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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喊的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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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喊的我的名字……

浴室那場戲之後,空氣裏的味道好像變了。

劉錚看我的眼神裏,多了點不加掩飾的黏糊,像塊剛熬好的麥芽糖,纏得人心裏發甜。他會在收工後自然地蹭進我的房車,抱著抱枕蜷在沙發上,說“展哥你的沙發比我的軟”;會在我對戲時,偷偷把腳伸過來,用腳尖勾我的腳踝,見我看他就趕緊縮回去,眼睛彎成偷腥的貓;甚至有次我感冒,他捧著保溫杯守在旁邊,盯著我喝完最後一口藥,才肯回自己的化妝間。

我也縱容著這種變化。會在他賴著不走時,多備一份宵夜;會在他勾我腳踝時,假裝沒察覺,任由那點癢意順著骨頭往上爬;會在他盯著我吃藥時,故意說“太苦了”,看他慌慌張張去拿糖的樣子。

像兩棵慢慢靠近的樹,枝丫在風裏悄悄纏繞,帶著點試探的溫柔,和心照不宣的甜。

直到要拍那場中迷藥的戲。

劇本裏寫,郭城宇和姜小帥中了迷藥,意識混沌中滾倒在沙發上。郭城宇被藥性裹挾著,壓在姜小帥身上,理智碎成了片,只能循著本能去吻他的耳朵、脖頸、喉結;姜小帥意識不清,只覺得渾身發燙,一邊胡亂撩著衣服,一邊含糊地喊著前男友的名字。

這場戲的暧昧,光是看劇本就讓人喉頭發緊。

開拍前半小時,劉錚揣著瓶低度果酒找到我,耳朵紅得像染了色,“展哥,他們說……喝點酒壯膽。”

酒瓶上的標簽晃了晃,映著他眼裏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子。我接過酒瓶,擰開喝了一口,酸甜的果香混著點酒勁滑下去,燒得喉嚨發暖。“少喝點,別影響拍戲。”我把酒瓶遞回去,指尖碰到他的,像有電流竄過。

他仰頭灌了兩大口,喉結滾動的樣子在燈光下格外清晰,看得我心跳漏了半拍。“沒事,我酒量好。”話雖這麽說,耳根卻紅得更厲害了,像熟透的櫻桃。

片場早早就布好了景。昏暗的房間裏,只開著幾盞染色燈,紅的紫的光打在墻上,像潑了一地的酒,帶著點糜爛的暧昧。沙發上鋪著深色的絨布,在光線下泛著暗沈沈的光,像個等待獵物的陷阱。

劉錚換好衣服出來時,我楞了一下。

他穿了件淺色的緞面襯衫,領口松松垮垮地敞著,露出精致的鎖骨。燈光落在他臉上,把皮膚襯得像上好的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梁的弧度被染成淡淡的紅,嘴唇像抹了層蜜,泛著水潤的光。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此刻卻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帶著點脆弱的誘感,像只誤入獵場的小鹿。

“展哥,我……”他大概是被我看得不自在,擡手想扣緊領口,指尖卻有點抖。

“就這樣挺好。”我別開眼,喉結動了動,剛才喝的果酒好像突然上了頭,燒得人有點暈,“去那邊坐會兒,導演還在調燈。”

他哦了一聲,乖乖地走到沙發邊坐下,後背挺得筆直,像根繃緊的弦。我看著他的背影,襯衫的緞面反光,勾勒出少年單薄的肩線,心裏突然冒出個荒唐的念頭——這場戲,到底是演郭城宇和姜小帥,還是演我和他?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按下去,可心跳卻越來越快,像有面鼓在胸腔裏敲。

導演喊“開始”的瞬間,房間裏的光又暗了幾分。

我按著劇本裏的設定,踉蹌著走過去,一把將他按在沙發上。他“唔”了一聲,睫毛顫了顫,眼神瞬間染上迷蒙,像蒙了層霧的湖。藥後的燥熱感是演的,可掌心觸到他襯衫下溫熱的皮膚時,那點燙卻是真的,順著指尖燒到心裏。

“熱……”他蹙著眉,聲音發飄,帶著點無意識的軟。

我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他的耳朵。他的耳尖紅得厲害,絨毛在光線下看得清清楚楚,像剛出生的小獸。按照劇本,郭城宇此刻該吻下去,帶著點掠奪的狠勁。可我看著那點紅,動作卻頓住了——這是劉錚的耳朵,不是姜小帥的。

“展哥……”他大概是察覺到我的猶豫,睫毛又顫了顫,用氣聲說,“沒事的。”

這聲“展哥”像道指令,我閉了閉眼,俯身在他耳廓上輕輕咬了一下。柔軟的觸感傳來時,他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像被電流擊中,呼吸瞬間亂了。

暗紫色的光落在他臉上,把那點戰栗的反應照得格外清晰。我順著他的耳廓往下,吻落在他的脖頸上,那裏的皮膚更薄,能感覺到血管裏血液的流動,像湍急的溪。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帶著點壓抑的喘,溫熱的氣噴在我頸窩,燙得人心裏發緊。

“熱……好熱……”他開始胡亂地撩自己的襯衫,指尖劃過腹部,帶著點無意識的誘感。緞面襯衫被扯到胸口,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在紅光下泛著粉,像朵剛綻開的花。

按照劇本,他該喊“孟韜”了。那個傷了姜小帥的名字,帶著點絕望的念舊。

我盯著他泛紅的臉,看著他的嘴唇張張合合,呼吸亂得像風中的線。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連燈光都好像定住了,只有他的喘息聲,在昏暗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一秒,兩秒,三秒……

他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忘詞時,才聽見一聲極輕的、帶著點破碎的氣音。

“展哥……”

不是孟韜。是展哥。

聲音小得像羽毛落地,卻像驚雷炸在我耳邊。我渾身一僵,吻在他頸窩的動作頓住了,血液好像瞬間沖上頭頂,又在下一秒沈到腳底,整個人都麻了。

我擡起頭,怔怔地看著他。

紅光紫影落在他臉上,把臉頰的緋紅染得像團火。他的眼睛半睜著,眼神迷蒙得像含著水,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顫著,嘴唇微微張著,還帶著剛才那聲“展哥”的餘溫。那副模樣,美得讓人窒息,又脆弱得讓人想把他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

是他?還是姜小帥?

腦子裏像被塞進了團亂麻,嗡嗡作響。剛才喝的果酒好像突然起了作用,眼前的人明明是劉錚,卻又帶著姜小帥的脆弱;明明是在拍戲,可那聲“展哥”裏的依賴,卻真實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心上。

我俯身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好幾秒,久到他好像有點慌了,睫毛抖得更厲害,小手悄悄伸過來,輕輕扯了扯我的衣擺。

那點力道很輕,卻像根針,刺破了混沌的迷霧。

我猛地回神,喉嚨發緊得厲害,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想開口說點什麽,卻發現連呼吸都帶著顫。最終,我低下頭,吻輕輕落在他的喉結上。

那裏的皮膚滾燙,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急促的心跳,像要撞碎肋骨。我的唇瓣在發抖,比他的心跳還要亂,帶著點失控的慌亂,和不敢承認的貪戀。

“唔……”他在我身下輕輕哼了一聲,頭往旁邊偏了偏,露出更多的脖頸,像在縱容,又像在邀請。

燈光在他汗濕的發梢上跳躍,紅的紫的光混在一起,把他的側臉勾勒得像幅朦朧的畫。睫毛上好像沾了水汽,在光線下閃了閃,像誰落了滴淚在上面。

我閉著眼,不敢再看。只任由那點戰栗的吻,在他的喉結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

導演喊“卡”的時候,我幾乎是立刻就松開了他,往後退了半步。距離拉開的瞬間,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襯衫後背也濕了一片,心臟還在胸腔裏瘋狂地跳,像要掙脫束縛。

劉錚還躺在沙發上,沒立刻起來。他擡手揉了揉眼睛,大概是藥性戲服還沒褪,臉頰依舊緋紅,眼神也還是蒙的。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撐著沙發坐起來,看我的時候,眼睛裏帶著點怯,像只做錯事的小貓。

我別開眼,假裝整理襯衫領口,聲音有點啞:“剛才……還行。”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也低低的,帶著點沒散去的喘,“展哥你……”

他沒說完,後面的話被風吹散了。周圍的人在收拾設備,腳步聲、說話聲混在一起,可我和他之間,卻像隔了層透明的膜,把所有的喧囂都擋在外面,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那聲只有我們能聽見的“展哥”。

回房車的路上,誰都沒說話。

夜風有點涼,吹在臉上卻沒讓那點燥熱退下去。我摸出煙盒,想抽根煙,卻發現手抖得連煙盒都打不開。

剛才在沙發上的畫面,像放電影似的在腦子裏循環。他泛紅的臉,顫抖的睫毛,汗濕的脖頸,還有那聲帶著喘息的“展哥”……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像刻在了骨頭上。

是戲嗎?

還是……借著戲,說出口的真心話?

這個問題像根刺,紮在喉嚨裏,咽不下去,也拔不出來。

房車的燈亮著,暖黃的光從窗戶裏透出來,落在地上,像塊融化的金子。劉錚跟在我身後,腳步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

走到房車門口時,他突然輕輕拽了拽我的衣角,跟剛才在沙發上一樣的力道。

“展哥,”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點試探,“我剛才……是不是喊錯了?”

我轉過身看他。夜色裏,他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光,裏面的怯和慌,看得人心裏發酸。

沈默了幾秒,我擡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獸。“沒有,”我說,聲音放得很軟,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演得很好。”

他楞了一下,眼睛裏的光閃了閃,然後低下頭,嘴角悄悄往上翹了翹,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那我先回去了,展哥。”他往後退了兩步,轉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從房車裏拿了瓶冰水遞過去,“喝點涼的,降降火。”

他接過水,指尖碰到我的,像被燙了一下,趕緊縮了回去,然後說了聲“謝謝展哥”,轉身跑了。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我才推開門走進房車。

空氣裏好像還殘留著他身上的味道,混著點果酒的甜,和剛才那場戲裏的暧昧氣息。我靠在門後,閉上眼睛,那聲“展哥”又在耳邊響起來,帶著點喘,帶著點軟,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癢得人想落淚。

這場拉扯的戲,到底是演給誰看的?

是郭城宇和姜小帥,還是我和他?

或許,連我們自己都分不清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我拿起那瓶沒開封的果酒,對著瓶口喝了一大口。

酸甜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壓下心裏的那點燙。

原來有些戲,演著演著,就把自己也賠了進去。

而那聲藏在暧昧光影裏的“展哥”,像個開關,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裏面藏著的,是不敢說出口的喜歡,是酸澀的試探,和註定糾纏的未來。

我知道,從今晚起,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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