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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故地故人 “掌櫃的,來一壺燙好的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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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故地故人 “掌櫃的,來一壺燙好的梨花……

幽澗清泠, 細雨叩竹。

調慢且緩的琴聲清洌如雪,餘韻淺淺悠長。

宋雁歸的琴技只能算得粗通,倒是師兄雪舟的琴技天下獨絕——這是連一向挑剔的趙老頭都承認的事實。

後來再聽到琴聲, 是王憐花,她那時日日都在生死邊緣徘徊, 全靠他費盡心血吊住她的命。難得聽到他彈琴, 是他將內息註入琴音, 她才勉強能在頭疼欲裂時睡上一會兒。

她一時想不起來他彈的曲調,但在很久以前,她仿佛聽師兄彈起過同一首曲子。那時她還小,只見師兄悲春落淚,長籲短嘆,只覺他酸得要命。

“阿歸, 你還沒到聽懂這曲子的年紀,”雪舟溫柔朝她笑:“我教你《酒狂》和《梅花三弄》吧。”

宋雁歸從榻上醒來,屋外春光正盛,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總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麽事,是什麽呢?

也不束發,披上中衣起身向外。竹葉簌簌, 院中石桌上擺了一架七弦琴。

剛才是誰在這裏彈琴, 西門吹雪?

循著記憶中的曲調,伸手按弦, 試著撥了兩下,指法滯澀少流利,滑音時徽位難以對齊,泛音彈得又不夠清透。

這當然有她右手傷未愈的緣故, 不過也是她本就不精於此道。

西門吹雪和陸小鳳步入中庭,看到的便是一身雪衣清瘦的小人一臉放空,手下曲不成調,勉強能聽出彈的平沙落雁。

或許是她周身的氣質一反常態地孤寂落索,陸小鳳忍不住加快了腳步,於是宋雁歸百無聊賴的眼前憑空出現一張放大版英俊的笑臉。

嗬!嚇她好一大跳!

“小雁歸,傷好些了嗎?”陸小鳳就近坐下在她對面,多情的鳳眸裏溢滿溫柔笑意,他朝她眨了眨眼。

“小傷,小傷,我如今強壯得連自己都害怕。”她擺擺手意興闌珊地道,偏嘴角微勾,一副壓抑不住的得意模樣。

陸小鳳笑,他忍住手癢沒去摸一摸眼前孩子發頂。

該怎麽形容呢?明亮耀眼的宋雁歸,忍不住讓人想永遠守護的赤子之心。

陸小鳳覺得自己忍不住又父愛泛濫了。

“你暈倒之前,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陸小鳳他笑:“咳咳,總不會是我會錯了意吧?”

“不!你沒有!”她想起自己忘了什麽事了!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一臉嚴肅認真地問:

“或許有可能的話,你知道霍休的錢在哪嗎?”

“哦~原來你是想問這個。”陸小鳳幾乎是立即猜到了她的小心思,好笑道:

“霍休的財富本應該被他藏在青衣樓,可等我們去的時候,那裏已經空無一物,被人搬空了。”

“一點都沒剩?”宋雁歸倒吸了口涼氣。

陸小鳳都忍不住有些愧疚了,遺憾地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測:

“我本來以為是霍天青做的,但天禽門的人說他殺了霍休之後便自請除去門主頭銜,現在連天禽門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宋雁歸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凳上,仰頭嘆了口氣。

始終一語不發的西門吹雪垂眸:“你很缺錢?”

“瞧您這話說的,”宋雁歸捂臉欲哭無淚:“我就沒富過。”還以為霍休陰謀敗露她能分到點錢,結果睡了覺醒來就忘了。

“我有錢。”西門吹雪嘴角露出一個極輕極淺的笑意,迎著她疑惑的目光:

“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宋雁歸目光一肅,滿臉真摯:“師父天下第一好!”

陸小鳳:“……”怎麽辦,這麽沒臉沒皮你別說還真像他生的……

“差點忘了正事,”陸小鳳自袖中取出數十封信箋,笑意微斂:“這些都是寄給你的。”

江湖沒有秘密,除非是隱藏極深的秘密。

宋雁歸和霍天青、霍休的一戰不是秘密,以致江湖很快傳出她的名聲——一個沒有內力的武學天才。

萬梅山莊西門吹雪的徒弟,又似和陸小鳳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她的身份和實力令人忌憚、引人猜測,卻同樣也有很多人,希望踩著她上位以揚名立萬。

只因她沒有內力。這缺陷過於明顯,足以叫人趨之若鶩。

這些信箋,自然都是戰帖。萬梅山莊收到信箋,西門吹雪尊重她的決定。

戰帖背後的勢力或大或小,遍及黑白兩道,陸小鳳覺得自己有必要與她提前說道說道。

“不用了。”宋雁歸一臉深沈地拒絕。

“……不考慮一下?”陸小鳳微微遲疑:難道她打算來者不拒?他家孩子是光明磊落,可萬一有人來陰的……

“我一個都不去。”她屈指撓了撓臉頰,伸了個懶腰,懶洋洋道:“沒興趣。我承認他們比我強就是了。”

她跳下石凳,打了個哈欠,準備走時,註意到一封與眾不同的信箋,她輕咦一聲,念出信封上的署名:“武當……”

她不由想起那個她停留過的,很喜歡的地方,群峰聳立、晚霞漫天。

可如果這裏的峨嵋都不是峨嵋,武當自然也不會是那個武當。已經走過那麽多地方,卻還沒習慣看物是人非,可萬一……

信箋幾欲放下,頭頂有人道:

“去吧。”

她擡眸,看見西門吹雪眼裏映著雨後夕陽的餘暉,如冰雪初融:“只要你想去。”

“……師父。”宋雁歸喃喃,語氣分明比之前來得沈滯走心。

心頭湧起一股陌生的感受,西門吹雪學著從旁人那裏見過的樣子,伸手,小心翼翼地將掌心落在她發頂。

毛茸茸的,雛鳥一般暖絨的觸感,她身姿跳脫,仿佛輕輕回蹭。他收回手背在身後,心裏某處也似被羽毛輕輕拂過。

西門吹雪知道宋雁歸身上有很多秘密……但那有什麽關系。

——

江南暮春風和煦,暖風卻吹不盡西域邊陲的終年苦寒。

雪山腳下,寒風卷著雪粒子拍打在木門上,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響聲。可這名為“醉仙居”的酒鋪裏柴火劈啪作響,暖意融融。

酒鋪的主人是一個女子,她有過兩個名字,本名是上官飛燕,後來易容成了自己的表姐上官丹鳳,此刻她稍事易容,有了一個新名字:司徒燕。

此刻她一襲黑衣,膚若凝脂,眉如遠山含黛,如同雪域裏的明珠,叫人心甘情願匍匐在她腳下供其驅使。

她被眾人擁簇在中間,天真柔弱的模樣,捏著酒杯,心裏卻有一股火在燒。

二十封戰帖,被悉數拒絕!萬梅山莊的師徒鐵了心做縮頭烏龜,也叫她的籌謀落得毫無用武之地。

心頭郁結,驟然一陣寒意湧入,酒鋪的門被打開,進來的是一個一襲緋衣的青年。

他是唯一一個進了酒鋪卻沒有把視線停留在她身上的男子,偏偏樣貌雌雄莫辨,氣質妖異,舉手投足間帶著幾分淡淡的倦意與慵懶。

“掌櫃的,來一壺燙好的梨花白。”

西域哪裏來燙好的梨花白?上官飛燕的手下忍不住要反駁——男子如玉出眾的樣貌本就叫他們心生警惕。

上官飛燕制止了底下的人,她眼前一亮,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翹,朝緋衣男子露出甜蜜無辜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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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當當當當!

當當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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