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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情濃(二合一) 絕知此事要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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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情濃(二合一) 絕知此事要躬行。……

阿飛沒有問宋雁歸離開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 就像宋雁歸也沒有細問他這兩年是如何過的。

重要的是他們都還活著。

阿飛珍惜現在。如果宋雁歸沒有一上來就要給他做吃的,就更好了。她的原話說的是:“等著,看為師給你露一手!”

宋雁歸自小對於武道可謂一點就通, 因此在做菜這件事上也很有些莫名的自信。然而她的一身功夫有多好,做飯的功夫就有多糟糕。

事實證明上蒼給人開了這扇門, 就會關掉一扇窗。

關於這一點, 王憐花深有體會。

“唔, 看著進步多了。”王憐花抱臂斜倚在竈臺邊,淡淡品評道:“至少知道燉煮的時候要加水,難得。”

“真的需要加這麽多鹽嗎?”頂著宋雁歸狐疑的目光,王憐花面不改色地笑著答“是”。

“呸呸,”她猛灌一口茶,皺著鼻子不解道:“這次我明明按照你說的做的, 為什麽還是做成這樣?”

飯桌上,她看向一筷子沒沾的王憐花,後者眼神微微飄乎了一瞬,笑意如狐, 聳肩無辜道:“學生天賦有限,可怨不得先生。”

“倒是你,下個廚跟和別人打了一架似的。”伸手自然地拭去她臉頰上的一抹灰跡, 順手再將她鬢邊的一縷碎發挽到耳後, 後者早就習慣了他動作間的親昵,只阿飛默默捧著飯碗, 盯著這一幕微微皺眉。

是他的錯覺嗎?少年於情事上懵懂,只隱隱覺得這二人的關系似乎和從前不同了。

但阿飛從來少話,只默默觀察著記在心裏,一聲不吭, 配著菜吃完了一整碗飯,道:“味道還可以。”

是師父的一片心意,何況,他一向對吃的東西很隨意,熟了就行。

宋雁歸不知道阿飛腦子裏想的什麽,只聽到這番話不由大為感動,用力拍了拍少年劍客的肩膀,嘆道:“好阿飛,真給師父面子!”

親徒弟就是不一樣,雖然沒有上回那麽災難,但她自己也嘗了,味道絕對也談不上好吃。

“來,喝杯師父新泡的茶。”

阿飛含糊地輕“嗯”了一聲,端起推至面前的茶盞飲了一口:味道很正常,比做的飯菜味道好多了。

緋衣男子雙眼微瞇:……嘖,便宜這小子。

愛是常覺虧欠,這頓飯,當然也是雁歸大俠一門心思彌補徒弟的一種表現。

雖然過程有些離譜,但這份心意,阿飛感受到了。

王憐花當然也感受到了。

感受得不能更清楚了。

纖長的手指捏著扇骨,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目光覆雜地落在院中一大一小的兩抹身影。

宋雁歸在試劍。

阿飛的劍。

少年出劍的速度比兩年前快了許多,力道和準頭也更上一個臺階。

快劍,輕而薄,鋒而銳的快劍。

他的身上流著沈浪和白飛飛的血,天賦本就在當今武林年輕一輩中堪稱翹楚,從小在與荒原野獸日覆一日生死搏殺的過程中習得快劍。

王憐花冷眼旁觀,一眼便能看出阿飛原先的劍法中並無沈浪家傳劍法的痕跡,應是白飛飛結合自己修習幽靈密譜的心得,再由他本人於實戰中摸索出來的劍法。

他的劍法很快、力道精準,絕無一絲一毫多餘的動作,加之直覺敏銳異乎常人,總能在危險來襲前率先出劍。

與其說是劍法,不如說是本能。

雖快,但若一旦為人攻破,就絕無再反敗為勝的可能。這是他原先劍法中的第一層不足。

第二層則是,猛獸雖兇猛,但畢竟不是人。與人對敵不僅需要考慮力量的強弱,實力的高低,還受許多其他因素的影響。

人會用手段、詭計,謊言、毒藥、以多欺少、以長欺幼,乃至挾持人質以威脅對方罷手……猛獸不會、也不能做的許多事,這江湖中多的是偽君子和真小人們樂此不彼。

阿飛缺少對付這類人的經驗,因此也很容易落入那些事先精心設置好的陷阱。簡而言之,他的天真和直率很多時候會成為暴露在敵人面前最大的弱點。

不過好在他在兩年多前遇到了宋雁歸。

這世上或許沒有比宋雁歸更適合做阿飛師父的人。

在劍術上的造詣達到登峰造極之境界的人物,這江湖中並非沒有。昔年人稱天下第一劍客的天山“雪鷹子”,和藏劍山莊的藏龍老人,這二人都用劍,論實力並不在沈浪之下。

但不論是這二人還是沈浪,劍術都得名家傳承,一招一式自小經嚴格打磨修正,若阿飛是自小在他們身邊長大並習劍,以他的資質自然也可有朝一日劍術大成。

但偏偏他自小在那樣極端的環境裏習劍,要改掉自身擅長的出劍習慣而按其他人的劍法從頭開始苦練,或至畫虎不成反類犬。

只有不拘手中兵器,自來萬法皆通的宋雁歸,才能在最大程度上發揮出阿飛在劍術上的優勢。

天生的武學奇才,生來就是璞玉,練一年的武學進益抵得上旁人的十年乃至二十年。

這樣的人做誰的師父誰都該樂開了花,但她也不是誰都會教的。阿飛這樣的情況,恰恰就很適合她。

因為宋雁歸習武,憑的也是本能。

只是和阿飛不同的是,一方面她的武功已臻化境,另一方面麽……這個小混蛋還比較無賴。

無賴,靈活。

短短數十招之內,阿飛已經在她的手裏吃了好幾次悶虧。

一次是她假作不敵,說比試到此為止,然後在阿飛氣息松懈的那一秒突然出招,揚起的雪迷了眼睛,一記淩厲的殺招。

手中樹枝晃了晃點在少年胸膛前的要害,她一臉笑瞇瞇地說“再來!”,纏身再刺。

阿飛悶哼一聲,縱身後撤三丈,眼前突然一陣發黑:是迷藥!

剛才近身之時,她揮“劍”的同時袖子裏揚出一些粉末,散在空中,無色無味,但聞到的一瞬間令人手腳發軟,他狠狠咬住舌尖,疼痛讓他意識清醒了幾秒,急退,險險避開又一記橫劈。

好快。

她其實根本不需要用這些額外的手段,之所以這麽做更像是故意要讓他明白江湖險惡,對敵的過程中要時刻保持高度的警惕,才能不給對方任何可趁之機。

自己真的變強了嗎?為什麽好像相比兩年多前的對決,師父如今的出招變得更快了。不僅是劍法,還有身法。

沒有破綻。即使精準預測到劍招的落點,在最後的一剎那,劍招也會以一個匪夷所思的方式發生變化。哪怕好幾次他確信自己看清了,也擊中了對方“劍”身最薄弱的七寸,也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撼動。

可宋雁歸用的劍,是一根樹枝。

對招已過一百,樹枝上卻連一處劃痕都沒有。

阿飛握劍的虎口隱隱脹痛。

王憐花搖扇輕笑:這樣真的好嗎?雖然他是不喜歡白飛飛,連帶著對她的兒子也談不上有什麽好感,但畢竟是個劍道上的少年天才,這樣……不會被打擊到懷疑人生嗎?

如果他這麽想的時候,臉上的笑不要那麽幸災樂禍就好了。

阿飛也在笑,他的眼底亮意驚人,那是純粹的讚嘆和對求勝的渴望。

好強。比他這兩年多來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強上十倍。不,百倍。

“阿飛,你的劍很快,比兩年前又快了很多。”宋雁歸一邊餵招,欣喜於少年在劍術上的精進,她輕輕一笑:“但為什麽還是無法精準命中呢?”

為什麽呢?

足尖輕點,阿飛自半空中一個翻身落在樹梢,微微發沈的呼吸暴露出體力的巨大消耗。

一百五十招。

一百五十招已過,他的劍連青衣人的一片衣角都還沒有摸到。

他的目光很冷峻,他的頭腦也一樣冷靜。

他在思考。

宋雁歸沒有再搶攻,樹枝在手裏隨意挽了個劍花,她負手而立,呼吸勻緩,笑瞇瞇仰眸望著他,給他充足的時間思考。

是因為還不夠快麽?阿飛垂眸看向自己帶著薄繭的掌心。

不夠快是事實,但他很確信,師父並沒有發揮出她最快的速度。自己是能追得 上的,但為什麽還是會來不及對對方的變招作出反應?

耳邊傳來笛聲。是一襲緋衣的男子在廊下悠悠吹笛,笛聲悠揚,一如聞碧海潮生,松山雪落。

即使不懂音律,也不妨礙阿飛欣賞婉轉動人的樂聲。

悠揚?……原來如此,他知道了,不是他不夠快,而是,沒有慢下來。

不是因為太快而追不到變招,是因為對方的招式並非只有快招,還有慢招!

是在明確知道他的下一招會如何出手後,料敵先機而慢人一步。因為慢,也就更難抵擋,所以即使是樹枝也不至寸斷。

“要真正快起來,就要先學會慢下來。”宋雁歸見他露出恍然的神情,一臉欣慰地接住他悍然襲來的劍意。

心物一元,身心不二。以拙馭巧,積柔成剛。就是這個道理。

在阿飛逐漸領悟快慢之間的虛實變化後,她停手,宣布今天的練習就到這裏。

阿飛一臉欣喜,若有所悟,又在意識到笛聲漸歇的同時,後知後覺地朝緋衣男子看去:他剛才……

註意到他的目光,王憐花眼皮微掀,目光淡淡從他臉上劃過,覆專註地落回到朝自己走來的青衣女子身上。

他最好別誤會自己是出於什麽點撥的好意。他純粹是因為覺得他們打得時間太久罷了。

“明天繼續!”某人飲盡一盞茶,宣布到一半忽然頓住:“不對,差點忘了,明天要去給詩音買生辰禮物。”

“我帶了禮物。”阿飛冷不丁道。相比買禮物什麽的,他還是更想和師父一起練劍。

“什麽禮物?”王憐花捏著扇柄主動笑問,只他戲謔的笑裏隱隱透出一絲危險。嘖,怎麽以前沒發現這小子這麽沒眼力見。

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不下十種讓這小子無聲無息消失的辦法,又在眼角餘光註意到身旁的心上人後默默打消。

算了,他和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麽。

“是一把劍。”

阿飛找出自己灰撲撲的包袱,鋪開在桌上,露出裏面的劍。

劍身蘊光華,在場的三人都懂劍,自然也不難看出,這是柄難得的寶劍。

“奪情劍。”王憐花淡淡叫出了這把劍的名字。

在另外兩人一臉茫然的神情中,他忍不住漏出一點笑意:“你不知道這劍的來歷?”

小混蛋不知道這把劍的來歷不稀奇,這小子得了這把劍竟也不知情……真不愧是師徒。

“這把劍最早的主人是狄武子,是個武功不錯的劍客。之所以叫奪情劍,是因為他目睹了未婚妻與好友私會,並以此劍斬殺好友,自此斷絕情愛專註劍道,故名之為‘奪情’。”

“據我所知,這把劍當年下落不明,後來應該是落在了藏劍山莊的藏龍老人手裏。”

藏劍山莊的藏劍,怎麽會輾轉落到了阿飛手裏?

“我和人比試,那人比試輸了,就把劍給了我。”阿飛淡淡解釋道。

“怎麽會和人比試?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宋雁歸好奇問道,依她對阿飛的了解,自己這個徒弟並非好勇鬥狠的性子,更不會無端為了一把劍答應與人比試。

阿飛皺了皺眉,似乎想起一些不愉快的經歷,又因為宋雁歸的關心心裏一暖,終於還是開口道:

“是一個和我年紀相仿……不,應該是比我略大幾歲的年輕劍客。他嘲笑我的劍不像劍,說要和我比試,如果我能贏他,就把他的佩劍給我。”

結果顯而易見,阿飛贏了,而對方也願賭服輸。

這劍雖然很好,但阿飛並不需要這把劍。想到自己上一回去李園就沒有帶什麽禮物,雖然李尋歡和林詩音都不在意,但阿飛不願再次失禮於人前。

他本來就是一個很驕傲的少年。

既然要送,就要送他覺得最好的東西。

宋雁歸自豪地捏了捏阿飛的臉頰:嗚嗚小阿飛,她知禮、驕傲又坦蕩直率的好徒弟,就算她不在他身邊,他也長得這麽好。

“你對上的應該是藏龍山莊的人。按年紀,大概是藏龍老人的哪個子孫。”王憐花三言兩語將阿飛對手的身份說破,若無其事地將某人的爪子攏在手心,十指相扣。

阿飛盯著他隱含某種宣告意味的動作,抿了抿唇,隱隱有些疑惑和不快,擡眼對上緋衣男子秾麗的俊顏,對方沖他挑眉輕笑:

“明日還是去街上看看,這劍的來歷會否生出事端且不說,只這劍背後有這一樁陳年往事,用來送禮也不妥。”

阿飛:“……”無法反駁,他說的沒錯,可就是看他不爽。

少年垂眸攥了攥掌心,不說話。

宋雁歸隱隱覺出一點不對頭,她左看看右看看,想起二人的某些前怨,只怕都還有些心結,遂拍了拍阿飛的肩,笑道:“好久沒來這了,阿飛,明日我們一起出門逛逛,李園還有個小妹妹,我也一並帶你去見見?”

“你們……”阿飛聞言微怔,電光火石間仿佛想通了許多自重逢後看不明白的事,鬼使神差般問道:“有孩子了?”

王憐花聞言輕笑出聲,連同原本面對阿飛時周身隱隱的冷漠都淡了幾分,搭配身旁小混蛋驟然石化般的僵硬表情,他頗得意地以扇掩唇,一邊點頭應“是”,一邊笑得不可自抑。

……

……

“我不會以後每次都要對著熟人解釋一遍吧。”

一燈如豆,暖黃跳躍的光暈把投在屏風上的人影映得微微搖曳。

宋雁歸盤腿坐在榻沿,一手托著腮滿臉苦惱地發出一聲哀嘆。

不久前,她和阿飛解釋清楚了女孩的身世來歷,並敲定了明天一道去街上給林詩音采買賀禮的行程。

阿飛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然後冷冷瞪了王憐花一眼:這個人,心懷叵測!

被瞪的某人心情正好,只懶洋洋地笑,沒和他計較。

宋雁歸的心情卻很一言難盡,先是林詩音,再是阿飛,下一個不會就是李尋歡了吧……想想就頭大,還心累。

奇怪的是某位剛才熱衷看戲的朋友此刻竟靠坐在一旁,手裏捧著本書,看得很是專註投入,聽到她的話仍一言不發。

“你在看什麽書,這麽認真?”她好奇地回眸,湊近去看。

王憐花這才微微擡眸,唇齒間漏出一聲低笑,在確定她看清自己所看書冊的內容並伸手搶奪時,將撲倒在自己胸前惱羞成怒的某個小混蛋順勢揉進懷裏,手掌握住她的後腰緩緩摩挲。

“這這這,有辱斯文了王公子!”她藏起那書冊,眼神飄忽先發制人地告起狀來。

“陰陽調和,本是大道至理,何來得有辱斯文一說?”王憐花低頭輕啄她的唇,意味深長地笑道:“何況這又不是我的藏書,我不過是好奇,借我們宋大俠的私藏拿來觀摩一番罷了。”

“哦?”她色厲內荏地笑:“觀摩後有什麽心得麽?”

他聞言眸色一深,托著她後腰的手掌探入衣襟,激起一陣涼意,將人往上抱了抱,微涼的手掌在她脊背上游移,低頭含住她一張一合的唇,輾轉勾纏了片刻,嗓音暗啞得厲害:

“你這些時日就是對著本畫冊自己瞎琢磨,且不說那畫冊畫技粗糙,畫上之物更沒什麽好看的,紙上得來終覺淺的道理,宋大俠不懂麽……”

話音漸低了下去,被吞沒在唇齒相依的濡濕聲裏,她揪著他衣襟的手指蜷緊又松開,主動探出舌尖回應,青澀的勾纏挑逗,無疑是一種變相的鼓勵。

王憐花的手臂猛地收緊,身體嚴絲合縫地緊貼在一起,衣料的摩擦聲裏,兩人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胸膛下劇烈失序的心跳,還有……某處不容忽視的灼熱滾燙。

“今晚踐約的話,會不會太倉促了?”意亂情迷,糾纏的呼吸裏,她跨坐在上方,拉開一段距離,雙眼在剛才的親吻裏泛出些許迷蒙的水意,俯身看他,一臉認真地問。

“我看你批註沒少做,等你徹底研究清楚,還要我做什麽?”王憐花沒好氣地笑道。他的衣帶早就在剛才的糾纏裏散開,露出大片胸膛,正和他意,只握著她的手撫過自己的身軀,一如他剛才在做的。

掌心托住她的腰往上一掂,如願看到她猝然泛紅的臉頰,短促的驚喘裏,他眼裏光華流轉,魅意勾魂攝魄:

“說到底,誤不誤會的,還不是因為你現在都沒有履行約定的緣故?”他一根一根親過她的指尖,說到最後,語氣裏隱隱含了一絲委屈。

糟糕,這話說的,雁歸大俠真有負心漢那味了!

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著她的衣帶,他聽到她囁嚅著,微微沈吟,似是想通了一般,忽而重重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對,一諾千金重,我是早該對你負責了。”

說完拉過他的衣襟傾身俯就,一陣天旋地轉,後背陷入柔軟的被褥,他反客為主,輕如蟬翼般的輕吻,落在眼皮、鼻尖、唇角,她勾著他的脖頸耳鬢廝磨,含糊的低語轉瞬被綿長的深吻吞沒。

紗帳四合,昏黃的燭光裏,帳幔上交疊起伏的影如水中糾纏的藻荇。不知是誰和誰的衣裳自榻邊滑落下去,像被夜風吹攏的花瓣。

寂靜的夜裏,又是誰在帳中同時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劈啪——”燈盤上的蠟燭炸開燈花,在安靜的夜裏發出細微又清晰的響聲,帳幔起伏的節奏陡然急促,木榻發出連續吱呀的悶響,混雜著深重的喘息。分明還沒入春,卻似急雨打葉,春潮拍岸。

“躲什麽?”被褥摩擦聲裏混進一聲低笑,另外一個聲音斷斷續續說了幾個字,還沒來得及聽清,話音就被撞得零落,像是嗚咽,又奇異地混合著某種愉悅的顫音。

夜風自窗欞的縫隙中卷入,燭火晃動的影更加劇烈,落在屏風上,忽明忽暗,像交疊起伏的浪,驟然被吹熄的前一秒,只聽“啪”地一聲。

榻腳不遠處,畫冊掉落在地上無人問津,風吹動書頁,月輝灑落寰宇,照出書頁一角那抹淡淡的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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