立刻轉過身,背對著我。

“還在鬧?”我走過去,聲音放軟了些,“別置氣了,好不好?”

他肩膀僵了僵,聲音悶悶的:“我沒鬧。”

“沒鬧你要加這場戲?”我伸手想碰他的臉,被他躲開。

“都說了是為了劇情!”他猛地轉過身,眼睛亮得像燃著小火苗,“展哥是不是覺得我無理取鬧?覺得我小心眼?我就是想拍這段怎麽了!”

他越說越急,眼眶都紅了,像只被踩到尾巴卻還在硬撐的小貓。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的火氣突然就上來了,又急又氣,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我什麽時候說過他無理取鬧了?他就這麽信不過我?

“好,”我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發顫,“你想拍,那就拍。”

轉身往外走時,我聽見他在後面喊我的名字,聲音帶著點慌,可我沒回頭。走到片場,田栩寧和梓渝都看出來不對勁,田栩寧難得沒打趣,只是拍了拍我的肩:“小孩鬧脾氣呢,你別真往心裏去。”

梓渝也點頭:“小錚就是別扭,等會兒拍完他肯定後悔。”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劉錚被化妝師補妝,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白,嘴唇抿得緊緊的,時不時往我這邊瞟,眼裏的慌亂藏不住。

導演喊“開始”後,我按著劇本走向他,扮演的郭城宇帶著點痞氣,故意往他扮演的姜小帥面前湊,語氣輕佻:“這位醫生看著面生啊,能不能給我治治?聽說你妙手回春……”

話沒說完,“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我耳朵嗡嗡響。他的力道沒留半點情,臉頰瞬間火辣辣地疼,帶著麻意。

“卡!好!情緒到位!”導演的聲音在耳邊炸開,我卻沒動。

劉錚的手還僵在半空,眼睛瞪得圓圓的,裏面全是慌,嘴唇哆嗦著:“展、展哥……”

我沒看他,轉身就往休息區走。臉頰火辣辣的疼,可心裏的疼更甚,像被什麽東西揪著,又酸又澀。田栩寧追過來想替我看傷口,被我躲開:“沒事。”

“還沒事?”他皺眉,“那小子下手也太狠了,你看你臉都紅透了。”

我摸了摸臉頰,指尖碰到滾燙的皮膚,眼眶突然就熱了。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委屈——他明知道我不會真生氣,明知道我舍不得兇他,就這麽肆無忌憚地鬧,連句軟話都不肯說。

劉錚跟過來時,眼睛紅紅的,像只做錯事的小狗:“展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控制好力道……你別生氣好不好?”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我偏頭躲開。

“展哥……”他聲音帶著哭腔,拉著我的袖子晃了晃,“我錯了,我不該鬧脾氣,不該讓你挨這一下……你罵我吧,別不理我。”

周圍工作人員都看著,田栩寧在旁邊起哄:“哎喲,這就認錯了?剛才不是挺橫嗎?”梓渝笑著推他:“別火上澆油。”

我看著劉錚泛紅的眼眶,看著他眼裏的慌亂和無措,心裏的火氣突然就洩了。我哪舍得罵他,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可那點委屈還堵在心裏,像根細針,輕輕紮著。

我沒說話,只是掙開他的手,往房車走。陽光落在身上,卻暖不了心裏的澀。身後傳來他小聲的啜泣,還有田栩寧“小孩別哭了,展軒就是嘴硬心軟”的安慰,可我沒回頭。

這別扭的小孩。

我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眼眶又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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