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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陰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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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陰井

阿桃頓時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罪人,如果不是她發現這口井,估計那些人也不會死在這裏了。

小肆拍拍身上的官服,腳上一蹬坐在棺槨的邊沿。

季可一含淚看著四面墻,身子也因為極度緊張,顫抖得不成樣子。

範若琳心疼地摟著她,在耳邊低聲說道:“沒事,別怕。”

唐中意跑到阿桃旁邊,說:“我們回去吧,阿桃,你是不是認識他啊,讓他放我們走好不好?”

小肆“噗嗤”一聲笑了,跳下來細細地打量著唐中意,轉了一圈,站在她面前說道:“姑娘,挺,挺漂亮,不知有心上人了嗎?”

阿桃上前一步,彈跳起來拳頭準備落在小肆的頭上。

小肆嚇得跳進棺槨裏面,一陣回音響起:“你們下來,從這裏出去。”

棺槨裏面有樓梯可以下去,阿桃看了一眼,叫上她們,四人一前一後走下去。

下到最後一層臺階時,阿桃止步不前,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得楞住了。

眼前一望無際的小道宛如十幾條細長的絲帶,靜靜地纏繞在懸崖與墻壁的中間。

當一人獨自行走其上時,仿佛踏入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神秘世界。

唐中意在身後緊攥著阿桃的手臂,探頭看一眼前方,烏漆麻黑的什麽也看不見,有些不解地問道:“這麽黑,看得見嗎?”

其實不黑,光亮足夠讓人看清那條細長的小道,但是唐中意沒有開陰眼,在這種環境下當然什麽都看不清。

季可一和範若琳在後面看著阿桃幫唐中意開陰眼,然後她又叫喚了一聲小肆。

過了幾秒鐘,小肆不知道從哪裏蹦到她們面前,疑惑地問道:“阿桃,怎麽不走?”

“帶我們下來有什麽目的?不說清楚我就原路返回了,大不了我請城隍爺爺開路。”阿桃斜著眼望著他。

小肆嘆了一口氣,用鬼語說道:“想請你幫忙一起救城隍爺爺,城隍廟都成了破廟了,你還不曉得嗎?”

季可一她們三人聽不懂剛才小肆在說什麽,阿桃跟她們簡單地說明情況,又問她們願不願意一同前行。

既然一同來的,肯定要一起返回,現在回去豈不是更不仁不義,於是季和範二人點頭表示一起去,要是出點什麽事情,好歹人多也有個照應。

眼前的路都不好走,阿桃背著唐中意踩在窄小的道路上,回過頭來和季可一說:“CoCo,你背著若琳,用鬼力試試能不能走。”

“好。”

季可一也使用了鬼力,背著範若琳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季可一走得極其小心,阿桃時不時問一句“還順利嗎?”,大氣也不敢出,只好簡單地“嗯”一聲算作回應。

範若琳深吸一口氣,下顎蹭著季可一的後脖頸,輕輕地說:“CoCo,姐姐發現你現在也好酷啊!”

“別亂動,範若琳,一點都不正經。”季可一被她蹭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一道男音又飄到耳邊:“你們是來旅游的嗎?走那麽慢。”

阿桃想去打他,奈何身上還背著唐中意,也不敢大意,生怕一個不小心二人就會墜落懸崖。

不知道走了多久,範若琳和唐中意開始犯困了,頻頻打著哈欠,感覺身上像是沒有穿任何衣物一樣,極其的寒冷。

季可一說:“還要走多久啊,阿桃,範若琳有點不對勁,她身體有些冰冷呢。”

阿桃聽到後,加快腳步,季可一也緊跟其後,走到小道的盡頭,前面有條小河,小肆踩在水面,回頭望著她們,察覺到她們背著的兩個凡人狀態好像有些不妥。

小肆心想著,真麻煩,可是有求於阿桃,又不好意思再抱怨,他回到小道上,讓她們把範若琳和唐中意放在地上,他拍了兩道聚陽符在她們二人身上。

“好些了嗎?”小肆盤腿坐在她們旁邊問道。

“暖和一些了,但是好餓。”範若琳瞇著眼睛回應,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小肆搖頭,對她們擺擺手:“我去去就回,你們先睡一下。”

阿桃和季可一各自照顧著自己的愛人,這一趟真的夠嗆,什麽食物都沒準備,就敢帶兩個凡人下陰井。

還好這裏有條陰河,陰河屬陰,白肉蛇通常都在陰河一帶出現,很多人都會下陰河尋找這種白肉蛇,給受骨傷的人治病,用它的骨頭磨粉喝個三五次基本都痊愈了。

小肆把官服脫下疊好放在一旁,穿著一條四角褲衩跳進小河裏面,密密麻麻的白霧飄過來,一條條白肉蛇探頭探腦地瞧上一眼,然後發出一陣陣“吸吸”的聲音,後面的一堆白肉蛇一溜煙全都鉆進水裏了。

一個呆楞的白肉蛇還在對著小肆吐露著舌頭,回頭發現小夥伴全跑沒了,它正準備鉆進水裏,小肆伸手過去一把揪過來。

“餵,輕點哎,很疼。”白肉蛇不斷地發出一陣陣“吸吸”的聲音,吵得岸邊的阿桃都有些不耐煩了。

“小肆,白肉蛇看起來成色不錯,多抓幾條給我嘗嘗。”阿桃說完,那條白肉蛇不停地擺動著尾巴,“吸吸”地叫喚著。

小肆嫌棄它太吵了,一拳頭下去把白肉蛇給敲死了。

走了十來分鐘,彎下腰摸了摸腳底的位置,只摸到一些白花花的碎骨頭架子,小肆無奈地嘆息,一條小小的白肉蛇,只有小孩兒的手臂粗長,夠那兩個凡人填飽肚子就已經不錯了,看來他是沒口福了。

哆哆嗦嗦地上了岸,把白肉蛇遞給阿桃,小肆抖動著身子,把身上的水甩幹後,穿上一身官服,又拍了一張聚陽符在身上,才稍微暖和一些。

“給我留一點……”小肆回頭看她們一眼,頓時無語。

這群人真是不講武德,幾秒鐘的時間,一條白肉蛇就已經被兩個凡人給瓜分完了,只剩下一副骨架子在阿桃手裏,於是小肆向阿桃伸手過去:“這副骨架子我也不會嫌棄的,阿桃姑娘給我解解饞可好呀?”

“不行,這個我帶回去有用。”阿桃把白肉蛇的骨架子裝進口袋裏,拍了拍手。

“唐唐,好些了嗎?”阿桃把唐中意扶著坐起來。

“好多了,那是什麽啊,好好吃,甜甜的,”唐中意打了一個飽嗝,驚慌失措地指著河岸對面,“阿桃,那裏出現一個鐵籠子,有個人被捆在裏面了。”

阿桃擡眸望去,這不就是城隍爺爺嗎?怎麽搞成這副模樣了,不知道被誰給綁住手腳,灰頭土臉地大字形狀固定在鐵籠子裏面。

小肆哭哭啼啼像個女人似的挽著阿桃的手臂,說:“阿桃,快點和我去救城隍爺爺出來,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不然這個鐵籠子又消失了。”

“不要,”唐中意擋在阿桃身前,搖頭扯著阿桃的袖子,“你是女孩子,不能像這個大老粗一樣脫衣服,不能去。”

唐中意不認識什麽城隍爺爺,但是讓阿桃在外面,像小肆那樣不穿衣服下河那就是一萬個不同意。

小肆氣鼓鼓地跺腳,指著唐中意說道:“你,你說誰是大老粗呢!”

小肆輕聲細語地發脾氣把在場的人都逗笑了,阿桃收回笑意,問範若琳借來法鞭,交待季可一幫忙照顧唐中意,然後和小肆踩在水面去到對面的岸上。

鐵籠子裏面的城隍爺爺擡眸,準備說話時,阿桃先一步開口,彎腰說道:“阿桃見過城隍爺爺。”

“你們快跑……”

洲城隍話音剛落,阿桃和小肆被頭頂落下的一個鐵籠給捆住了。

一個女人穿著一身黑衣裳從天而降,阿桃看見她腰間處掛著的腰牌,三個大字寫著“洲城隍”。

阿桃心裏咯噔一跳,這只鬼妖是什麽來頭啊,不僅敢把洲城隍給捆在鐵籠子裏面,還搶了城隍爺爺的腰牌。

“城隍爺爺,你的腰牌怎麽在她那裏?”阿桃不解地問道。

洲城隍一副生無可戀地回應道:“真是一言難盡啊,”緩緩嘆口氣又接著說道,“我看她可憐給她一份差事,她卻把我引到這裏。”

洲城隍可能也有些掛不住臉面,有些不想多做解釋的意思,把頭偏向一邊。

“老頭,多好啊,又多了兩個人作伴。”黑衣裳女人開始瘋狂地哈哈大笑起來。

阿桃生怕對岸的三人發出聲音,故意把荒唐的荒字說的極其小聲,然後又提高分貝說道:“唐,不要講話。”

“你以為你是誰啊,還不讓人講話了?”黑衣裳女人打了一個響指,一群白肉蛇從水裏探出頭來瞄一眼,當它們看到小肆的時候又一溜煙跑沒了。

黑衣裳女人怒吼:“一群廢物,一點事情都辦不好。”

阿桃手裏拿著法鞭,黑衣裳女人不敢靠近,阿桃試圖把鐵籠擡起,發現用了鬼力這個鐵籠也紋絲不動。

她擡腳在地上畫符,整張符畫完時,地上開始閃著符光,她又接著把第四張符畫完,嘴裏念著阿桃有請“四方鬼帝”。

四個兩米高的鬼帝從天而降,小肆嚇得“噗通”一聲跪下,說:“洲城隍小兵見過四方鬼帝爺爺。”

阿桃則是稍稍彎下腰,說:“阿桃見過四方鬼帝。”

一旁的洲城隍瞬間就覺得丟臉丟到家了,但是又不好不打招呼,只是沒想到這個阿桃還驚動了四方鬼帝,真是大膽包天了,只有一個鬼妖也敢叫來四方鬼帝來收鬼。

“城隍老弟見過四方鬼帝。”如果此刻有一個洞,洲城隍都想把自己給活埋了。

東方鬼帝擺了擺袖子,黑衣裳女人便被他收走了,他笑了笑,說:“免禮,”走到洲城隍面前,伸手拍了拍,鐵籠子和捆著洲城隍的手扣腳扣一同消失了。

其餘的三位鬼帝也把阿桃這邊的鐵籠給擡起。

阿桃準備道了謝就轉身離開。

東方鬼帝閃身到阿桃面前,他笑著說:“阿桃,去哪?”

阿桃在心裏說了一句:“回家啊,我能去哪?”但是她不敢頂撞四方鬼帝。

西方鬼帝上前一步替阿桃打抱不平:“東方,你不能這樣嚇唬妹妹,”他看著阿桃,笑了笑,“哥哥知道你談戀愛了,怎麽不帶她回家見家長?”

阿桃腦袋嗡嗡作響,桃金娘的身份她都不想讓唐中意知道,又怎麽敢告訴愛人,她是四方鬼帝的妹妹啊。

“沒空,最近發生很多事情,而且她只是一個凡人,我還不想讓她知道太多關於我的過去,今天多謝了,你們請回。”阿桃翹著雙手,假裝生氣的樣子。

旁邊的小肆和洲城隍嚇得渾身顫抖。

四方鬼帝手一揮,離開前留下一句飄飄然的話傳入她們三人的耳旁。

阿桃聽出說話的鬼帝是東方,他說:“妹妹什麽時候帶妹媳回來見家長,城隍老弟的腰牌什麽時候歸還。”

阿桃氣得拿著手裏的法鞭一通亂揮,氣得她牙癢癢,剛才怎麽把城隍爺爺的腰牌這事情給忘了呢!

小肆扶著城隍爺爺站在阿桃的旁邊。

阿桃縮了縮脖子,聳聳肩,說道:“不好意思啊,阿桃辦事不利,請城隍爺爺見諒了,回頭我肯定把腰牌給你要回來,只是短期內得委屈你了。”

阿桃很清楚,洲城隍沒了腰牌是會出大事的,在陽間有香火供奉倒是不會有什麽影響,但是在陰間沒有腰牌,他連小兵都使喚不了,但是她實在不想那麽快帶唐中意回家。

洲城隍表示理解,畢竟阿桃也沒有義務去幫他,現在還救了他,肯定不能責怪她的啊。

三人踩著水面回到對岸,唐中意和範若琳還有季可一睡眼惺忪地醒來。

阿桃讓她們和洲城隍問聲好,然後一群人又踩著細小的道路一路返回。

懸崖邊上有些不平靜,“咚咚咚”地發出聲響,洲城隍探頭看了一眼,嚇得縮回身子。

“小心一點,剛才我們過來的時候已經驚動懸崖的那群屍怪了。”洲城隍小聲地說道。

季可一好奇地問道:“城隍爺爺,什麽是屍怪?”

洲城隍來不及開口講話,她們的腳邊伸出好幾雙手,阿桃見狀把唐中意放下來,讓她靠在墻壁的位置,看著她緊緊地貼著墻壁,確定不會有危險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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