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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對小錚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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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對小錚什麽感覺

劉錚撲進我懷裏哭的那天,算起來是他第二次在我面前失態。

第一次是拍浴室自殺那場戲。熱水澆透他的襯衫,緊貼著單薄的肩膀,他握著刀片的手止不住地抖,眼神空得像口井。導演喊“卡”的瞬間,他沒立刻起身,只是蹲在浴缸裏,肩膀輕輕聳動。我走過去遞毛巾,他突然擡頭,眼睛紅得像兔子,沒等我說話就撲進我懷裏,把臉埋在我胸口,悶悶地哭出聲,帶著點劫後餘生的後怕。

“展哥,好嚇人……”他的聲音被水聲泡得發顫,像片被雨打濕的葉子。

那時我只當是小孩入戲太深,拍著他的背哄了半天,直到他哭聲漸歇,才把他從浴缸裏拉出來,裹著浴巾塞進房車。

而這次,在池騁威脅戲的片場,他當著全劇組的面,哭得比上次更兇。

田栩寧剛退開半步,他就紅著眼朝我跑過來,像只認準了窩的小獸,一頭紮進我懷裏。周圍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場務舉著遮光板笑:“展老師這是撿到寶了,小錚跟你比跟親哥還親。”道具組的大哥接話:“我看是‘處對象’吧?沒見小錚對別人這麽黏糊過。”

哄笑聲漫開來時,劉錚在我懷裏僵了一下,耳朵紅得像要滴血,往我胸口埋得更深,連呼吸都放輕了,像怕被人看穿什麽。我擡手按住他的後腦勺,指尖穿過他汗濕的發,把他往懷裏帶了帶,對著人群笑了笑,沒應聲。

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處對象。這三個字燙得人指尖發麻。

從那天起,劇組裏的調侃就沒斷過。

化妝間裏,化妝師給劉錚畫眼線,筆尖在他眼尾頓了頓,笑著說:“小錚這眼睛,含著淚看展老師的時候,魂都能被勾走。”劉錚握著劇本的手緊了緊,紙頁被捏出褶皺,半天憋出句“姐你別亂說”,聲音細得像蚊子哼,眼睛卻悄悄往我這邊瞟了瞟。我坐在旁邊看劇本,指尖劃過“郭城宇”的名字,心裏像揣了顆糖,甜得發膩。

連田栩寧都來湊熱鬧。收工後拽我去他房車裏抽煙,煙霧繚繞中,他往我面前推了推煙盒:“說真的,你倆這情況,全劇組都看在眼裏。我跟梓渝拍對手戲時,眼神都沒你倆黏糊。”

我夾著煙的手頓了頓,煙灰落在褲腿上,燙出個小火星。“別瞎猜,”我彈了彈煙灰,聲音有點不自然,“他年紀小,拍戲怕生,跟我熟點而已。”

“熟到哭著往你懷裏鉆?”田栩寧笑,“上次拍浴室戲他哭,這次被我‘威脅’也哭,偏巧兩次都找你。展軒,你自己信這話?”

我沒說話,腦子裏卻閃過他兩次哭的樣子。浴室裏他攥著我襯衫的力道,片場裏他往我身後躲的慌張,還有此刻想起這些時,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其實我早就認了,從他勾我腳踝時眼裏的光,從他喊出那聲“展哥”的瞬間,我就栽了。可我摸不清他的心思——他依賴我,是把我當哥哥,還是……別的什麽?

“你跟梓渝……”我沒頭沒腦地問了句,“是什麽感覺?”

田栩寧楞了一下,隨即笑了,眼裏的光軟得像化開的糖:“就是看他笑,我也想笑;看他皺眉,我就想替他把煩心事全擋了。拍吻戲時,明知是在演戲,心跳還是會亂。”他看著我,眼神裏帶著點了然,“你對小錚,沒這感覺?”

我吸了口煙,尼古丁的嗆味壓不住心裏的熱。怎麽會沒有?他笑的時候,嬰兒肥鼓著,像顆熟透的桃子;他皺眉的時候,鼻尖會微微蹙起,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就連他現在躲著我,都能讓我一整天心神不寧。

“分不清。”我低聲說,聲音有點啞,“我怕……是我想多了。”

“分不清就試唄。”田栩寧彈了彈煙灰,笑得不懷好意,“明天不是有場郭城宇吻姜小帥的戲?你演的時候留意點。他要是躲了,或者眼神飄了,那就是你想多了;要是他臉紅心跳,甚至……往你懷裏靠,那你就該知道怎麽做了。”

我掐滅煙頭,指尖涼得發麻。試探?我怕這點試探,會像根刺,紮破現在這層脆弱的平衡。可心裏又有個聲音在慫恿——去試試吧,至少弄個明白。

離開田栩寧的房車時,夜色已經很深了。劉錚的房車亮著燈,暖黃的光從窗簾縫裏漏出來,在地上投下道細長的光帶。我站在陰影裏看了會兒,想象著他此刻在做什麽,是不是像往常一樣,趴在桌前看劇本,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書頁。

風穿過樹梢,帶著點涼意。明天那場吻戲,會是答案嗎?

我既期待,又害怕。像個捧著糖罐的小孩,既想知道裏面裝的是不是最甜的那顆,又怕打開後,發現是空的。

回到房車,我摸出那瓶沒喝完的果酒,對著瓶口喝了一大口。酸甜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壓下心裏的那點燙。

或許,有些答案,總得親自去要。哪怕結果不如所願,至少沒留下遺憾。

窗外的月光落在酒瓶上,泛著細碎的光。我對著月光,在心裏輕輕問:小錚,明天……你會給我答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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