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對不起”

“姜小帥，好久不見。”

懷裏的貓咪受驚跑走，手機不受控制從桌子掉在了地上他的身影在走廊盡頭浮現時，他的手指突然掐進掌心。指甲陷進肉裏的銳痛像一根細線，勉強拴住即將飄走的意識。喉結上下滾動，卻碾不碎卡在氣管裏的硬塊。

睫毛不受控地顫動，視網膜上他的輪廓開始融化，變成一團模糊的陰影。他下意識後退半步，鞋跟撞上墻根的聲音在耳膜裏炸開，震得太陽穴突突跳動。

他越走越近，他聞到自己後頸滲出的冷汗正順著脊椎往下爬。

“你怎麽會……”姜小帥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裏被擠了出來。“你怎麽找到這裏的？”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但是耳後的冷汗時刻提醒著他，那個人真的回來了。

“我想你了當然就回來了啊。”男人無所謂地聳肩“怎麽，不歡迎我嗎？”姜小帥看到他那張熟悉的嘴臉心裏一陣反胃，竟然趴在桌子上幹嘔了起來。

“小帥，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吧。”他伸手剛要摸到他，突然胳膊上傳來劇痛，姜小帥手裏緊緊攥著一把手術刀，鮮紅都液體順著銀白的刀刃流下，一滴一滴，砸在藍色的診臺上。

“別，碰，我，孟，韜。”

漂亮的卷毛小醫生眼眶猩紅，死死瞪著面前衣冠楚楚的男人，像只受傷的小獸隨時準備和對方同歸於盡，孟韜指尖沾染了一點鮮血，擡眸挑眉“你就是這樣歡迎舊人重逢的嗎？”

“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姜小帥的指尖顫抖著，手術刀幾乎要拿不穩“你走吧，這裏不歡迎你。”

“如果我說不走呢？”孟韜忽然扣住了姜小帥的後頸，他的力道很大，似乎要生生掐斷姜小帥的脖頸才罷休。

姜小帥忽然很想哭，這一刻他的腦海裏飄過的竟然是郭城宇那張永遠溫柔的笑臉。

他肯定不會這樣對我的。

姜小帥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他帶著同歸於盡的心思，握著手術刀就打算往孟韜的頸部紮下去，可是他感覺後頸的力道軟了下去，他睜開眼，是洋洋灑灑的花瓣雨。

鮮艷的，紅色的玫瑰花瓣在他眼前飄過，緋紅的花瓣簌簌墜落，像被揉碎的晚霞。每一片掠過睫毛時都帶著蜂蜜般的甜香，有幾瓣沾在肩頭，如同被神明吻過的朱砂痣。郭城宇站在紛揚的殷紅裏，連呼吸都染上玫瑰的潮汐。

那束原本是送給心愛之人的玫瑰花被騎士高舉在手裏成為了保護王子的利刃，打退了不懷好意的人。

“李旺，把這個東西拖走。”郭城宇把殘破的花枝丟在一邊，李旺活動了一下手腳就把孟韜牽制住拖走了。姜小帥緊繃的神經在那一刻就放松了，他腿軟往後倒去，比冰冷的地面和磕碰的痛覺更快感受到的是郭城宇溫暖的懷抱和鼻尖縈繞的玫瑰香氣。

他聽見他說，“對不起，把給你買的花糟蹋了。”

他想過他會質問他孟韜是誰，也想過他可能會先安慰他不要害怕，唯獨沒有想過郭城宇最先說出來的是一句對不起。

那一刻，姜小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那你要負責把我診所打掃幹凈，然後再給我做小蛋糕賠罪才行”

“知道了我的帥哥哥～”

幸福原來是玫瑰味的。

怪不得人們常用玫瑰象征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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