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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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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

周吉安覺著委屈,這是她不主動分享的事嗎?明明是他一開始就跟她明確了邊界,她根本不能跟他分享。

“我沒有要懷疑你,束縛你自由的意思,只是覃喜讓也會去陸佳妮家,我怕不問清楚,以後跟她見面會尷尬。”周吉安避重就輕,再一次認識到兩人之間是可以隨時喊停的關系。

鄧易失望道:“你沒有懷疑我的意思,你只是又開始相信其他人的話。”

“我沒有相信魏景林的話。”周吉安脫口而出,“我要是真相信他的話,就不會問你了。”

車漸漸駛入市區,一切事物都開始變得擁擠。

鄧易在保持沈默之前,以慣常的語調說:“我只是想你跟從前一樣。”

他似乎沒有聽到周吉安所說的話,只是一味地將自己要講的話講完。

周吉安目視前方的車流,努了努嘴道:“怎麽可能。”

晚上,周吉安在鄧易過於綿長的前奏下投降,邊哭邊往他身上攀。

可鄧易毫不心軟,吮著她各處的嫩肉一次又一次地逼問:“為什麽不可能?”

神志幾近渙散的周吉安隱約覺得他好像不僅僅是在逼問她,她鎖定他的嘴唇,閉眼湊上去,試圖堵住他的嘴,結果落了空。

鄧易躲開了,並將唇挪至他處。

腳腕被人束住,周吉安不斷掙紮,細碎的呻/吟落滿床,她氣息不勻地回答:“沒有人可以跟從前一樣,我不可以,你也不可以。”

鄧易擡頭挺腰,沈沈地、重重地沒入,篤定又自信地說:“我跟從前一樣。”

周吉安當然不認同他的話,只不過身體實在受不住連續不斷的刺激,識相地沒有反駁他,而是緊緊纏著他,纏得他加快速度又加快力道。

周吉安原本想讓鄧易快點結束,可事與願違,最後她不得不抱著他的背撒嬌:“我可以的,我可以。”

“可以什麽?”鄧易卻要讓她講出完整的話。

“我……我可以跟……以前一樣……一樣的。”周吉安抖若篩糠,回答的斷斷續續,心底忽然湧出些疑惑。

他是想讓她跟從前一樣什麽呢?

“好。”鄧易卻馬上心滿意足,欲望很快得到充分釋放,埋首於她的頸側,嗓音低啞,“你不能又撒謊。”

“你不能又撒謊吧?”周吉安盯著滔滔不絕的覃喜讓,心裏如此想著。

覃喜讓拉了拉腿上的毯子繼續道:“不管是家庭還是社會,資源總會向那個受寵的人傾斜。”

好像她也只是在圓謊,算不得又撒謊。

周吉安捧著杯子喝了口冒著熱氣的檸檬茶,心不在焉地想這玩意好像加糖了。

陸佳妮接道:“可氣的是目前不管是家庭還是社會,受寵的那個人總是性別為男。”

趙星然看了一眼周吉安放到茶幾上的馬克杯,那馬克杯杯身印了一只貪睡的黑白色貓咪,她又看向周吉安,問道:“愛算不算是一種資源?”

“當然算了。”在座的人異口同聲道。

周吉安在齊刷刷的聲音中猛點頭。

“網友的愛也算嗎?”趙星然又問。

周吉安感覺趙星然的視線一直像探照燈一樣在她身上掃來掃去,看向趙星然時,馬上察覺到了趙星然的欲言又止。

趙星然盯著跟那杯身上的貓咪一般懶洋洋的周吉安,舉例:“某視頻網站,有一條視頻,應該是別人偷拍的吉安和鄧易,下面的評論清一色地吹捧鄧易,認為吉安配不上鄧易,這算不算是一種愛的資源傾斜?畢竟這樣的評論會讓鄧易的ego越來越大,讓吉安越來越不自信,長遠來看,肯定不利於吉安的發展。”

“還有人引用了《加繆手記》裏的內容作評論。”趙星然說著,便將那條視頻及評論截圖加以展示。

那條視頻是鄧易爺爺生日那天拍攝的,拍的是周吉安拉著鄧易,笑吟吟的,撒嬌,撩撥他。

還真是和《加繆手記》裏描寫的那對火車上的小情侶對上了。

周吉安對《加繆手記》裏那段描寫火車上的小情侶的內容十分熟悉。

她那位自稱滇國公主的室友早早就對她引用過那段話。

不過那位室友只看到了網絡上流傳的掐頭去尾的內容,所以截圖發給她,意圖讓她清楚鄧易並不以她為傲,甚至為跟她一起逛街而感到尷尬。

陸佳妮嘆氣,順了一把又捧起水杯,假裝喝水的人的頭發,問道:“你們覺得吉安沈溺於自己對愛情的幻想了麽?”

覃喜讓撩了撩耳發,平靜且客觀地說:“應該沒有人能保證自己不會沈溺於對愛情的幻想,畢竟雙向的愛情少之又少,可遇不可求。”

覃喜讓也跟周吉安那位室友一樣,強調鄧易的眼中沒有對她的愛意。周吉安含著甜滋滋的檸檬茶,不想往下咽,也不想說話。

其他人見她保持沈默,開始一言一句地發表見解。

真是客觀但殘忍的一群人,完全不考慮她這個當事人的心情。

她們仍然認為她和鄧易是假結婚。

周吉安咽下過甜的茶水,四兩撥千斤:“鄧易長得好看。”

其他人皆是一楞,臉上多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王志暉一拍大腿道:“你看網友之愛傾斜的後果這不就來了?一個明明自己也很好看的人,現在卻只敢說自己的老公好看。”

“還真是。”有人應和道。

周吉安不覺得自己好看,況且總有人告訴她,她是個非常普通的人。

所以即使眼下這些人開始仔仔細細地說明她好看的地方,她也只認為她們是為了讓場面不那麽難看,或者心存善意,不想讓她因為被審判和評價難過而安慰她。

她於是默默地含著泛著甜味的水玩,等待這些人討論的熱情熄滅。

座談會結束之後,周吉安同其他人一起走出陸佳妮的家,一會後,身邊便只剩下覃喜讓。

周吉安的擔憂沒錯,她與覃喜讓單獨相處時,非常非常尷尬。

她將圍巾在脖子上又纏了一圈,以防待會兒吹風吹散開了。

路上的行人不多,周吉安敏銳的聽覺和視覺,令她很快發現被偷拍了。

覃喜讓應該也已經發現了,朝不遠處舉著手機的路人看了一眼,清清脆脆地提要求:“吉安,希望你不要給其他人說我的事情,我想多積累些生活經驗,這對我進入演藝圈很重要。”

如果周吉安沒算錯,覃喜讓跟她同歲,今年二十八歲了。

這個年齡進演藝圈,會不會太晚了點兒?

不過周吉安又想人家有權有勢,就算八十八歲想進演藝圈,應該也不會遇到阻礙。

周吉安想說她不是一個話多的人,想說參加座談會的人來來去去,沒有人會刻意打探別人的隱私。

但最後她沒有說這些話,只是回道:“好。”

“我司機來了。”覃喜讓扭頭看了一眼路上剛停下來的車,“要不要捎你一段路?還是說小羽哥會來接你?”

小羽哥。

她對鄧易的稱呼又發生了變化。

周吉安有些想笑,扯著嘴角道:“不用了,你趕緊走吧,你的司機還在等你。”

覃喜讓瞥一眼自家的車,又瞧一眼將小半張臉都埋入圍巾裏的周吉安,冷淡地說:“我知道。”

覃喜讓轉身上車的時候,街上刮起一陣冷風,從未感覺寒意的周吉安,忽地打了一個冷顫。

路上的車輛很多,霽市就是這樣,即使半夜,街上的車也來來往往,像夏日核桃樹下,水泥路接線處的螞蟻。

周吉安回想那會兒大家當著她的面圍觀那條視頻下面的評論的場景,攏了攏大衣,仍然覺得寒意自腳底往上瘋竄。

她不禁想會不會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鄧易對她的愛,甚至對她的好,都始終僅她一人可見。

可明明鄧易對她的好是有形的,可見的啊,為什麽其他人看不見呢?因為其他人認為鄧易不可能對她這樣的人好?

周吉安越想越覺得自己又在鉆牛角尖,鉆來鉆去,鉆進鉆出,又鉆不出什麽好結果。

何必呢!

周吉安用圍巾將臉捂得只剩兩只眼睛,一邊小跑一邊找共享單車。

“停一下車,我看到朋友了。”趙星然對駕駛座的人說道。

趙星然搖下車窗,大聲喊道:“吉安。”

周吉安停下,朝聲音來處看去。

趙星然跟很多人一樣,總是將她的名字連起來喊,要不是她記住了趙星然的音色,她大概以為在喊“簡”或“撿”。

一輛鋥亮的黑色路虎映入周吉安眼簾。

周吉安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這輛車,留心車牌號的時候,趙星然又沖她說:“我們載你一段兒。”

周吉安突然想起趙星然之前說她有一個成熟型的戀人,好奇心驅使她彎下腰,朝車內看去。

對上車內那人的眼神時,她的血液瞬間凝固。

周吉安僵硬地直起身,將圍巾又往上拉了拉。

雖然她知道現在再做任何偽裝的動作都是徒勞的,但她還是變了變聲音回絕:“不用了,我先走了。”

趙星然望著跑著離開的周吉安,對身邊的人說:“剛剛那個女生是明星鄧易的老婆。”

“她和鄧易可能真的是假結婚,這大冷天,天還黑著,鄧易都沒來接她。”

鄧文成急剎車,將車停至路邊,厲聲道:“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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