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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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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陌生

車子快開到城南醫院時,唐中意和季可一的手機同時響起,看到來電顯示,二人心裏咯噔一跳,電話接通後,電話那頭的阿狗和阿澤讓她們快點過來。

五分鐘後,唐中意和季可一一路小跑到急診室門口,手掌扶著腰氣喘籲籲,其他熟睡的病人家屬也被她們的動靜給吵醒了,向她們投來不悅的眼神。

唐中意哈腰道歉,彎腰敬禮把她累得夠嗆,轉過身時卻聽到她最不想聽到的內容。

“剛才打你們電話怎麽不接啊?若琳她……”需要家屬簽字的時候找不到唐中意,緊急關頭季可一也不接電話,阿澤含淚嘆息。

季可一聽到這裏大腦一片空白,雙腿發軟跌坐在地,範若琳怎麽可以這麽狠心啊,什麽都沒有跟她說,就這樣離開了嗎?

阿桃抱著阿珠也快步走到她們面前,看到唐中意和季可一已經哭成淚人,她把阿珠給阿狗抱著,摟著唐中意,輕輕拍拍她的背部。

季可一猛地站起來,拉著阿狗準備往醫院外面走去。

阿狗停下腳步。

“唉,唉,去哪裏?”阿狗收回手拍拍懷裏的阿珠。

“範若琳不可能會丟下我的,她都不舍得讓我照片孤零零待在地窖的小房間,”季可一擡手擦眼淚,有些哽咽,“她肯定在黃泉路等我的,她不會丟下我的,一定不會的。”

這是想去黃泉路堵範若琳啊,可是範若琳還沒死啊,陽壽未盡之人的魂魄過不了奈何橋,所以阿狗才沒有去那裏找範若琳的魂魄。

季可一看阿狗像塊木頭一樣站著,頓時就來氣了:“你走不走?送我過去黃泉路,就算要投胎,我也得和她一起。”

阿狗搖頭,說:“走什麽啊,若琳沒死!”

阿狗走到阿澤的旁邊,擡腳踢向阿澤的大腿外側,“你有病啊,講話講一半嚇唬她們,”伸手去掏阿澤衣服的口袋,拿出一份紙張遞給唐中意,“醫生建議我們轉院,所以才急著找唐唐簽字,剛才若琳醒了,沒多久吐了一灘血,現在又陷入昏迷狀態了。”

阿狗抱著阿珠挪到一邊站著,阿珠剛才被抱著晃來晃去的時候,就已經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了,阿狗輕輕地碰了碰阿珠臉頰淤青的地方。

“嘶,”阿狗又想戳阿珠另一個受傷的地方,阿珠小手一推,把阿狗的手推開後,雙手摟著阿狗脖子,嘴唇動了動,輕輕地說,“阿珠疼疼。”

“怎麽弄成這樣?”阿狗嘟著嘴巴,看看阿桃她們,又看著阿珠。

阿桃不讓阿珠說實話,她只好騙阿狗說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阿狗半信半疑間又走到她們幾人的旁邊站著。

唐中意和季可一將要被阿澤給氣暈過去,二人隨後用手指著阿澤,咬牙切齒地給阿澤一記白眼。

若不是腿軟無力,季可一也想踹阿澤一腳,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開這種玩笑,等範若琳醒來讓她狠狠地教訓阿澤,肯定得把她往死裏揍一頓才能解她心頭之恨。

阿澤咬緊牙關,縮縮脖子,畏畏縮縮地站在一旁。

都在等著唐中意把名字簽上,阿澤拿著一堆紙張去找醫生,城南醫院病人不多,救護車輛很快便安排好,一番折騰後,範若琳從急診室被推出來,病服染上不少血跡,呼吸機已經撤離了,護士拿著一個手動呼吸機器邊走邊按壓。

隨車的人是季可一,阿澤她們開車緊跟在後。

季可一握著範若琳沒有輸液的那只手,冰冰涼涼的觸感,掌心往自己的臉上貼著,蹭了蹭,又挪到嘴唇吻了吻,眼淚忍不住地滑落下來。

一旁的護士年紀看起來不是很大,二十出頭的樣子,看到旁人在哭,她也吸了吸鼻子,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看一眼季可一。

“姐姐,冒昧問一句,這……是你媽媽?你好孝順啊!”小護士感嘆道,第一次跟車,沒見過這種場面,不免有些好奇,而且這個轉院的病人病情也不輕,現在很少能看到如此重親情的人了。

季可一搖頭,拿出包裏的濕巾輕輕地給範若琳把脖子那處的血跡擦拭幹凈。

擡頭望著對坐的護士小姑娘,努力擠出一抹微笑,才緩緩開口說道:“她,是我的愛人。”

護士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發,準備再八卦兩句,躺在病床上的人忽然間坐起身子。

護士小姑娘手裏拿著的手動呼吸機也掉落在地上,張開嘴巴,整個人好像被點穴一樣,這種錯覺讓她懷疑連空氣都處於靜止狀態。

範若琳像那天在普通病房一樣,掐著季可一的脖子,力道同樣很大,唯一不同的是,那雙手向她伸來時,她仿佛看到在浴缸裏面沒來得及去攥緊的雙手。

坐在一旁的護士小姑娘嚇得想要呼救,卻發現根本發不出聲音,身體也像被鬼壓床那樣動也動不了,心想著,糟糕了,第一次跟車,隨車的人卻被一位看著病懨懨的人給掐死了,這事要說出去誰會相信啊,根本無法解釋清楚了啊。

護士小姑娘把大悲咒都在心裏默默唱一遍,可是絲毫也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季可一反而放松不少,她不怕自己受傷,她擔心護士小姑娘把範若琳給傷到,現在看到那位小姑娘一動不動地坐著,她反而不那麽緊繃了。

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掙紮,總覺得這雙手伸過來觸碰到皮膚的那一刻,好像在無聲地發出求救的信號。

季可一逐漸失去意識,她以為自己要魂飛魄散了,卻沒曾想到身體因為忽然失重,腦袋暈頭轉向的,她雙手抱著頭部,做了一個自我保護的動作。

身子的失重感越來越強烈,眼前一黑,她嚇得緊閉雙眼。

周遭一陣陣嘈雜聲傳入耳旁,還有一陣藥酒的味道撲面而來,緩緩睜開雙眼,拉起衣服聞了聞,滿身酒味。

這是誰的衣服啊?一套黑色的職業裝,再低頭看一眼鞋子,這又是誰的鞋子啊,穿著一雙不屬於自己的黑色坡跟皮鞋,醜不拉幾的款式。

擡頭環視一眼四周,她們這些人的身上穿著不知道是哪家醫院病號服,三三兩兩地在聊天,說話的聲音很大,嘰嘰喳喳地還有點像南歸的燕子。

有幾人紮堆蹲在一起的,有的拉著行李箱站著,左右張望,像極一個等車的路人,也有一個人站在長板凳上面,拿著書本認真地在教學,像極一個教書先生,底下坐著幾個人仰頭望著這位教書先生。

季可一認真地看了看他手裏拿著的書本,拿反了,書本是倒著拿在手裏。

回頭看一眼,發現這是一個密封的空間,後面有一扇已經上鎖的鐵門。

墻壁貼著好幾個紅色的大字,這些字體她都沒有接觸過,寫著的字她一個也不認識。

季可一坐正身子,看向側邊。

一個男人留著一條長長的辮子,端著一個托盤向她走來,“客官,您好,這是您剛才要的花生,”男人拿起桌上的酒壺晃一晃,看著她說,“小酒還需要添一壺嗎?”

男人說話結結巴巴,一頓一頓地把話說完,又露出很詭異的笑容,還有那一口稀稀疏疏的黃牙,額,牙齒也掉了好幾個,真的很令人倒胃口。

季可一心裏咯噔一跳,渾身抖動,打了一個冷顫,攏了攏衣服,發現外套裏面側邊口袋的位置還夾著一個工作證,拎開外套看到上面的照片時。

倒吸一口涼氣,嚇得半死,這是她自己的照片沒錯啊,關鍵是這工作證上面寫著冥間精神病院、院長季可一,這又是什麽鬼啊,而且這張照片是範若琳用來做遺照的那張,但是照片裏面只有季可一自己。

難道穿越了?還是現代人在惡搞啊,那些為了吸引流量的網紅打卡店,一般都是為了整些噱頭,才招聘這種另類出眾的顯眼包的吧。

長辮子男人突然向她伸出手,攤開手掌,說道:“客官,請您付五文錢。”語氣依舊不緊不慢,斜著嘴角看著季可一。

“……五,五文錢?”不會吧,這是真的穿越到古代了嗎?季可一用力地掐著大腿的肉,“嘶,好疼,好疼。”

這不是做夢嗎?可是好疼啊,不是說做夢的時候,打自己不會疼的嗎?天吶,好酷啊,這到底是哪個年代啊?

那個長辮子的男人像看傻子一樣,對著季可一搖頭,眼神裏都露出遮掩不住嫌棄的味道,但是他的手掌還擺在眼前,一副要不到“五文錢”就不肯罷休的樣子。

季可一摸了摸口袋,沒找到手機,倒是摸到一堆鼓鼓的東西,手感有些沈甸甸的,手插進口袋裏面掏了掏,抓出一把碎碎的銀色石子。

這,難道就是錢?季可一大膽地把手裏的一堆碎石子放在男人的手裏。

男人笑了笑,數了五個碎石子,其他多出來的給季可一放到桌子上面,他嘆了一口氣:“不用給那麽多,客官,您對我的服務還滿意嗎?歡迎下次再來哦。”

季可一好無語,還搞不清楚這是什麽情況,我來你的頭我來,長期待在這裏搞不好就真的會患上精神病吧,可是究竟是什麽原因才會到這裏來的呢!

季可一搖搖頭,嘆一口氣,心想著,既來之則安之,盡快想辦法離開就是了。

長辮子男人拿著他認為的“五文錢”,滿意地走到一個角落裏蹲下,把托盤放在地上,順手把五個石子攤在地上,開始玩起撿石子的游戲。

他把一個石子拋上去,又把地上的一個石子撿到手裏,再去接住剛才拋上去的那個石子。

天吶,季可一發現這個男人現在看起來也不像一個傻子了,反而覺得他很聰明的樣子。

這個游戲難道是全國統一的嗎?不對,應該說是陽間和冥界都統一才對。

季可一聽到後面的鐵門被打開的聲音,回頭看一眼,一位穿著跟她一樣職業套裝的女人,進來後又把門鎖上,快步地走向剛才長辮子男人的位置。

季可一隨著她走動的方向看過去,長辮子男人嘴裏不知道在咬著什麽東西,傳來一陣嘎嘣脆的聲響,隨後男人擡頭看一眼女人,迅速地張嘴把東西吐出來。

啊這,碎石子被咬得更加碎了,地上還有兩顆咬崩的牙齒,天吶,難道他就是這樣掉牙齒的嗎?這裏面住的不會是真的患有精神疾病的患者吧。

季可一覺得有些恐怖,緊緊地咬著牙關。

男人雙手抱著頭部,嘴裏哆哆嗦嗦地說道:“不敢了,不敢了,別打我。”

女人拿著對講機嘀咕幾聲,門外又進來一個拿著掃把和袋子的清潔阿姨,大步走向女人的身旁,認真地清理完地面,隨後又快步走出去。

季可一起身,想隨同剛才那位清潔的人一起出門,耳旁卻傳來陌生的聲音,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身後的女人,然後指著自己。

“你剛才叫的那位季院長,是在叫我嗎?”眼前的女人由上往下看一眼季可一,抿唇笑了。

“季院長,我當然是在叫你啊,沒事吧?是不是工作時間過長累著了?”女人把桌子上面的空碟子拿在手上,又把那個看起來像是用來裝酒的酒壺子遞給季可一。

季可一接過,有些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麽?”

“你今天怎麽了?這是藥酒啊,你鎖骨的地方受傷了,早上給你的藥酒,怎麽還帶到這裏來了,萬一給她們拿來喝就麻煩啦。”女人指向周圍那些看起來奇奇怪怪的人。

季可一半信半疑間隔著衣服撫摸一下鎖骨的位置,好疼,她忍著沒發出聲音,難怪剛才聞到身上一股藥酒的味道,虧她剛才還以為自己真的穿越到古代的酒館了。

猶豫半刻,既然要在這裏搞清楚狀況,那總得要知道該怎麽稱呼眼前的女人吧,直接問似乎不太禮貌,於是起身走到女人面前,拎著她的外套看一眼工作證的名字,何麗敏,是一位經理,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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