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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9 章 知青的丈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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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9 章 知青的丈夫(2)

大約一個小時後。

屋外簡陋的廚房內傳來一陣飯菜的香味,季洋此時就坐在葉姣旁邊。

她在攪拌著鍋裏的紅薯粥,他在旁邊看。

火光和微弱泛黃的燈光勉強能照清楚這間小廚房,裏面邊上是一個竈臺,旁邊堆著一些柴火,也要燒沒了。

這間小廚房除了竈臺那面連接著圍墻,其餘兩面都是用大小不一的磚頭勉強堆起來,留出的一個面就是門了。

昏暗又破漏。

要是來一場雨,火都燒不起來,更別說在裏面呆著吃飯。

這還是他爺爺奶奶在的時候用的廚房,年代可謂是久遠。

家裏沒什麽米,所以粥煮得稀一些,葉姣也放了張艷拿來的一個大紅薯,不然兩人吃不飽。

“熟了,吃吧。”她把火熄滅,原本只給自己拿了一個碗,後面想到紅薯是張艷拿來的,面無表情遞給季洋一個。

煮了點她去摘的野菜。

葉姣飯量小,吃上一小碗就飽了,季洋飯量大,連喝了兩碗還覺得不夠塞牙縫。

“不吃了嗎?”他見她停下了,在鍋裏撈,把米粒還有紅薯撈出來,要把往她碗裏放。

“我不吃了。”葉姣把碗往旁邊一拿,直接站了起來,走到外面打了點水,把碗洗了。

隨後,她開始往屋裏走,拎上鐵桶很快就走出來,準備在外面燒水洗澡。

她不想理會他,這家夥會把所有的飯都吃掉,留下殘局給她收拾。

把鐵桶放在一邊,她開始從水缸往燒水鍋裏盛水。

剛裝了半鍋,水缸便已經見底,葉姣苗頭一皺,紅唇緊抿著,心情有些燥。

季洋壓根不管家裏的事情,以前沒分家時,家裏的水是季父挑,後來張艷和孫妙蘭嫌棄她每天洗澡,冷嘲暗諷,她又自己去挑水,可是一次只能挑兩桶二之一的水,一個大水缸她要挑好幾回。

每次肩還特別疼。

然後她們又嫌棄她多用柴火,說她城裏千金大小姐瞎講究,她又自己去撿柴火,後來家裏撿柴火的活都給她做了。

這點水明天要用,而且她很累了,這麽晚了,黑燈瞎火,也不能去挑。

“沒水了嗎?”季洋從廚房裏走出來,看了看水缸,伸手過去微微放倒,又舀了兩勺,“夠嗎?”

葉姣搖頭,“明天還要洗漱,算了,我擦一下身子就好了。”

“我去挑,先燒上。”季洋說著走過去,很輕松就把燒水鍋提起來,放在小竈臺上。

話落,他已經用扁擔挑起鐵桶,走了出去。

葉姣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居然有一瞬間覺得他還有可取之處。

下一秒又打散念頭,可取什麽?

分家短短十天,她每天下工賺工分,他在家殺了老母雞一個人吃得香,絲毫不顧她的阻攔又殺了第二只。

簡直是沒救。

她慌神著,已經點了火,不斷往裏添柴,看著僅剩幾根的柴,尋思著要去撿了。

明天得早些回來,動作快些多撿一點,不然天很快就黑了。

這時,門口出來動靜,季洋已經挑著兩桶水走進來,她扭頭看到,說實話,還是覺得有些松一口氣。

現在她想開了,季洋做一點,她就閑一點,不然她明天也沒時間只能委屈自己。

他把一桶水拎起來,往水缸裏倒,然後又借著倒另一桶,倒了剩一半,他拎著走過來,“加在裏面?”

“你要洗澡嗎?”葉姣問他,如果洗就多燒一點。

“你不洗頭?等你洗了我再燒。”季洋說著掀開鍋蓋,往裏加滿。

燒開之後能兌兩大桶溫水,洗個頭洗個澡完全夠了。

張妙蘭和張艷也正是看不慣她這一點,覺得她洗頭洗澡都費水的很。

葉姣沒說話,她今天流了很多汗,不洗的確難受,晚上也會不舒坦。

“我再去挑兩回,這樣能用幾天。”季洋把鍋蓋放下,挑著鐵桶又走了出去。

葉姣看著小竈臺裏的火光,眸光閃爍,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沒一會,季洋又回來了,再次往水缸裏灌水,很快便灌了小一半。

他來來回回走了三趟,灌了三分之二,夠用幾天了,又用木蓋蓋住。

這時,葉姣鍋裏的水也快要燒開,她舀了好幾勺,提過去兌冷水。

一整桶她有些提不動,所以每次都只能兌一半,先把身子洗了,出來再洗頭,雖然外面冷,但就不用走出來再走進去。

“再加點。”季洋拎了過去,又加了幾勺熱水,往後往裏面冷水,幫她提到房間內,還出言道,“先洗吧。”

葉姣看著他的操作,在原地頓了好一會。

季洋不是沒這麽對她好過,在新婚前半個月,她還是會偷偷叫他做一些自己幹不動的活,後來,張艷會看不過去,孫妙蘭也會挖苦她,他也沒了耐心。

再後來,他們搬來了這裏,季洋脾氣就很糟糕了,什麽都推到她身上,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葉姣走進去的時候他就出去了,她心不在焉在洗澡,洗到後面剩了一小桶水。

洗頭又不夠,倒掉又可惜。

猶豫之際,聽到他進來的腳步,葉姣有些蹙眉,眼底升起一陣不悅。

他在房事上熱衷,總是不分時間,她又是相當保守的性子,難免抗拒。

“洗

好了嗎?”季洋詢問一聲,沒等她回答又道,“給你提了一桶洗頭,我放這了。”

緊接著,他又關門了。

葉姣一開始還沒出來,仔細聽了一會,發現他正在外面燒水,探出身子一看,旁邊放著一桶水,還冒著煙霧。

心底還是掀起一絲漣漪,提不動但隔著不遠,伸手拉進去,終於可以放心大膽洗頭。

分家也就有這一點好,房子漏一點,破一點,什麽都要靠自己,可是也沒人管,自由。

季洋在這種事上不會說她,更不會念念叨叨,就是靠不住。

洗好之後,她擦著頭發出來,身上清爽了好些,一天的疲憊好似都消了不少。

季洋已經把燒水鍋拿了下來,把燒水壺放上去,旁邊還有一只十分老舊保暖瓶,外面已經鐵銹斑斑,看不出原來的圖案。

這還是她用存下來的糧票和隔壁王大媽換的。

“你去洗澡吧,我看著。”葉姣走過去,看向他說。

“要燒開了,我倒一下就行。”季洋說著掀開壺蓋,“再等一會。”

葉姣也不強求,季洋難得勤奮,她不會跟他搶活。

沒一會,水就開了,他開始往保暖瓶裏灌,之後又提回房間內。

對她來說,明天還有口溫水喝,也就隨他去了。

季洋洗澡出來時,葉姣正坐著看書,書本已經被翻皺巴巴,張艷無數次想要拿來燒火,都被她攔下來。

那些書仿佛就是她的命。

季洋走過去的時候葉姣把書合上了,也沒說話,旁邊還放著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稿紙。

“這都寫不下了吧?”季洋伸頭過去要看,葉姣拉過來要往書裏夾,“不要你管。”

上次孫妙蘭讓他去把她的書拿來燒火,他還去找,差一點就拿去燒了。

“我就看看。”季洋摸了摸鼻子,也有點心虛。

“不許動我的書,要是你敢拿,我絕對不會原諒你!”葉姣說得嚴肅,一點都不想作假。

這已經是她最後的精神寄托。

“我沒動,我就問問,寫滿了要是不要,還能拿去燒燒火...”

“你再說一次!”

季洋還未說完,葉姣一下就瞪大了眼吼了一句,像只被徹底惹毛的貓,眼眶都紅了。

“怎麽還哭上了?”他手忙腳亂起來,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不要了可以買新的稿紙,寫滿了不就不能寫了嗎?我去鎮上的時候給你買新的。”

“別騙我!”葉姣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他們都覺得讀書無用,以前也只會挖苦她,季洋追她時還會說好聽的,後面也覺得她在浪費時間。

“我沒騙你,真會給你買,不就是畫紙嗎?我不僅能給你買畫紙,我還能給你帶書回來。”季洋一臉保證。

無論真假,至少這一刻葉姣是心動,清澈的明眸看著他,楚楚動人。

季洋喉結上下動了動,盯著她看又道,“院子裏不是有你編的竹筐嗎?我帶去鎮上換錢,然後給你買點回來。”

一說起這個,葉姣收斂神情。

她不信他。

那些竹筐是她學了好久才會的,費了好大功夫才編出那幾個,還指望寄給村裏的人幫她換錢,然後再拿去換些糧食。

季洋若是拿去了,怕是直接揮霍完,他們就等著餓肚子。

“竹筐現在還不用拿去,我再編幾個。”葉姣心情也慢慢平覆,覺得季洋是把註意打在這了。

“再編就再拿去換啊,又不沖突。”季洋說。

“不用你操心。”葉姣更加認定他是打上了這個註意,往床上邊走,沈聲警告道,“你不許拿去,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以動,你要拿去賣你自己編!”

她上工已經夠忙,回來還要煮飯,都是咬著牙抽時間出來編的。

“這麽兇做什麽?”季洋也走了過來,“我換來的錢肯定都給你。”

“那也不許動。”葉姣壓根不信他,上了床,直接睡到最裏面,背過身子面對墻。

季洋沒說話了,走過來也上了床,睡下來出言,“生氣了?那我不動就是了。”

“明天你去上工嗎?”葉姣問。

哪怕知道問出來可能也沒保障,還是不死心。

“我明天...”

“家裏已經沒有多少米,你要是不下工,到時候我們家分到的糧食吃不了多久,等著冬天餓死嗎?”他沒說完,她已經打斷。

這個時候葉姣講話還沒太狠,在上一世,日子生生把她從一個較弱的女人逼成一個強悍的女人。

可不是現在這樣說著還覺得委屈,試圖講道理。

“下下下,明天去。”季洋一副沒法的模樣,將雙手墊在腦袋後,似回憶,“以前我爹都沒強迫我下工,在家...”

“你現在結婚了,你爹媽把你趕出來了,不工作就會餓死,嫂子也不會讓我們回家蹭一口飯吃。”葉姣冷冷打破他的夢。。

季洋臉色不自然,辯解道,“那也不一樣,媽今天還送了紅薯來,明天就有雞蛋。”

葉姣懶得理他,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認不清事實。張艷要是拿雞蛋來被孫妙蘭發現,怕是要掀翻屋頂。

“等著媽明天送來雞蛋,我把雞蛋給你吃。”季洋在睡前還這麽保證。

葉姣沒回,白天是累狠了,沒一會已經傳來均勻的

呼吸。

季洋單手支撐著頭看她,慢慢把她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他肯定是喜歡葉姣的,對方也長得好看得緊,難得有女人這麽入他眼,不然也不會為了對方第一次去反對父母,還同意被趕出來。

但是,這份喜歡就像小孩子打鬧,本質上,他還是個沒成熟的孩子,長期被季父季母溺愛,一下有成為棄子,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第二天。

天還沒亮季洋就被葉姣從床上拉起來,那副模樣是一定要讓他去上工了。

“快點。”

“時間要到了。”

葉姣不斷再催促,隊長的哨聲的響了起來,季洋還磨磨蹭蹭跟在她後面。

到了田裏,眾人見葉姣身後還跟著季洋,也是紛紛一楞。

季家這小子今天要下地了?

可是難得喲。

不怪他們這麽想,季洋長得就比較俊俏,季家兩老又慣著,怕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生產隊長看著他都不願意給他分重活,還想讓他去宣傳隊宣傳,不過工分有點少。

“讓我媳婦去吧,我插秧去。”季洋主動出言。

葉姣怔住,扭頭看他,她不想。

最後,拗不過季洋,她也覺得自己最近腰疼得厲害,怕是受不住了,走之前把鬥笠給了他。

“我一個大男人怕什麽曬黑?”季洋不屑,拉起褲子就準備下田。

葉姣看著他,有些觸動。

他如果一直這樣,那該多好?

很快,看著他在田裏有些滑稽,身子還往一邊倒,險些要摔倒,她就笑不起來了,旁邊的幾個小媳婦還在捂嘴笑。

季洋,真的行嗎?

懷著忐忑的心情,她也只能離開,往宣傳隊方向去。

下午。

她結束後去記工分,往稻田那邊走,看了一圈,沒有見到季洋的影子。

會不會偷偷跑回去睡大覺了?

想著她剛升起的希望又往下沈,眼神都暗淡好些,拖著腳步往回走。

推開門,裏面靜悄悄。

他沒回來?

掏出鑰匙打開房門,也沒看到人,被子是她今天早上疊得整整齊齊的。

到底去哪了?

顧不上其他,她先洗米煮飯,今天隊上分了一些蔬菜,不用吃野菜了,剛準備下鍋,季洋從外面走回來了。

他的褲腳上還有些泥,而且沒幹,應該是去下地了,葉姣松了一口氣,卻看到他一臉沮喪,垂著眸沒說話。

那副樣子,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怎麽了?”葉姣走過去,忍不住都放低了聲音,詢問出言。

季洋緩緩擡頭,唇角動了動,還未說話,門外已經傳來孫妙蘭的謾罵,“你個老不死有沒有偷拿東西,我現在就去搜。”

“幹什麽呢?”

“好了!”

...

季大超拉著孫妙蘭,張艷也在後面攔著,一家人吵著就往這邊過來,一下擠進了這個院子裏。

葉姣看著幾人,還未張口問,孫妙蘭就指著一邊角落的紅薯,聲音一下尖銳起來,對著張艷破口大罵,“你不是說沒給嗎?這是什麽?你孫子孫女都要餓死了,你卻偷偷拿來救濟他們,他們沒手沒腳嗎?”

說完,她又看向季大超,“我就說你媽偷偷藏了雞蛋給季洋吃,你不信,不是說雞蛋要攢著換點奶粉給孩子吃嗎?”

“我真是命苦啊,你兒子女兒也要跟著被餓死了。”

“這是造了什麽孽?兩個老人要我們養,現在還要背地裏吸我們的血去養這個不中用的小兒子。”

...

孫妙蘭一下就坐在地上,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就差沒打滾了,看戲的村民也越來越多。

張艷理虧,吵了幾句也吵不過,覺得丟臉得很。

季洋垂著頭站在一邊,葉姣見他可憐,走到他身邊,看樣子他應該是從季家那邊過來,聽到了爭吵。

在自己孩子和被父母偏愛的弟弟間,季大超毫不猶豫選擇了孩子,甚至都露出了一絲不滿。

事情最後鬧大了,張妙蘭甚至還提出讓兩個老不死的去跟季洋住。

張艷哪裏肯?當地習俗就是大兒子養老人,不然他們會被人笑話的。

只能徹底不吱聲,最後的結果就是張妙蘭把剩下的四個大紅薯拿走了,還在廚房裏搜了一下。

隊長都來了,讓他們趕緊散了,院子裏便只剩下從頭到尾低頭不做聲的季洋和至今臉上覺得火辣辣的葉姣。

她看他實在太過挫敗無助,低聲說了一句,“沒關系,我們還有點米,明天把編的竹篾拿去換點糧食,隊上還會發一些,夠吃的。”

沒辦法,見他這個樣子,她心一下就軟了,話語裏還帶著安撫。

季洋看向她,聲音有些顫抖,“媳婦...”

“下次不讓媽送來就是了。”葉姣覺得既然季大超夫婦包攬了所有的養老責任,那麽他們的確不應該再去拿季家兩老的東西。

他一把將她抱在懷裏,用力抱住她,有一種被別人拋棄的恐慌,還有些憤憤不平,“紅薯也拿走了!”

“拿走就拿走吧。”葉姣猶豫了一下,慢慢擡手覆上他的後背,“大哥大嫂也有兩個孩子要養。”

“爹媽不管我了。”他悶著聲,還有點傷心。

“我們已經結婚,有自己的小家,要靠自己了。”葉姣徐徐誘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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