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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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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葬禮

回程的路上,季可一手握方向盤,雖然身體在操控著公交車,腦袋卻在想著媽寶男是如何知道她已經去世的這件事。

季可一除了正常上班,她就待在小宅或者去附近的草坪曬曬太陽,她都沒有和範若琳去過人口密集的地方,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站點的那幾個同事,可是她們又是怎麽發現的呢。

車子到站牌停車的空隙,季可一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裝扮和衣著,都挺正常的啊,一般人應該看不出來區別在哪吧。

車子又開了一大半的路程,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

公交車緩緩開到墳山路站,在公交車站牌前,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桐桐和小君兩個人一前一後地上車,同樣都是公交車司機,公司有優待,所以她們上車不需要刷卡。

小君和桐桐看著季可一點點頭,就移步向車廂後面走去了。

兩人經過範若琳身旁時也只是稍稍地彎腰打招呼而已。

範若琳看到她們兩個人的左手都系著黑袖章,兩人的衣服著裝都是深色的。

黑色西裝長褲和黑色的短袖,腳上踩著一雙小白鞋,小君和桐桐的眼睛都紅紅腫腫的。

這兩個人難道都是去參加那個矮個子男人的葬禮嗎?但是也不應該啊,她們兩個人又沒有嫁給那個男人。

沒入門理應不用戴黑袖章吧,難道是家屬嗎,再說也不可能兩個人同時都跟那個矮個子的男人有關系吧。

範若琳也有些理不清頭緒。

季可一原本是想用排除法,明天看一下誰的眼睛紅腫便最有可能就是這個人。

現在事情好像越來越覆雜了,毫無頭緒,而且這種事情還不好去過問,畢竟佩戴著黑袖章就代表著家裏真的有人去世了。

坐在最後排的小君開始止不住地掉眼淚,公交車現在沒有別的乘客,小君的哭聲很壓抑,生怕被範若琳和季可一聽見。

但是越努力克制就越覺得哽咽到心臟發疼,她用手捂著心臟的位置,試圖讓自己的心情平覆下來。

範若琳側身坐著,一直用餘光來觀察著她們,她在心裏說了一句:“小君至於這麽傷心嗎?”

桐桐聽到小君的哽咽聲也開始掉眼淚,有些情緒好像真的能莫名其妙地把旁人給感染了。

範若琳咽了咽口水,心想著,這是有多愛那個男人啊才能哭成這個樣子啊。

不多久,小君的電話鈴聲響起,範若琳只聽見小君說:媽,明天要上班,我要在這邊的房子住,明天早上要發車時間太趕了,回老宅會趕不回來,明天下班我再和桐桐回去,你們照顧好身體,好,我現在把電話給桐桐。

距離有些遠,公交車行駛的過程中,發動機發出的嗡鳴聲也有些吵,小君的手機沒有開免提外放聲音,範若琳聽不到電話的另一頭在說什麽。

小君又把手機遞過去,給旁邊坐著的桐桐,“你媽找你。”小君擡手,用手背胡亂地擦一把眼淚,隨後把頭轉向窗外。

範若琳把在她腿上睡著的阿珠搖醒後,阿珠靠著一點僅有的理智,強撐著睜開雙眼。

還沒來得及問這個漂亮姐姐發生什麽事情,阿珠小小的右手又被移到旁邊的鐵柱子了。

她知道了,於是用小手緊緊抓住,極度擔心著自己的安危。

範若琳起身移步到車廂的最後一排,站在小君她們面前,遞了一包餐巾紙過去。

小君順著伸過來的手臂,擡起頭看了一眼,吸了吸鼻子,雙手接過:“謝謝範……姐姐。”

“節哀順變。”範若琳看到她們那麽悲傷,不知道為什麽很想嘆氣,但是她忍住了,畢竟場合不合適。

小君“嗯”一聲,桐桐還在講電話,距離有些近,因此範若琳好像聽到什麽表姐表妹的詞語。

心想著,她們都這麽會玩的嗎?聽起來好刺激的樣子,但是範若琳有些氣不過,便想著陰陽怪氣幾句。

“男人嘛,這個沒有了,下一個更香,還可以再找的,你和桐桐為什麽都同時喜歡一個男人?”那個男人還那麽矮,又醜,範若琳很想知道她們到底喜歡他什麽東西。

桐桐掛了電話,一臉懵逼地看著小君:“我媽剛才在電話那頭聽到關於男人的話題,以為我有男朋友了,你們在聊什麽啊?”

桐桐沒有稱呼範若琳,沒有叫她範經理更沒有叫她範姐姐,人稱用得好反而會拉進彼此的距離,譬如桐桐用了“你們”這個詞語,這樣反倒讓範若琳更加放松一些。

範若琳其實有點社恐,做她們領導的時候都不怎麽交談過,除了她們向範若琳匯報工作或者有突發事件需要緊急處理,一般情況下她們都沒有聊天的。

人與人交流就是這樣的,都是平等的關系,沒有必要去害怕比你職位高的上司,範若琳也只不過是出來早了幾年,攢了一些社會經驗罷了。

小君把手裏的餐巾紙放在桐桐手上,剎那間不知道該不該說,可是她也沒聽懂範若琳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季可一把公交車開回到始發站點,在固定車位停好,把設備檢查一遍,操作按鈕打開車門,解開安全帶後,從駕駛座站起來,看到範若琳坐在後面和小君還有桐桐在聊天。

阿珠自己坐在橫排的位置上搖搖晃晃,困得它一直在打瞌睡。

季可一又覺得它很可憐了,坐在旁邊把阿珠抱過來放在腿上,讓阿珠的小臉蛋靠著她的胸前,輕拍兩下背部,阿珠原本攥緊季可一衣服的小手也垂直下來了。

範若琳這邊的氣氛瞬間變得很詭異,大家都沒有說話,但也都沒有起身要下車的意思,都在互相看著對方。

桐桐最後“噗呲”一聲笑了,“不知道我們的範經理從哪裏聽來的,我和我表姐喜歡同一個男人,是誰說的,我要撕爛她的嘴,我們兩個是同性戀好嗎!不清楚就不要瞎說。”

“嘶”,範若琳倒抽一口涼氣,瞬間覺得嘴巴好疼,仿佛真的被桐桐撕爛了似的。

桐桐站起來牽著小君準備下車,範若琳伸手過去挽著小君的手腕,她指著小君手臂系著的黑袖章:“節哀順變,冒昧問一下,你們,這個……”

“桐桐是我表妹,我們的外婆去世了,怎麽了嗎?”小君提起外婆的時候眼眶又發紅了,強忍著才沒有哭出來,少許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小君的語氣聽起來有點疑惑。

範若琳趕緊解釋:“不好意思,很抱歉,我想是有點誤會了,桐桐,小君你們可以先坐幾分鐘嗎?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了解一下。”

範若琳又再一次地失了分寸,先是吃小君的醋,覺得她有意勾搭季可一,再就是誤會別人表姐妹兩人和那個男人有一腿,好想挖個洞鉆進去啊,太尷尬了。

但是範若琳表現得很從容,只是心跳快了幾拍,臉頰微紅,面部表情管理得很好,她看著小君和桐桐兩人,都找了一個空位坐下,範若琳也就近坐在過道的對面。

“剛才真的很抱歉,但是有一件事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還得耽擱你們幾分鐘,好嗎?”

範若琳稍顯苦惱地蹙眉,可是除了問她們兩個人,她不知道還能問誰了,其他三個下屬從前都有些不服範若琳的。

祁思思和馬嵐還有劉雨濤這三個女人和範若琳年紀不差上下,但是當時選領導的時候都沒有選她們,而選了初出茅廬的範若琳。

主要還是上級領導鄭衛國和範若琳的爺爺有交情,職位早就內定好的了。

但是範若琳不大在乎這些,所以她也不知道其中的門路。

俗話說得好,三個女人一臺戲,她們都不知道在範若琳背後說了多少壞話了。

況且現在也不是上下屬關系了,她們是相當地不待見範若琳,她們也都不和季可一說過半句話。

小君還是有些害怕範若琳的,她搖搖頭說道:“……沒,沒事,範姐姐,你說便是了,但是我們不一定能幫得上忙。”畢竟我們會的也不多,小君沒信心能幫得上範若琳的忙。

“最近有人讓你幫忙給CoCo傳話嗎?”範若琳回想一下矮個子男人說的話,又補充道:“一個女人。”

小君的腦袋左扭一扭,右扭一扭,轉了一分鐘左右,右手拍打著左手的手臂,扭捏著站起來又坐下,“嘶,哎喲媽呀!痛死孩子了。”小君用掌心一直揉搓著剛才被自己拍打過的部位。

範若琳瞥了一眼,打得真狠,也是下得去手的狠人,五個指印尤為明顯地貼在小臂那處。

剛才桐桐也看呆了,嚇得都緊閉著雙眼,搖了搖頭,在此刻她覺得這個表姐好像智商不太夠用,換作她,肯定會選擇去拍打範若琳了,打了之後再道歉,就說太激動了也未嘗不可。

“想起來了,是有一個女人,有些蒼老,五六天前到站點辦公室看到我,讓我幫忙帶一句話,我那會兒肚子好疼急著上廁所。”

“禿頭經理。”

小君剛說完,桐桐伸手過來晃著她的手臂。

“塗,塗經理。”桐桐在一旁尷尬地扣著膠椅。

小君“哦”,緊接著又“啊”一聲,撓撓頭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心裏說了一句:“都怪那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截了我當領導的夢,天皇老子來了他也是禿頭經理,禿頭怪,哼。”

小君回想一下那天發生的事情,緩緩開口說道:“那天是有一個女人來辦公室,一直盯著我們墻壁上面的那張值班表看,還捂著臉哭了,但是後來我去廁所了。”

“禿頭……塗經理還在辦公室裏面,我讓那個女人有什麽話可以跟我們領導說,等我上完廁所回來,那個女人不在辦公室了。”

“等一下,等一下。”

小君回想起來,那張面孔很熟悉,好像今天在殯儀館見到的那個蓬頭垢面的女人,而且禿頭經理也去參加她們那個追悼會了,兩個追悼大廳就隔了一塊木板,說話大點聲都能聽見。

小君聽著隔壁的男人哭聲很是淒慘,她便有些好奇,移步到門口看了一眼,發現淒慘的哭聲來自於禿頭經理的大嗓門。

禿頭經理還緊抓著那只從冰棺裏面凍得僵硬又蒼白的手背,手背一直貼著他的嘴唇。

小君更加好奇了,她以為兩人是父子關系,但是看了大屏幕的遺照和名字,死者長相跟禿頭經理沒有相同之處,就連姓都不同,那個死者姓馮,禿頭經理姓塗。

而旁邊的女人跪坐在冰棺前,哭天喊地的在哭喪,小君聽不懂在說些什麽,但是有兩個字她是聽懂了,女人嘴裏一直念叨著兒子什麽什麽的。

當時小君大膽假設,有沒有可能這個死者是禿頭經理的私生子呢,正打算過些日子等緩過外婆去世的這一股勁,再挖出來和表妹桐桐八卦一下的。

小君心想,範若琳剛才陰陽怪氣的樣子,會不會是在覺得我和桐桐跟那個死者是情侶關系,沒曾想到現在竟然被以前的上司懷疑,可是就算是,那又怎樣,範若琳不是和季可一在談戀愛嗎?

小君理不清了,她抓了一把頭發,看著範若琳,然後指著她鼻子:“你,該不會是懷疑我和那個死者有一腿吧?他是你什麽人啊?你那麽關心別人,不怕CoCo吃醋嗎?”

小君覺得這個曾經的領導也有些不可理喻了,放著這麽漂亮的女朋友季可一不去關心,跑來關心別的人,心想著,是不是吃飽了撐的呀!

範若琳剛才靜靜地等在一旁,頗有耐心地等著小君理清思路再緩緩道來,可是小君說的話卻把範若琳給繞暈了,這個誤會恐怕就有點大了。

範若琳轉身看向前面橫排的座位,發現季可一抱著阿珠坐著睡著了。

稍微調整了一下心態,深呼吸,再看向小君:“我說我能看見鬼,你信嗎?”

“哦”小君現在不大想理會範若琳說什麽了,但是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又“啊”一 聲,用右手大拇指掐著人中,自行搶救的樣子而後又被桐桐拍了一下肩膀。

小君嚇得跳了起來,揮著手胡亂地指著:“……你們別,別嚇我啊。”膽子小,真是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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