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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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兒◎

“哇, 是青檸汁。”格雷茨卡看著面前這一汪嫩綠又帶一點兒微黃的湖水,禁不住就開始分泌唾液了。

任海潮瞇著眼睛,擡起頭看向了更遠處那一望無際的戈壁,有些恍惚, “好想喝百香果雙響炮啊!”

“那是什麽?”格雷茨卡楞了一下, 不知道什麽是百香果, 但卻知道什麽是雙響炮。不過這兩個東西放在一起, 那會是什麽, 他又不知道了。

“是飲料!不過現在喝不到, 趕緊拍照,走人, 我要曬死了!”任海潮才來到這片綠色的鹽湖的時候, 真是被美景震撼了。但只玩了半個多小時,她就被烈日曬得要脫水了。感覺頭皮都開始像樹皮一般裂開,腦殼都疼了。

格雷茨卡趕緊用無人機拍了照,給未婚妻, 給媽媽,給姐姐們。他現在已經可以熟練操控無人機了, 也愛上了這種拍照的新模式。

無論是廣闊的沙漠, 五彩的丹霞,綠的, 黃的,紅的鹽湖,都可以全部記錄下來。

這個不一樣的世界,他一分一毫都不想錯過。而每一張美景之中, 還有他愛的人, 更是不舍得刪除。哪怕照糊了, 表情沒做好,魔鬼抓拍……

SUV在空曠的戈壁之上馳騁著,路況極好,車也少,非常適合飆車。但他沒有,他只是按照導航的要求來開著車。他不會冒險,這車裏坐的可都是他愛的人。而且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就算叫了救援,也不知道幾個小時才能到呢。

在漫漫黃沙之中前行著,突然天空之中墜下來一些小石子,砸得車頂劈啪作響。

“怎麽了?下雨了嗎?”任海潮有點疑惑,她打開窗戶,啪的一下,一顆砂石就飛到了她的臉上,“啊,呸呸呸!是沙!”

“外面很大風,窗戶都關好。”格雷茨卡握著方向盤,明顯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在左右著車輛。不過沒關系,他臂力足球,完全在可控範圍內。

“不是沙!是沙塵暴!”這時大姐尖叫了起來,她擡起手,指向了遠處正在逐漸升高的地平線。

“沙塵暴?”任海潮聽到這個詞還反應了一下,畢竟在德國,這個詞她可從來都沒有用過。沒有擡頭去看遠方,她打開了微博,開始搜索。

果然,敦煌那邊沙塵暴了。風的方向正朝著他們這邊來,而沙塵暴的中心,剛好經過敦煌。

在她查詢實時信息的時候,沙塵暴已經到眼前了。細沙如雨滴一般降下,砸在車窗上,模糊了視線。晴朗湛藍的天空瞬間被黃色吞沒,同時被吞沒的,還有他們的車。

車外風聲鬼哭狼嚎,加上砂石砸擊車窗的聲音,還有越來越黑的天空,有一種末日的感覺。

格雷茨卡瞬間手心就出汗了,他握著方向盤,都有些打滑了。趕緊將車靠邊停了下來,開啟了應急燈。

在這十來秒裏,他腦海之中不由自主開始走馬燈,不過回顧的並不是自己的一生,而是他遇到的最危險的時刻。比如說有一次飛機顛簸,空姐都差點給貼天花板上了。還有一次聚勒差一點點烏龍球,自己就在旁邊,諾伊爾眼睛裏發出的激光,快要將他擊穿……

把手從方向盤上移開,他握住了一旁副駕上的未婚妻的手。她的手冰冰涼涼的,摸著很是舒服。一瞬間,他就心安了。

任海潮還在看天氣情況,這邊就感覺到他又溫又濕的手蓋了過來。她笑了笑,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還好,風速很快,我們現在是迎著沙塵暴的方向,最多一個小時就刮過去了。”

格雷茨卡見她笑了也露出了小虎牙,是啊,不過是沙塵暴而已,有什麽好害怕的呢。而且這裏可是中國,救災速度一流,根本不用擔心。

後座的媽媽和姐姐們也同時露出了長輩特有的笑容,還有什麽是比看著自己的晚輩談戀愛更能讓人開心的呢。三姐甚至拆開了一袋辣條,邊吃邊欣賞著,超級開胃的。

和天氣預報預測的一樣,沙塵暴在一個小時之後就越過了他們的所在的位置,格雷茨卡發動了汽車,繼續前行著。

沒開多久,他們就看到了一個小鎮。這個小鎮已經被遺棄了,雖然被當做了旅游景點,但游玩的人並不多。再加上被沙塵暴這麽一肆虐,整個城鎮看起來就像是經歷了世界末日一般。

任海潮看著那些破敗的招牌,上面的中文還全都是她熟悉的吃的,突然恐懼就延遲席卷而來了。

曠野之中沒有參照物,周圍還有自己最愛的人,她一點都不覺得害怕。但是看到酸辣粉,火鍋,串串被黃沙弄得一塌糊塗,她才明白這一場沙塵暴有多可怕。手腳冰涼,連臉色都變成蒼白。

格雷茨卡註意到了她的異常,他連忙停下車,再次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我來開車,你們在後面休息一下吧。”大姐的反應神速,立馬下車和格雷茨卡交換了位置。

格雷茨卡抱著任海潮到了最後一排,她躺在了他的腿上,還不忘將安全帶在自己的腰上纏一圈。格雷茨卡沒阻止她,也沒說自己臂力足夠抱住她,因為車禍的沖擊力,估計只有綠巨人能抗住。

“在我小的時候,有一個女演員很有名,她演過一個西域的公主,據說公主身上自帶著體香,可以吸引蝴蝶,圍著她跳舞。我們小時候都模仿過她,覺得她就是那個公主。後來這個演員出車禍死了,她就是太困,在車後排睡覺沒系安全帶,所以導致受傷過重沒搶救過來。”任海潮突然想起了劉丹,還有歷史上那位真正的香妃。

格雷茨卡一聽立馬就抱緊了她,然後立馬叮囑大姐開車開慢一些,穩一些。

他一緊張,任海潮也覺得自己說這些好像有點不太合適。連忙坐了起來,規規矩矩將安全帶系好,再一頭紮進他懷裏,尋求著安慰。

兩人就這麽抱著,看著窗外的景色變換。

沙漠越來越少,樹木越來越多,人類的建築也密集了起來。中國速度就是飛快,馬路上的沙塵已經被清理,堆積到路邊,等待被運走了。游客們也紛紛從大巴上來,聚集到前方的景點了。

任海潮擡眼看去,只見到一個高高的銅像。等到車駛近了,她才看清楚。

紅色的金屬基底高高立起,莊嚴肅殺。背負著行囊的玄奘,就立於其頂部。他背對著長安,面朝著西方。雕像栩栩如生,仿佛在下一秒,這位高僧就要邁出步子,繼續向西行。

大姐也認了出來,開始滔滔不絕地訴說著玄奘傳奇的一生。格雷茨卡聽得震撼無比,他這才知道奔跑90分鐘,120分鐘,再來一場點球大戰,都算不上什麽人類極限。哪怕是C羅那樣不喝可樂,只吃雞胸肉,維持二十幾年的巔峰狀態,在這一位的面前,那都是弟弟。

人類啊,真是有趣又堅韌的生物呢。

到了敦煌,大姐游走在莫高窟那些人類創造的最美麗的壁畫之中,而格雷茨卡和任海潮則是完全融入了這座城市,在大街小巷尋找著美食。

任海潮手裏拿著一杯杏皮茶,啃著格雷茨卡遞過來的羊肉串。一路過來不是吃羊肉就是吃牛肉,她整個人都要冒火了。但是在敦煌,她卻覺得羊肉的滋味更柔和了,可以炫一百串了。

“我再去買幾串吧。”格雷茨卡也覺得好吃,而且這羊肉品質是真的好,不比他買的純天然新西蘭大牧場的羊排差。

拿起翻譯器,他決定要自己單獨去購物一次。以後來中國的機會還有很多,他必須適應。反正掃碼他已經很熟練了,就是點單需要一些溝通技巧。

走到羊肉串攤位前,他拿著翻譯器,正在琢磨著臺詞呢,老板就笑著沖他說起了話來。

“?ssalamu ?l?ykum!Qarshi al?m?z!”

楞了一下,格雷茨卡覺得老板說的話發音有點像東歐那邊的語言,但是仔細一聽又不太像。但他很確定,肯定不是英法德葡西意語。而讓他更奇怪的是,老板笑容親切,感覺就像是在和自己鄰居家的兒子說話一般。

為什麽啊?格雷茨卡很迷惑,他摸著自己的卷發,真的有些摸不到頭腦。

任海潮本來坐著在等,但見他站在羊肉串攤前一動不動,就知道他肯定是卡住了。連忙起身,過去幫忙。

“老板,十串羊肉串,要肥瘦均勻那種,五串要特辣,五串要微辣。”

“好的,美女!”老板點點頭,開始烤羊肉串了。不過他的目光還是時不時往格雷茨卡身上瞄,同樣也是一臉迷惑,“你這個男朋友,不是維吾爾族的啊?”

“他?維吾爾族?”任海潮瞪大了眼睛,擡頭看向了格雷茨卡。然後她又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了老板。

很明顯,老板是維吾爾族的。卷卷的頭發,高高的鼻子,棕色的眼珠,很有異域風情。

而格雷茨卡,卷卷的頭發,高高的鼻子,棕色的眼珠子,也非常有異域風情。

作者有話說:

佩劍,魔笛給我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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