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襯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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襯衣

其實周吉安也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短短半月的時間,竟然已經將各種擔憂、遠慮拋諸腦後,每日抱著手機等待鄧易的消息、電話,或鼓足勇氣給鄧易發消息、打電話。

她甚至因為與鄧易聯系過於頻繁,有了一種與鄧易正在熱戀的感覺,根本想不起她和鄧易曾經有過假結婚的口頭協議。

“你能回來嗎?”周吉安提著從陸佳妮那裏拿回來的東西放到起居室,把手機放在地板上,一邊整理舊物,一邊提高音量問道。

“還不知道,你問了很多次了,很想我回去?”鄧易抓起一把雪玩著,戶外溫度很低,手心的溫度無法融化雪,他團緊松軟的雪,扔進白茫茫的世界。

周吉安沒辦法承認想念鄧易。

過去的這麽多年裏,她一直很想念他,可他並沒有因為她的想念而突然現身。

周吉安打開一個白色的鞋盒,指腹擦過鞋帶,又馬上蓋好,拿過手機說:“如果你不方便回來,我一個人去也行的。”

聽筒裏傳出一聲咳嗽,緊接著是鄧易淡淡的聲音:“好。”

看吧,想念真的沒有用,起碼她周吉安的想念並沒有用。

周吉安問:“感冒了嗎?”

鄧易答道:“沒有,晚上戶外溫度太低,不太適應。”

“噢噢,那你趕緊回屋吧,別真的感冒了,最後影響工作。”周吉安急道,“我掛了。”

北方的隆冬,萬物皆僵。

宋與風推開門喊道:“鄧導,你也不怕冷,趕緊回屋吧!”

屋內暖氣開的足,寬闊的客廳裏坐著很多人,自然隨意地交流著些什麽。

剛在影視圈裏混了個臉熟的女演員說:“導演,我把你那部《喜冬草》看了好多遍,真是越看越喜歡。”

鄧易禮貌道:“謝謝。”

女演員早忘記要保持形象,歪斜在沙發上,單手握著一罐啤酒,小口小口啜飲。

鄧易坐到距離她大約一米之遠的地方,目光掃過沙發上、地上的,或熟悉或陌生的人。

女演員腳上的紅白條紋拖鞋已經掉落,她蜷曲著雙腿,呼著淡淡的酒氣道:“說實話,我感覺你後來拍的那幾部電影,雖然很賣座,口碑也不錯,但質量和誠意都不及你那部《喜冬草》。”

隨後,她又點著頭補充:“不及你那部《喜冬草》的三分之一。”

“餵,你喝多了。”女演員的朋友一掌拍到她的大腿,“她就這樣,一沾酒就胡說八道。”

鄧易不在意地笑笑:“她說的沒錯,的確是這樣的,我自己也發現了。”

其他人聽到這段對話,開始陸續加入。

“早聽別的演員說鄧導你脾氣好,沒想到這麽好,聽到這種直言竟然臉色都不帶變的。”

“之前就聽餘溪說鄧導在片場從不發脾氣。”宋與風道,“可以說是導演界的一股清流。”

手心的寒意蒸發,鄧易擡眸瞥一眼宋與風的表情,視線很快回落,笑道:“發脾氣的時候多了,只是沒被人看見而已。”

鄧易手上握著的影視資源不少,參加這檔真人秀的人要麽原本就是演員,要麽是有意進入影視圈的明星,這會兒幾乎都圍了上來。

鄧易又想出門給周吉安打電話,這樣想著,手自然摸到了手機,並點開了兩人的對話框。

有新消息彈出。

周吉安:我把放在陸佳妮家的東西都搬過來了。

鄧易得以喘息,單手敲擊鍵盤:等我電話。

“《喜冬草》的女主角是不是有原型?”仍在啜飲啤酒的女演員章書意問道。

幾位喜歡電影,看過鄧易其他作品評價的演員臉色皆是一凜。

少數業內人士以及觀眾除了像章書意一樣批評鄧易《喜冬草》之後的所有作品都沒有誠意之外,還認為鄧易近年拍攝的《直擊》完全像是沒有生活經驗的人拍攝出來的。

章書意這樣提問,有種要當著鄧易的面指出鄧易部分作品存在的具體問題的意思。

“人是不是一旦遠離普通人的生活太久,就沒辦法創作出普通人的故事?”章書意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有點醉了,不然她沒有膽量將內心真實想法說出來。

手機微微振動了一聲。

鄧易又收到了周吉安的消息:別打了,你早點休息,小心感冒。

“《喜冬草》有原型,其他作品也有原型,其他作品沒有《喜冬草》好,僅僅是因為我的水平只有那麽高。”鄧易的表情依舊溫和,淺淺淡淡的笑意像一種模糊的光,使人看不清辨不明他此刻的真實情緒。

“怎麽可能?”章書意打了個半消聲的酒嗝,“肯定是你賺到太多錢,註意力都不在普通人身上了。”

宋與風猛然想到周吉安,那個餘溪反覆提及的名字,以及餘溪的猜測。

他觀察著鄧易的神色,又掃視其他人,上下唇動了又動,沒能將所思所想說出口。

友人怕覃書意繼續得罪鄧易,及時地捂住了她的嘴,扯開話題:“鄧導,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是不婚主義,怎麽今年突然就結婚了?”

有人笑著附和:“對啊,改變也太快了,都有傳聞說你是為了孩子結的婚了。”

宋與風集中註意力看著鄧易,不放過他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餘溪說鄧易和周吉安是假結婚,所以她讓他再等一等。

宋與風知道自己要等什麽,但他不知道餘溪要等什麽,這會兒他好像知道餘溪等待的是什麽了。

餘溪想要等到鄧易承認他選擇周吉安,僅僅是為了獲取周吉安那個普通人鮮活的生活經歷。

“我老婆是我初戀,我跟她結婚,是為了跟她繼續談戀愛。”鄧易坦坦蕩蕩地揚眉笑道,五官深邃冷然,看不出丁點兒無措和煩躁。

宋與風忽然覺得鄧易好像一直在等人問他類似的問題。

“真的假的?”有人驚呼。

章書意坐直了,質疑道:“導演,你不是一直對外宣稱單身?甚至剛出道的時候還說沒談過戀愛?”

鄧易不以為意地說明:“那都是些氣話,因為我們當初分手很不愉快,她說我太文藝,她喜歡運動型的。”

宋與風覺得餘溪的猜測沒錯,他問:“等於是你們結婚之前其實都沒覆合?”

鄧易的目光在宋與風的臉上短暫停留了一下,眼皮動了動,回答他的問題:“我一直有她的聯系方式,某天看到她在朋友圈說要跟別人結婚,一著急就先求婚了。”

“那你不是搶了別人的女朋友?”宋與風和章書意異口同聲地說出了其他人的所思所想。

鄧易笑出聲,所有人都聽出了他笑聲裏的嘲諷。

宋與風覺得鄧易是故意讓嘲諷透過笑聲傳出來的,他好像希望他的嘲諷真切地傳到某個人的耳朵裏。

“我還不至於那樣壞。”鄧易不疾不徐道,“吉安在朋友圈說的那些話,只是為了甩開那人長久以來的騷擾,不過我那時候並不知道,所以完全是出於嫉妒和不安急忙跟她求婚的。”

《小野》這檔真人秀采取了邊拍邊播的模式。

周吉安看到鄧易在節目上說的這些話時,距離魏景林的婚禮還剩一天。

她嚇得想馬上給魏景林道歉,不過在道歉之前先給鄧易打了一通電話。

“萬一魏景林報覆你怎麽辦?”周吉安擔憂道,“你幹嘛在節目上說那些話!”

鄧易對她的擔憂卻滿不在乎,只是低聲哀怨道:“還是不想我。”

周吉安生氣地直視屏幕裏的那張淡然的臉,“我已經答應去參加魏景林的婚禮了,萬一他提起你在節目上說的話怎麽辦?”

鄧易說:“他不會再提這件事,他不會承認他騷擾你。”

但魏景林會想其他的方法摧毀他們的婚姻。

周吉安冷靜地想了想,大約明白了鄧易主動提及那件事的目的。

他是想先下手為強,以防魏景林用她曾經的言論詆毀她麽?

也許魏景林是用她和他在朋友圈動態下的聊天內容威脅鄧易參加婚禮的?

周吉安松開咬到生疼的嘴唇,軟下聲音問道:“累嗎?”

“嗯?”鄧易擡手摸了摸下巴,“怎麽這麽問?我很憔悴?”

他不僅不憔悴,反而容光煥發。

周吉安稍稍移開視線,可視線卻不由自主落到了他的白花花的胸口。

誰會在北方的大雪天裏穿黑色襯衣,還解開好幾顆紐扣的啊。

噢,對了,北方室內的暖氣很足。

“晚飯沒吃好嗎?”鄧易手指勾動襯衣門襟。

白花花的面積變大,陰影部分更惹人遐想。

周吉安的眼睛很不爭氣地亂瞟,回道:“吃好了。”

“吃好了怎麽還在咽口水?”鄧易嘴角輕輕勾著。

周吉安很快反應過來鄧易又在逗她,臉漲紅道:“那是因為我口渴。”

“口幹舌燥?”鄧易眉眼微擡。

周吉安不知道是他越說越葷,還是自己越想越葷,忍著羞意說:“冬天本來就容易口幹舌燥。”

鄧易抿唇笑著,“我還有五天就回家了。”

“誰管你還有多久回家。”周吉安惱羞成怒,臉轉到一邊,瞅著那盆龜背竹闊大的葉片平定喘息。

“我回家之後你應該就不會渴到咽口水了。”鄧易單手解開襯衣上剩餘的紐扣。

周吉安快被鄧易的話折磨瘋了,偏偏對面講話的人很是一本正經,顯得她的感受只是她的腦補。

鄧易低沈有力且充滿情/欲的聲音傳到周吉安的耳朵裏。

“吉安,我在酒店。”

周吉安被蠱惑,目光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他已經脫掉了襯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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