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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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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

漆黑的空氣令周吉安的勇氣瘋長,她的指尖一點一點地撫觸鄧易的臉,玩笑道:“既然你是這樣想的,當初我提分手的時候,你就應該給我講啊。”

她想鄧易看不到她的表情,應該沒辦法根據她的語氣發現她答應跟他假結婚的目的。

“現在來不及了?”鄧易問道,抓住她的手,輕吮她柔軟的指腹。

夜晚就是這樣,無論看得見光,還是看不見光,只要身處熟悉的地方,呆在熟悉的人旁邊,就會感覺放松、安全,想要表達,想要傾訴,想要延展自己的情緒,直至有人願意接收。

周吉安往身旁人的懷裏又擠了擠,想主動地進入他的世界,她緊緊抱住他,怕她接下來的話一出口,就會被人推開。

“是你要跟我假結婚的。”周吉安悶悶不樂地說,四肢如藤蔓,緊纏鄧易。

他要是真打算推開她,她也要讓他推不開她。

鄧易為這些日子以來,懷裏這人的顯著變化而興奮,他們的體溫漸漸趨於一致,他們的想法也即將同頻。

鄧易反摟住她,輕聲笑道:“我怕讓你跟我真的結婚,你不答應,那天你甚至懶得看我一眼。”

周吉安委屈,她那是懶得看他?她分明是害怕看他,她怕他不想看到她。

“那你也不能上來就讓我跟你假結婚吧?我一直懷疑你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周吉安越說越沒有遮攔,“所有人都告訴我,你跟我結婚是為了利用我。”

鄧易說:“嗯,的確是為了利用你。”

“什麽?”周吉安胸口一緊。

他竟然承認了麽?

鄧易回道:“利用你解相思之苦。”

唉,什麽嘛!

周吉安縮到他身下,越發自然起來,大著膽子問道:“你相思誰?”

鄧易深深淺淺地動作,捏著她的小腿親了親,又俯到她耳邊說:“你,除了你還是你。”

什麽叫除了她還是她啊?

周吉安想問,嘴卻被人堵得嚴嚴實實。

這一次好像與以往的每一次都有所不同,周吉安具體也說不清究竟哪裏不同,只覺得被鄧易占著的地方酸軟的速度特別快,不用聽鄧易在她耳邊說的那些親密無間的話,她都知道自己已經化成一灘水了。

近兩日天朗氣清,溫度回升。

自覺與鄧易關系更進一步的周吉安,沈浸於已得的成果中,可偶爾還是會想到星期六那天晚上見到的鄧文成。

周吉安翻到她和趙星然所在的群組,點開趙星然的個人資料頁,思慮良久,仍然沒下定決心加趙星然為好友。

從她的視角看,趙星然被鄧文成蒙在鼓裏,是個徹頭徹尾的受害者。但萬一趙星然自己不這樣覺得,甚至在她曝光鄧文成的真面目之後,認為她多管閑事,或者覺得丟臉怎麽辦?

還有一個萬一。

那就是萬一這件事情影響到鄧易又該怎麽辦?

“在想什麽?”接完電話走近她的鄧易問道。

周吉安咽口水,撒謊:“工作上的事情。”

鄧易看一眼她的電腦屏幕,指尖輕輕敲擊桌面,問道:“明天願不願意跟我回那邊吃個晚飯?”

“剛剛是你爸打的電話?”周吉安條件反射地發問。

肯定是鄧文成打的,說不定鄧文成想趁機威脅她。

鄧易有些奇怪地看向她,“怎麽這麽問?”

周吉安嘴周肌肉抽搐著,不自然地笑道:“我胡亂猜的。”

“不要總是胡亂猜測。”鄧易揉了揉她的頭,側身親了她一口,“我媽打的。”

沈若蘅從未來過他們所住的地方,按說她應該會經常來的,畢竟這棟房子是鄧易外公外婆的。

雖然這些日子周吉安見識了有錢人家庭的覆雜性,但她其實沒有感到震驚,因為沒錢人的家庭其實也一樣,只是沒錢的問題會掩蓋其他的問題。

周吉安和鄧易進屋,看到鄧文成、覃喜讓、魏景林及其老婆和父母的時候,皆呆楞了幾秒,轉頭看沈若蘅,期待她的說明或解釋。

沈若蘅摘下圍裙,笑了笑說:“正好一起吃。”

她整個人的精氣神跟之前很不一樣。

周吉安疑惑的同時,拿眼偷看餐廳裏正高談闊論的那幾人。

她怎麽覺得這像是一場鴻門宴,只是不知道針對的是誰。

鄧易問:“要回去還是留下?”

那天夜談之後,周吉安從鄧易那裏打聽到了更多關於鄧文成和沈若蘅的信息。

總結下來就是鄧易其實也是個爹不疼媽不愛的人,跟她差不了多少。但是由於他們倆的爹媽擁有的財富懸殊差距過大,導致他們倆的人生有了本質的區別。

周吉安心想來都來了,正好她可以觀察觀察覃喜讓。

她還沒回答鄧易,魏景林便跳出來說:“這次可是沈姨主動邀請的我們。”

周吉安看著鄧易,輕輕點了點頭。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佳肴。

如果不是鄧易說沈若蘅早已放棄掙紮和改變,周吉安都快懷疑這些菜被沈若蘅下了毒了。

落座後,鄧易給周吉安夾了些離她比較遠的菜,她低頭慢慢咀嚼、吞咽,卻能感覺到有兩束目光打向她。

當她擡頭正視懷疑的那人的時候,那人卻自然地同其他人推杯換盞。

“老鄧,你是不是快升院長了?”魏父舉起酒杯祝賀。

“已經基本確定了。”鄧文成舉起酒杯與魏父碰杯。

這人還真是一點都不心虛。

難道他是做給她看的?想告訴她一點道德作風問題,根本影響不了他?

還是說他那天沒有認出她,而趙星然也並未告訴他她是誰?

“小羽哥,你平常走哪都是備受關註的大明星,回到家是不是感覺根本沒人在意你?”覃喜讓突然開口道,“你應該很喜歡這種感覺吧?畢竟你們當明星的,出名到一定程度,就愛說自己不喜歡被過度關註。”

魏景林盯著仔細為周吉安剝蝦殼的鄧易,冷冷地嗤笑了一聲道:“他要是不喜歡被過度關註,能在結婚後三天兩頭秀恩愛秀上熱搜。”

魏景林嘲諷完仍覺得鄧易做作的可怕,扭頭沖著沈默的沈若蘅說:“沈姨,你不覺得你把鄧易養得蔫壞蔫壞的?竟然利用一個小傻子營銷愛妻人設來不斷斂財。”

鄧易教過周吉安,面對覃喜讓和魏景林這樣的人,無視他們是最好的應對方法。

他們遭到無視之後,會自己氣個半死。

周吉安當然相信鄧易身經百戰總結出的經驗,但她沒辦法像身經百戰的鄧易這樣完全不動聲色。

“我想吃那邊那個炒青菜。”周吉安畫蛇添足。

鄧易當然看懂了她的意思,給她夾青菜的時候沒憋住笑了一聲。

“我沒看出來那是個小傻子。”沈若蘅無所謂地回道,“我看挺聰明的。”

魏母尖細著嗓子說:“都能攀到你們家鄧易了,能不聰明麽?”

這些人一來一回、一唱一和地表演,周吉安在鄧易的暗示下保持沈默。

周吉安覺得還挺有意思,仿佛她和鄧易組成一隊,在與其他人玩對抗類的生存游戲。

覃喜讓忽然發起出其不意的攻擊,“吉安,我以前看過你的照片。”

她說著又皺眉回憶道:“好像還看過你的視頻。”

所以呢?

周吉安看不懂她的招式,扭頭給鄧易使眼色。

覃喜讓幽幽道:“我感覺你那個時候好快樂,看上去跟個無憂無慮的小孩似的。”

魏景林接收到某種信號,仰靠到椅背上,端著酒杯晃啊晃啊,動作幅度過大,有幾滴酒液灑到了他老婆的胳膊上。

而他的老婆,沒有絲毫反應,只專註地用餐,跟他沒有絲毫互動。

“她看的是我發給她的照片和視頻。”魏景林吞下一絲悵惘和遺憾,吐出一枚又一枚的暗器,“是你跟我認識,但沒有跟鄧易認識之前的照片和視頻。”

他放低酒杯,用杯沿碰響鄧易放在桌上的酒杯,問道:“小羽,你沒發現小傻子跟你結婚之後再沒發過朋友圈了?”

鄧易的側臉明顯一緊。

周吉安急得偷偷地捏了一把他的大腿。

周吉安的確是在跟鄧易結婚之後不再發朋友圈的,但她肯定不是因為像覃喜讓暗指的那樣,過得不開心才不發的。

她是因為……

魏景林自信道:“她跟你結婚之後,失去了表達的自由,失去了很多的自由。”

周吉安意外地看了魏景林一眼。

她不發朋友圈,不在任何平臺分享生活動態,是因為她怕自己所發布的言論或圖片、視頻等會被有心人截圖,然後被過度解讀,給鄧易造成負面影響。

雖然她沒覺得失去了表達的自由,但魏景林如此說好像也沒什麽錯。

“我未必需要表達的自由,你少在這裏以己度人。”周吉安率先亂了陣腳,她太害怕好不容易跟鄧易解除了誤會,又生出新的誤會,而且還是這種無法解釋清楚的誤會。

萬一鄧易當真認為跟她假結婚是個錯誤的決定,為了她考慮,他一定會主動跟她提離婚的。

周吉安出招:“而且我在認識你之前,就認識鄧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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