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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突圍 “兵器這種東西……你們的,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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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突圍 “兵器這種東西……你們的,不就……

“你怎麽來了?”老者沙啞的聲音響起。

“我……來救您出去。”一股難以形容的苦澀彌漫在舌尖, 又被孫青霞強行咽了下去。

胸腔裏悶鈍的痛楚,混雜著另一股難以撲滅的怒火,撕扯著他的理智。

“公孫自食和公孫揚眉他們早先已經來過了。”老者嘆了口氣:“我的話還是那句, 我不需要你們救,你走吧。”

公孫自食是山東神槍會掌管孫氏族人經濟來源的“安樂堂”堂主, 而在脫離山東神槍會之前, 孫青霞正是“安樂堂”弟子。至於公孫揚眉……想到他當日在沂蒙山道上的所做所為, 孫青霞眉心微微一跳,尚且還不能釋懷。

原來他們竟先於他來過了麽……可是,孫青霞握著劍鞘的手指猛地蜷緊,指節微微發白,他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哢嚓。”是鎖孔打開的聲音。

牢門發出壓抑的咯吱聲, 如同衰朽病者的呻吟。

“你……哪來的鑰匙?”孫青霞自沈浸的思緒中抽離,轉眼就看到宋雁歸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用鑰匙打開了牢門。

“我說了,我是專業的。”

她皺了皺鼻子,收起鑰匙, 擡了擡頭,頗自得地朝他豎起大拇指。

“……”專業的什麽,偷東西的小賊嗎?

“小丫頭, 你也快走吧。”長孫飛虹沒有擡頭, 只閉著眼,又淡淡說了一句。

宋雁歸聞言挑眉, 除了師父宋辭,很久沒有聽人叫自己“小丫頭”了。還有,他竟一眼看穿了她的易容,看來這位前輩在牢裏, 也並未如同表面看起來的一般懈怠,至少這識人的本事還在,並不昏聵嘛。

“前輩,我幫您調理內息好麽?”

她笑嘻嘻地屈膝蹲在老者身旁,說出口的話卻惹長孫飛虹微微側目,他這才將目光落在這和孫青霞一同來此的女子身上。

“你怎麽知道,我的內力出了問題?”

“我還知道,前輩中了六種奇毒。傷上加毒,一旦見了日光就會發作,乃至致命。”她一口氣道:“若我能替前輩調理內息,還能叫人替您解了身上之毒,您可願隨我出去?”

“……不願。”長孫飛虹默了默,閉上眼,仍然搖頭。

他並非懷疑眼前的女子。且不說她和孫青霞是一道來的,而孫青霞是他當年在山東神槍會掌權時就極為賞識的後輩;只說他如今……又有什麽能再叫人利用哄騙的價值呢?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他聽到這“小丫頭”發出一聲輕嘆,暗自嘀咕了句什麽,然後,一陣窸窸窣窣地自袖中掏出一沓書信來。

“前輩,這是孫三點和孫疆他們如今在密謀做的事,您看過這些,還不願意與我同去嗎?”

長孫飛虹睜開眼,看向她舉到他面前的一沓書信,他頓了頓,沒有馬上接過。而她只是手伸著,似乎篤定他一定會看。

好固執的小丫頭。長孫飛虹沈默地接過,用那雙曾執槍縱橫,如今依然遒勁有力的手。

宋雁歸如何會得到這些山東神槍會秘而不宣的絕密資料?

這要從一個時辰前說起。

“接下來,你要去做第二件事。”王憐花滿意地看了看他易容完成後她的模樣。為防她的聲音被聽過的人一下子認出,他還給她精心調配了一種能短時間改變人嗓音的藥。

宋雁歸笑著打了個響指,操著一口略顯粗啞的聲音道:“我知道,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

——————

金風細雨樓。

白樓。

楊無邪剛從第三層,也即鴿組的聯絡網處理完函件下來。忙了一天,正準備去二層書庫找本書靜下來讀一讀,就見到了某位笑得見牙不見眼的不速之客趴在窗臺上朝他揮手。

的確是不速之客,她甚至穿了一身夜行衣,蒙得倒是嚴嚴實實,甚至易容成了個男子模樣,可她一開口,即使改換過嗓音也很容易辨認。

語氣和神態太好認了。

“雁歸。”蘇夢枕的臉色比上次見面時又略差了些,他也拿著本書出現在二樓,看到她趴在窗外的模樣忍不住微笑。

“蘇兄好,楊兄好。”她拉下面罩,輕聲道:“時間緊迫,我此番來是有事相求。”

“我要山東神槍會孫三點的情報,越詳細、越隱秘越好。”她省去了寒暄,只正色道:“還有一樣,如果有的話,刑部大牢的地圖。”

蘇夢枕和楊無邪聞言對視一眼,蘇夢枕微微沈吟,他甚至沒多問一句,譬如她要用孫三點的情報用去做什麽事,他只是笑了笑,然後點頭說:

“好。”

王憐花說,張紛燕查出山東神槍會近年來行動詭秘,尤其是“一言堂”和“拿威堂”,似乎在暗中謀劃什麽驚天之事,其中又有蔡京的遠親“黑面蔡家”的參與。

這些事情或許能瞞過其他幾堂的堂主,但不可能瞞過孫三點。甚至這些事,想必暗中也有他的授意。作為北部最大的江湖勢力,如今的山東神槍會,早已和蔡京暗中勾結了。

“一言堂的堂主孫疆,和黑面蔡家的高手襲邪都已經死了,知道他們死在你手裏的人不多,你說的那個當時在場上的公孫揚眉,他不會說。”

王憐花搖扇輕笑:“但如果我是雷損或者狄飛驚,若手裏握著這個消息,就絕不會放過借刀殺人的機會。”

宋雁歸對於雷損來說,畢竟還是太礙眼了些。

“還有,迷天盟的情報網畢竟廢弛了太久,要重建還需時間。”王憐花道:“你可以求助金風細雨樓,楊無邪外號‘童叟無欺’。他應當不會讓人失望。”

他補充道:“這件事,只有你親自去。”也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在之後去刑部大牢說服長孫飛虹出獄這件事上,添七成把握。

剩下的三成,王憐花並不擔心。

至於孫家究竟會派誰來……王憐花就更不擔心了。

——————

月影在地上移了三寸。

刑部大牢的最深處,書頁翻動的聲音停了。

長孫飛虹卷起書頁,捏在手裏,他沒有立刻說話。但原本如殘燭般的頹唐目光,此刻映著月色,劃過一點火星,佝僂的背微微挺直,他擡頭,第一次正視眼前這陌生的,易容成男子模樣的年輕女子。他問:

“你想要什麽?”

“我想您重掌山東神槍會。”

“不,老夫問的是,你,想得到什麽?”

替他解毒、承諾幫他化解內傷、告知他山東神槍會分崩離析的亂象和孫三點那些為了討好蔡京而做的令人發指、天良喪盡的邪惡勾當。

她需要付出的是不惜損耗自己的內力,大約數之不盡的名貴藥材,金錢無算,還要和蔡京、和孫三點、和刑部結仇,這怎麽算都是賠本到家的買賣。

冒這樣大的風險,她,或者還有她背後的人又能得到什麽呢?

她不是孫青霞,他和她素昧平生,所以他不由要問一句,她這麽做,是想要什麽呢?

宋雁歸聞言卻笑,她的目光映著淺淺月色,她站在那僅有的一線月光裏,神情坦蕩又明亮,她看著他,輕輕一笑:

“前輩當年一人一槍行刺趙佶,想得到的又是什麽呢?”

長孫飛虹在她的詰問裏微微沈默,他看著眼前飛揚落拓的青年,緊抿的唇揚起,他笑,無聲但發自內心的愉悅的笑。

那不是一個頹唐老者放任自流的笑,而是一個曾槍指天下,出槍只為黎庶的強者的笑。

是欣賞的笑。

那些在這不見天日的牢獄裏埋藏在記憶深處的東西從未真正消失。

“淒涼王”長孫飛虹,他的血還沒有冷。

他胸膛震顫,目光倏然銳利如槍:

“你叫什麽名字?”

“宋雁歸。”

“宋雁歸……”長孫飛虹站起身,他挺直了脊梁,即使他的身體如今不能久站,但仍然拒絕了孫青霞的攙扶:

“老夫答應你。”

宋雁歸也笑,她就知道自己今晚能馬到成功。她甚至提前將刑部大牢一眾看守都用迷藥放倒了。

如果不是現如今有人擋道的話。

孫青霞負著長孫飛虹,和宋雁歸一同走出刑部大牢的時候,面前站著三個人。

本應該被關在神侯府的任勞任怨,還有一個叫孫青霞和長孫飛虹都很熟悉的面孔:長孫飛虹原來的助手,“一貫堂”現任堂主,“槍神”孫三點。

三人呈包夾之勢,阻斷了他們的去路。

空氣裏彌漫著死一般的寂靜,寂靜裏湧動的是無邊的殺氣。

“膽敢劫獄,膽子不小。”任怨摸著手中利刃,瞇著眼,嗓音如毒蛇吐信。

“這個人交給我。”孫三點槍指孫青霞,冷冷道:“這個孽障,我自來清理門戶。”

任怨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陰冷的目光逡巡在宋雁歸身上,舔了舔唇,仿佛在思考第一刀要割在“他”哪一根骨頭縫裏。

孫青霞沈默,繼而低聲道:“你帶老堂主先走,這裏交給我……呃!”

話音未落,他便猝不及防被她一掌拍在身上。

任勞任怨:“……”這是什麽操作,還沒打就先自相殘殺起來了?……等等!

她這一掌,風塵揚起,卻是恰好將負著長孫飛虹的孫青霞推出了包圍圈!

“走!”她搔了搔耳朵,啞著嗓子道:“你那武器動靜太大,這裏交給我。”

“走。”說話的卻是長孫飛虹,他知道自己如今留下不過是累贅,說話間瞇眼看向站在三人包圍中的小丫頭:“她應付得來。”

孫青霞咬牙道:“撐住,等我回來。”

“一個也別想走!”任勞的暗器鋼絲自袖中激射而出,直朝縱身而去的孫青霞射去!

“啪!”鋼絲自空中委斷,宋雁歸的手裏上下拋著一粒石子。

“找死!”任勞看著場上全無任何武器的“男子”(否則也不會用路邊的石子了),腦子裏已經將眼前之人先剝了皮,再大卸八塊。他陰測測地笑:“好個孫青霞,連把劍都不留給你。也真是走得個幹幹凈凈。”

這便是挑撥了。

“原來他叫這個名字!”宋雁歸拳抵掌心。

“……”這是重點嗎?等等,她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就一起劫獄??!!

她對於任勞的挑撥渾不在意,只負手輕笑,甚而有心情擡頭望月,風拂過額前碎發,她的目光卻比清暉更亮:

“何須多此一舉,兵器這種東西……”她看向任勞任怨,還有孫三點手中:“你們的,不就是我的?”

槍、刀、鋼絲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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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突然發現我寫了好多四大名捕(望天)

“淒涼王”長孫飛虹,原山東神槍會一貫堂總堂主。實力也屬系列top級別。《四大名捕破神槍》裏有一段:“沒有蔡大人的密令,孫三點還未必坐得穩‘神槍會’‘一貫堂’總堂主的位置——長孫飛虹也不致一關天牢數十載!”至於這個被關的時間……嗯大家就忽略溫書裏的時間線吧,實在太亂了不必較真,細究的話會發現全是bug(望天),我反正是模糊掉了。刑部這條線是我很早就想好的嘻嘻。

王憐花為什麽不擔心孫家派誰來呢?當然是因為誰來都是送(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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