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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好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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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好酸啊

劉駿剛進組那天,我就覺得他長得真好看。不是展哥那種帶著點清冷的、像狐貍一樣勾人的好看,是那種明晃晃的、帶著點傲氣的帥,像漫畫裏走出來的校園男主。我忍不住跟他搭話:“你是不是演過那個校園劇?我室友天天追!”

他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說:“那是我表哥,不過好多人都說我們像。”

我們倆都是大學生,聊起選課、期末考、學校門口的小吃攤,簡直有說不完的話。他從包裏掏出進口巧克力分給我,我咬了一口,甜得舌尖發麻,立刻想到展哥——他好像不愛吃太苦的,這個肯定合口味。

我拿著巧克力跑去找展哥,他正坐在遮陽傘下看劇本,陽光透過傘面落在他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側臉的線條柔和得像水墨畫。“展哥你嘗嘗,這個超甜!”我把巧克力遞過去,指尖不小心蹭到他手背,像觸到了溫熱的玉,趕緊縮了回來。

他擡頭看我,接過巧克力咬了一小口,嘴角彎了彎:“是挺甜的。”聲音還是那麽低,像浸了蜜的溫水。

那時候我還沒多想,只覺得多個人聊天挺熱鬧的。直到那天下午,我們三個坐在一塊兒等場,劉駿講他高中翹課去看演唱會的事,我聽得眼睛都直了——我長這麽大,連課都沒敢翹過。

“我去買瓶水,你們喝什麽?”展哥突然站起身。

“冰可樂!”我下意識地舉手,眼睛還盯著劉駿,想聽他說後來怎麽躲過教導主任的。等我反應過來,展哥已經走遠了,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有點孤單。

劉駿戳了戳我胳膊:“你展哥好像不太高興?”

“啊?”我楞了一下,趕緊回頭看,展哥正往小賣鋪走,步子比平時快些,沒回頭。“沒有吧,他可能就是渴了。”我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有點打鼓。

正聊著,就見展哥停下腳步,好像回頭看了一眼。我心裏一緊,趕緊坐直了,假裝在整理劇本。等他走遠了,劉駿突然笑了:“你展哥看你的眼神,有點不一樣啊。”

“哪、哪不一樣了?”我臉頰發燙,像被太陽曬過的石板。

“說不清,”他撓了撓頭,“就像我家貓護食的時候,那眼神……”

他話沒說完,展哥已經拿著三瓶冰可樂回來了。塑料瓶上凝著水珠,看著就涼快。我趕緊伸手去接:“展哥回來啦!劉駿剛說他還跟主唱合過影呢!”

他把可樂遞給我,指尖碰到我手心的汗,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猛地縮了回去。我心裏“咯噔”一下——他果然不對勁。

“怎麽了展哥?”我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冰得牙有點疼,“是不是太陽太曬了?”

“沒事。”他拿起自己那瓶,灌了一大口,喉結滾動的樣子看得我心跳漏了一拍。可他沒看我,眼神落在遠處的燈光架上,聲音冷得像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剛才說到哪兒了?”

劉駿大概是被這語氣凍住了,沒敢接話。我卻突然想起前幾天化妝時,化妝師姐姐跟我說的話:“小錚啊,想看一個人喜不喜歡你,就看他見你跟別人親近,會不會吃醋。”當時我還紅著臉說她胡說,可現在看著展哥緊繃的側臉,心裏突然冒出個狡黠的念頭。

像發現了新游戲規則的小孩,既緊張又興奮。

我故意裝作沒聽出他語氣裏的冷淡,笑瞇瞇地把劉駿的話覆述了一遍,講到“跟主唱合影”時,特意加重了語氣,還往劉駿那邊靠了靠,肩膀輕輕碰著他的胳膊。眼角的餘光瞥見展哥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握著可樂瓶的手指因為用力,指節都泛白了。

心裏那點小竊喜像氣泡似的冒了上來,可又有點酸——原來他真的會在意啊,可他為什麽不說呢?

“嗯。”他淡淡地應了一聲,別過臉去,沒再看我們。

我見好就收,沒再跟劉駿搭話,只是偶爾偷偷往展哥那邊瞟。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陽光照在他臉上,卻沒映出半分暖意,像尊精致卻冰冷的雕塑。

心裏突然有點不落忍。是不是玩得太過火了?他要是真生氣了怎麽辦?

下午拍展哥和栩寧哥的對手戲,郭城宇因為姜小帥跟別人走得近,對著栩寧哥演的角色猛抽煙,眼神冷得像冰。我站在監視器旁邊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展哥的眼神太兇了,像真的在發火,連帶著說臺詞的語氣都帶著股戾氣,聽得人耳朵發疼。

導演喊“卡”的時候,他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手指捏煙的地方泛著白。栩寧哥拍了拍他肩膀,笑著說:“可以啊展哥,這股勁兒夠味!剛才那眼神,跟真吃醋了似的。”

我看見展哥扯了扯嘴角,沒說話,可他往我這邊看了一眼,那眼神覆雜得像揉碎了的星光,看得我心臟“咚咚”直跳。

我趕緊跑過去,從包裏掏出一瓶冰紅茶遞給他——是他喜歡的牌子,我特意讓助理姐姐買的。“展哥你剛才演得好兇!不過超帥!”我仰著臉看他,故意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像只討食的小貓。

他看著我,眼神裏的冰好像化了點,接過冰紅茶時,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手心,這次沒躲開。“少貧。”他的聲音軟了些,“下一場該你了,準備好。”

“早就準備好了!”我挺了挺胸,故意提了劉駿,“剛才劉駿還說我那場哭戲肯定能過!”

果然,他的眉頭又皺了一下,別過臉去看遠處的燈光架,聲音又冷了點:“嗯,好好演。”

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我心裏那點狡黠的歡喜又冒了上來,像偷吃到糖的小孩。可笑著笑著,眼角卻有點發澀——他明明都吃醋了,為什麽就是不肯多看看我呢?

我蹦蹦跳跳地去準備拍戲,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還站在原地,手裏捏著那瓶冰紅茶,沒喝,只是望著我這邊,眼神裏的東西我看不懂,像藏著片深海。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單得讓人心裏發緊。

拍戲的時候,我對著鏡頭哭,眼淚掉得又快又急,心裏卻在想:展哥現在在看嗎?他會不會覺得,我哭的時候,比劉駿差遠了?

導演喊“卡”的時候,我看見劉駿跑過來遞給我紙巾,也看見展哥站在不遠處,手裏還拿著那瓶沒開封的冰紅茶,眼神沈沈的,沒說話。

我接過劉駿的紙巾,故意笑得大聲:“謝啦!果然還是你懂我!”眼角的餘光看見展哥轉身走了,背影挺得筆直,像根繃緊的弦。

心裏的小竊喜突然變成了酸溜溜的疼。

我好像有點太壞了。仗著他可能喜歡我,就故意惹他生氣,看他為我吃醋的樣子,像在玩一場危險的游戲,既想知道答案,又怕輸得徹底。

可我只是想知道,在他心裏,我到底是不是特別的那一個啊。

是不是比那個長得像偶像的劉駿,更特別一點。

收工的時候,我看見展哥一個人往保姆車走,手裏的冰紅茶還沒喝,瓶身上的水珠順著手指往下滴,像誰在悄悄掉眼淚。我攥著口袋裏剩下的半塊巧克力,突然沒勇氣追上去了。

晚風帶著點涼意,吹得人眼睛發澀。我好像贏了這場小游戲,卻一點都不高興。

原來讓喜歡的人吃醋,自己心裏也會這麽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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