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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非池中物 雄鷹是關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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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非池中物 雄鷹是關不住的。

“師姐,你成日閉門不出,是打算修仙?”叼著糖葫蘆串的小人坐在窗臺上,兩條腿一搖一晃:“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學趙老頭,成天不是搗鼓蛇蟲草藥,就是術數卦象,整個人神經兮兮的。”

“趙師叔知道你在背地裏這樣說他壞話,可是要傷心的。”穿著碧色裙裾的年輕女子侍弄著手裏藥草,淺笑搖頭。

“趙老頭才不會,他打不過我。我輕輕松松就把他放倒了。”

“哦?上次被一招放倒的人是誰?”

“那是他使詐耍賴!”小人聞言激動起來,連糖葫蘆串都顧不上吃了:“堂堂正正比試,我分明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放倒,誰知道他藏了只金蠍子暗算我!”

“兵不厭詐,輸了就是輸了。阿歸,江湖之中就算武功再高的人,也可能被人暗算。趙師叔這麽做,未嘗不是一番好意。何況那金蠍子早已被師叔設法去了大半毒性,換了旁人,你小命休矣。”

女子溫言提醒,但見小人仍一臉不服,知她的脾性須得順毛擼:

“再說了,師父不是替你出氣了嗎?他把趙師叔養了數年的那兩只錦雀兒給放了,把趙師叔氣得夠嗆。”

“哈哈,師父幹得漂亮!背後暗算,算什麽本事!”小人挺了挺胸脯,一臉驕傲得意,只是片刻又耷拉著臉,一手托著腮嘆氣:“只是師父總不許我下山,我憋得慌。”

她攤開另一只手掌,春日餘暉落在手心,暈開一抹燦金,梨花落,被她反手握住:“山下,應該會有很多高手吧。真想和他們比一場,也好知道,我到底夠不夠強。”

“阿歸……”年輕女子望向小人,她眼裏湧動著灼灼神采,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戰意,光灑在她周身,鍍上一層薄金色,如同太陽。

金麟豈是池中物。可年輕女子的目光卻流露出濃濃的擔憂之色。雄鷹是關不住的,他們都知道這一天終究會來,但他們又都希望,這一天永遠不會來。

——

背後暗算,算不得本事。

十歲的宋雁歸信奉的是這個道理。

背後暗算,只要能成功,怎麽不算本事?

二十歲的宋雁歸長大了,成熟了——趙老頭的本事,真陰啊,她好喜歡。

只不過,看著倒地不起的薩蘭,還有他胸膛處穿胸而過的一道淩厲劍傷,這回若不是運氣好遇到熟人,只靠她手裏的赤尾金蠍,也未必能輕易脫身。

但這位“熟人”不知是不是生性害羞,偏偏不愛說話。這半日來,幾乎都是她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還沒多謝紅兄出手相救,否則我多半要交代在這了。”

“紅兄,你來沙漠做什麽?觀光?殺人?做生意?還是探親訪友?”

“紅兄,你怎麽半天不說話,是因為生性不愛說話嗎?”

中原一點紅從不知道一個人可以如此聒噪。

“我說紅兄,偌大的沙漠我們卻總能於危難之時相遇,怎麽不算緣分!”

中原一點紅終於忍不住皺眉糾正:“你的危難之時。不是我的。”

“……”宋雁歸:“紅兄要不你還是別說話了。”

中原一點紅難得後悔出手,他現在只想盡快擺脫眼前之人。但是,對方認識楚留香,應該是與之同行的人,而且顯然沒有獨自一人在沙漠活下去的能力。

楚留香,是作為殺手的他唯一的朋友。他此番來大漠,也是為對方而來。

既然眼前之人是楚留香的朋友,那他唯有——忍。

“說起來與紅兄上次見面還是在上次,你我共克沙漠怪舟和滿船劫匪,恍如昨日啊!”宋雁歸擡手間揮斥方遒。

“……”如果沒記錯的話,當日她大部分時間都藏在隱蔽處裝死,若不是敬佩當日與她一起的怪人力戰群雄的膽氣,他不會出手。

搜刮船上寶物的時候,倒屬她最精神抖擻。若要說是劫匪,屬她最像。

“紅兄,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他擡眼望去,見她正憋笑個不停。

他沒有回答,只是皺著眉轉身朝前走。

“誒紅兄,等等我啊紅兄。”

看在楚留香的面子上,他忍。

夜深寒涼。

著一身深衣的冷峻男子立劍一旁,生起一簇篝火取暖,白天抓了兩只沙鼠,此刻也被架在火上烤著,散發出炙烤的肉香。

宋雁歸歪歪斜斜靠坐在一旁,眉宇間顯出淺淺的倦意,她手裏把玩著一個半透明的琉璃罐子,木塞上留了幾個氣孔,罐子裏裝著的,是她早晨抓來的那只赤尾金蠍。

赤尾金蠍,通體金色,唯有尾部呈赤色,作為蠍中之王,性情兇猛,毒性霸道,是公認的五毒之首,只是生活在沙漠之中,極其罕見。很少有人知道,它的毒還有個別的作用。

此刻金蠍被關在琉璃罐中,為罐身炫彩所迷,暈頭轉向找不著北,反覆沖撞不得出,蔫蔫地匍匐在其中。

這蠍子劇毒無比,她把身上所藏最烈的迷藥盡數用在它身上,也不過換得它遲鈍數秒,僥幸得以將其裝入琉璃罐中。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她將琉璃罐藏入袖中,心中隱隱有了決斷。

擡眸,見中原一點紅恰好移開目光。宋雁歸臉上綻開一抹笑:“怎麽了紅兄,有什麽心裏話要和我分享嗎?”

“……”

身邊有人在殺手面前光明正大把玩了這麽久毒蠍子罐,任誰都會下意識註意她的一舉一動。

“放心,這蠍子不是給你準備的,宋某可不是恩將仇報之人。”

“我知道。”中原一點紅難得答話:“這蠍子你若放出,第一個死的人就是你。”

別看這毒蠍在琉璃罐中氣息蔫蔫,一旦放出,第一個攻擊的就是將它裝進罐中之人。

“這是在威脅要殺我嗎?”宋雁歸作害怕狀,臉上卻掛著笑:“那我可得喊救命了。”

中原一點紅已領教過眼前人的頑劣,雖然聒噪,卻並不令人生厭。要說原因……

大概是因為終年生活在暗夜中的人,更容易為太陽所吸引吧。

“紅兄紅兄,你快看,那是東方青龍七宿,主春季,與木行相應。南方朱雀七宿,主夏季,與火行相聯。這是西方白虎七宿,主秋季,與金行相配。北方玄武七宿,主冬季,與水行相合。”她躺在沙堆裏,擡手指著每處:“今晚的鬼宿和柳宿倒是格外亮些。”

這說明什麽?

“明天是個好天!”她自問自答,打了個響指,翻身坐起,興起道:“我算卦不錯,紅兄,你可知自己的生辰八字,我替你算算如何?”

自己都不記得的事,要如何告知旁人。

“不”字尚未開口,人已先一步洞察凜冽的殺氣。

宋雁歸尚不及反應,黑衣劍客已和錦衣人纏鬥在了一起。錦衣人原本只是作試探的點刺招式,不妨對方運劍如風,淩厲的劍招迎上,原本只作試探的招式因而也帶上了十成十的認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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