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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chapter35 時總和夫人真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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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chapter35 時總和夫人真會玩

語氣很淡, 仿佛在問沈妍今早吃了什麽。

科研多年,時知許面對的都是極其精細手術,這雙手金貴得緊,當沈妍得知她為程意洗手作羹湯, 還打趣她暴殄天物。

“開什麽玩笑, 避讖懂不懂?快呸掉, 呸——”一瞬間, 沈妍以為她在開玩笑,搖頭後退一步。

時知許沒有回她, 沈默望著掌心,血珠成線, 砸落在地,然後破碎四飛。

沈妍發不出聲了, 眼前人低垂頭,像是千斤沈, 好像真的擡不起來。

時知許有令人望塵莫及的天賦, 加上異於常人的努力, 站到手術臺, 只要拿起手術刀, 身上光芒比無影燈還要耀眼。

那雙手是那人的驕傲,驚艷過無數人,包括她。

時知許依舊沒擡頭,“助手遞給我手術刀, 我照常接過刀……”

滴答——

地上的血液被沖淡, 顏色越來越淺。

“看到自己的手……在抖,李教授頂替了我,她比我穩得多。”

李教授今年五十三歲, 快到退休年紀了。

時知許自虐般握成拳,玻璃渣深深嵌入掌心,鮮血從指縫滲出,像是流出了生命力。

她身上的光芒在失控地黯淡。

沈妍從沒見過這樣的時知許,心頭泛起酸澀,她忙用手捂住眼,安慰說:“沒事,你最近事情太多了,休息休息就好。”

時知許已經三天沒合眼了,沈妍還特地給了她安眠藥,但時知許沒有接。

“這雙手廢了也好。”

她笑著朝沈妍說出了這句話,聲音有些艱澀。

怒氣難以自控湧上頭,沈妍猛地攥住她的衣領:“胡說八道什麽呢?!你又不是被挑了手筋!”

座椅被掀翻,時知許任由她拉扯,如同提線木偶。

沈妍眼眶通紅,指了指外面,呵斥她:“還有這麽多肝癌患者在等你的藥,你說這話,對得起那些沒下得來臺的患者嗎?對得起還在等我們的家屬嗎?對得起這些信任嗎?”

“誰都可以說,但你不能,你是整個團隊的主心骨,時知許,你不能垮!”

“沈妍,我沒有爸爸了。”時知許掀了掀眼皮,時隔近二十年,再次喊出了這個稱呼。

“是因為我。”

那天一群人沖進了宅院,想抓走時書眠,妄圖逼迫她,可時書眠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掙脫彪形大漢的束縛,一頭撞在了樓梯。

又是樓梯……

血泊中的時書眠,滿頭白發染上了鮮血,他目光清明,朝她釋然一笑,嘴巴嚅囁,卻發不出聲,他終是沒有閉上眼,是她替他合上了眼。

時知許閉了閉眼,再睜開,眼裏一片死寂。

沈妍手松了幾分,呼吸像被千斤頂壓住。

時知許說:“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到他們那裏去。”

他們,環球生物的對家,羅氏。

而羅晏是剛被認回的私生子,羅顏沒選擇回羅家,羅老爺子曾大張旗鼓慶賀,還明裏暗裏嘲諷沈家只有女兒。

羅晏鼓動羅老爺子拉攏時知許,羅仁早有此意,朝董事會誇下海口,親自拜訪時知許,卻多次碰壁。

沈妍知道她的難處,保證說:“我幫你,這段時間,你減少出行次數,實驗室是最安全的。“

時知許承下好意,默了默,“讓小意走吧。”

沈妍會意,正想開口,門口傳來一道慵懶嗓音。

“如果我不走呢?”

程意憑時知許助理的指引到了會議室,就見沈妍正揪著時知許衣領,忙推開門,迎面聽到這麽一句話。

兩人俱是一楞。

沈妍松開手,反應了一會兒,擡手要為時知許整理衣領,卻被搶了先。

程意輕輕扯過時知許,讓她面對自己。

默不作聲地背過受傷的手,時知許想掙脫,卻被輕聲威脅。

“時教授,你要是再亂動,我就親你了哦。”

聞言,沈妍腳下一踉蹌,加快了離開的步伐,還順手放下簾。

乖乖,這嗓音她都受不了。

呼吸突然湊近,時知許不敢亂動,看著正低眉為她整理衣領的人,耳邊卷簾機械聲莫名慢了下來。

黑色襯衫材質不易發皺,可程意慢吞吞整理了許久。

察覺到她的失神,程意微不可察地揚了揚唇角,很快放下,收回手,她湊近臉,問:“時教授討厭我?”

太近了。

氣息交纏在她鼻尖,時知許下意識搖頭。

“那就是喜歡我了。”

是肯定的語氣。

不待回答,程意又湊近幾分,鼻尖似有若無地蹭著她的鼻尖,低頭微笑,“好巧,我也喜歡你。”

‘喜歡’這兩個字音被她咬得極其清晰。

“我們還結婚了,所以……”

唇角被微涼指腹覆上,時知許僵住。

氣息湊近,程意輕輕吻住了覆在她唇角的指尖。

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們。

喉部不明顯地滾動,時知許聽到了猛烈的心跳聲,不知道是她的,還是程意的。

推開她,理智在叫囂。

時知許負在背後的手擡了又擡。

睫毛顫了顫,程意攬住了她腰身,手扶上她側臉,微微偏頭,在她唇上細細輾轉,動作是極致的溫柔。

似是不滿她的木訥,程意輕用力啃咬,下一瞬動作卻又不自覺放柔,火熱的掌心順著下滑……

身子陡然發軟,時知許睜大眼,單手推了推她,力度幾近於無。

“別動。”程意呼吸有些亂,灼熱的氣息呼在她側頸,“我給過你機會了。”

現在,時知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程意托起時知許,時知許慌忙摟住她,身體緊密相貼。

她被放到會議桌,程意欺身壓下,湊近,“時教授……”

以前歡愉的時候,程意也總愛用不正經的音調喚她時教授,時知許羞惱,但也沒法。

時知許咬唇,偏過頭,問:“你是想起了什麽嗎?”

“嗯?”程意幾近貪戀地聞著她側頸的檀木香。

那她為什麽這麽熟練?

時知許極力穩住呼吸,“放開我,不能……”

“嗯?真的嗎……”程意哄她,手接著下滑……

“時,時總!”

門忽然被推開,一行人拿著文件怔楞當場,最前頭一人慌忙止步,險些被絆倒。

時知許猛地拉回理智,直起身,反手將程意摁在脖側,擋住眾人視線。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趕忙背過身,臉憋得通紅,相互拼命擠眼,傳遞電碼——時總和夫人真會玩。

“出去。”嗓音恢覆清潤。

“哎喲,正好想起我還得寫藥物調研報告,時總再見。”

“好巧,我也是,時總再見!”

……

門被重新闔上,喧鬧聲漸漸遠去。

程意在她脖頸處低低地笑,“時總?”

“我的報告被打斷了,可以向時總…申請重來嗎?”

時知許眼神閃了閃,推開她,說:“我還有事,助理會陪你。”

背影幾乎落荒而逃。

程意努了努嘴,有些遺憾,又不那麽遺憾。

摩挲著濕潤的手指,她意味深長地笑了。

至少知道了自己對她的身體很熟悉,那人沒有招架之力……



一連數日,程意沒再見到時知許,隔壁房間也空空蕩蕩,她主動去過許晏,每次都會被助理周到接待,卻沒能見到那人一面。

時知許在躲她。

程意選擇尊重,給了那人喘息的空間,可當她看到一則桃色新聞後,徹底坐不住了。

一小時前,她無意刷到八卦板塊,頭條標題鮮紅,話題度很高,討論的主角是多日未見的時知許。

標題粗暴,卻吸引眼球:[時知許深夜酒店夜會新女伴,疑似出軌?附圖]

看到圖片的瞬間,程意瞬間僵硬,心被巨大力道緊緊握住,圖片上兩人戴同款鴨舌帽,姿態親密並肩走入酒店,深夜光線不明,她還是一眼認出,那人就是時知許,另一個人,是沈妍。

另一幅圖是兩人清晨走出酒店,時知許臉上疲憊難掩,臂彎扶住正提高跟鞋的沈妍,動作自然熟稔。

時知許沒戴帽子,一貫扣到最上方的衣扣隨意敞開,露出脖頸處紅斑,不帶絲毫遮攔。

坦蕩到程意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仿佛不存在。

評論區言語激烈,有人謾罵時知許,有人可憐程意,還有人幸災樂禍。

憤怒和難堪湧上頭,程意沖到了許晏大樓,站在街邊,刺眼的陽光讓她冷靜了下來。

明明那天時知許身體沒有抗拒,就算生理反應難以克制,那為什麽事後也沒有責罵?在她眼裏,時知許一向光明磊落,這樣的緋聞可靠嗎?

程意不是捕風捉影的人。

某個想法難以抑制地湧上心頭,難道時知許真的是濫情的人?

下一瞬,程意搖搖頭,揮散念頭,她不該這麽惡意臆測時知許。

她要當面聽她解釋。

程意邁步,深栗色長發隨風飄動,高跟鞋清脆踢踏,明艷耀眼。

大廳一時落針可聞,人群自動為她辟開路,許晏上下都知道這是時總的妻子,八卦傳播速度極快,眾人投去覆雜眼神。

一路上,程意坦蕩接受打量的目光,到了時知許辦公室,助理不在,房門卻半掩。

腳步頓了頓,她推開門,望清裏面的場景,瞳孔瞬間震顫。

沈妍長發淩亂,半靠在辦公桌上,而時知許坐在辦公椅,黑色襯衫領扣被扯開,肩處露出深邃的月牙骨。

她們在幹什麽,不言而喻。

程意腦袋一陣轟鳴。

似是沒想到會突然闖進人,沈妍慌亂起身,忙攏了攏發,唇邊是弄花的口紅。

“你……你怎麽來了?”沈妍不敢擡頭,嚅囁問她。

程意不想回答,她直視辦公椅上的人。

時知許沒看她,擡手系起扣子,動作一如既往優雅,仿佛發生了無關痛癢的小事。

程意握拳扶住門,指尖狠狠紮向掌心,克制住離開的沖動,等著一個解釋。

時知許,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程意,我們離婚吧。”

時知許沒有解釋。

冷意蔓延四肢百骸,程意笑了,“你這樣算出軌,知道嗎?”

時知許攥了攥掌心。

程意問:“不說話是什麽意思?”

“我會凈身出戶,抱歉。”

這是時知許的答案。

程意閉了閉眼,接著問:“酒店是真的嗎?”

“嗯。”應答的聲音微微變形。

胃裏翻腔倒海,程意轉過身,似是不想再看見什麽嫌惡東西。

“收起你的愧疚,我嫌惡心,時知許,就當我識人不清……”

“你確實是爛人。”

她說出至今為止的第一句重話,也是最後一句話。

踩著高跟,程意決絕離去,清脆高跟聲,有節律響起,一下一下,不急不徐,一路上許多人恭敬朝她打招呼。

程意皆含笑示意,從容大方。

走出許晏,程意腳步不停,走到一處死胡同,四下無人,她脫力坐在地,頭抵住膝蓋,長發散落,遮擋面容。

是她把時知許神明化了,時知許是爛人,偽裝得很好的爛人。

不多時,天幕飄起雨絲,程意茫然仰起頭,擡手抹了抹臉。

是濕的。

頭頂烏雲匯聚成團,雨霎時狂瀉而下,像無數條鞭子,狠命抽打在臉。

很快,雨水滑過側臉成股流下,程意笑了笑,紅唇無聲開合。

謝謝。

單薄的後背小幅度顫動,大雨酣暢淋漓,嗚咽聲終於低低洩出。

不知過了多久,天際驟然閃白,一道閃電刺破烏沈天色。

渾身濕透的人縮了縮脖子,後背緊貼墻,盡力縮成小團,她神情不再冷靜,無措地捂住耳,雨聲變得悶沈。

忽然有人出現在,來人穿著黑色褲。

雨勢太大,程意眼前模糊一片,她揉了揉眼,正想擡頭看清,後頸被大力敲擊,接著癱軟在地。

世界顛倒,一道模糊的身影跌跌撞撞朝她奔來,程意看不清,只知道那人也是一身黑……

隨即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醫院搶救室門前,時知許渾身濕透,站在長長的走廊,身後的程川平靜端坐。

江瀾剛到搶救室,得知女兒被人打暈,位置和上次跌落的傷口還挨得極近,她握住程遙的手,晃了晃身,昏倒了下去,只留程川在此等候。

“知許,謝謝你及時救下小意。”

程意走後不久,時知許站在視野開闊的落地窗前,看著她走入了一方死胡同,程意呆了多久,她就看了多久,直到雨勢越來越大,有雷暴雨的趨勢。

她尋過去,只見程意被打昏癱倒在地,流裏流氣的男人見她身後跟著數位保鏢,慌忙逃竄,沈妍為她配備的保鏢皆是退伍軍人,很快就將男人制服在地,程意也被及時送到醫院。

時知許轉身,勉強道:“應該的。”

她聽出了程川語氣中的疏離。

程川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轉而氣場全開,沈聲問:“你和沈家那孩子是什麽關系?”

緋聞已經霸占了所有板塊,程川想不看見都難。

時知許張了張口,不知該如何回答。

程川將話攤開,直白問:“你有沒有做對不起小意的事情,和沈妍。”

時知許知道如果她回答有,那麽程川再也不會站在她這邊,就算程意醒來選擇原諒她,程川也不會,還會毫不留情地拆散兩人。

這是底線問題。

“有。”

程川瞬間眼神淩厲,深呼一口氣,強壓怒火,“有苦衷嗎?”

他不願相信時知許是這樣的人。

時知許搖頭。

金屬椅被拍得震天響,程川眼裏滿是失望,指著她的手哆嗦半天,也沒落下一句重話。

時知許斂下眸,她渾身濕透,發絲還在滴水,慘白的燈光打在臉上,脆弱蒼白。

半響,他嘆息一聲,“是程家對不住你,以後有什麽難處,盡管開口,程家絕不推脫,就當老頭子不要這個老臉。”

“你們好聚好散吧。”

似乎早有預料,時知許朝他深鞠一躬,聲音極低極輕,“小意會和我離婚的,我只有一個請求。”

“能不能讓我看她平安出來……再走”

程川眼神覆雜,有些看不懂她,沈默起身離開,算是默認。

走出不遠,管家王叔出現,程川驟然陰沈:“羅仁那老家夥抽什麽風,是嫌活得太久了?”

想到了什麽,他似笑非笑,“我記得那老家夥剛認回了個私生子?”

“對的,叫羅晏。”

“加倍奉還。”

王叔也笑了,語氣懷念:“咱們底下那幫人好久沒見血了。”

知道那是羅仁唯一的兒子,程川也沒做絕,“留口氣,扔到羅仁床上。”

“是。”

沈吟片刻,他翻了翻掌心,掌紋因蒼老變得深刻,回望搶救室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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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程意:嗚嗚,為什麽老逮我頭(委屈.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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