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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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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鬼市

另一邊,阿澤和阿狗開著皮卡車帶頭顱小宇去了鬼市。

子時剛過不久,靠近陰橋那邊好像一個集市,“人頭”濟濟,一眼望去紅彤彤的。

她們把車子停在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上。

今晚來鬼市的“人”特別多,而且她們手上都拿著一張黑色的紙張,一個個女人白的像紙一樣的膚色,臉上卻笑嘻嘻的,幾十個穿著統一的紅色唐裝的“人”在排著隊過陰橋。

“什麽情況啊?好生熱鬧啊!”阿澤探頭望著前方長長的隊伍。

距離很近的一個排隊等著過陰橋的女人看著阿澤笑了笑:“鬼花旦楚娘娶妻呢!你不知道啊?新娘子可漂亮了,當然,楚娘也很漂亮的。”

楚娘是戲班出身的,在鬼市是出了名的鬼花旦,鬼戲唱得很是能迷惑人心,鬼說話都能讓人迷了心竅,更別提唱戲的時候有多迷人了。

阿澤聽說過,但沒有去聽過鬼戲班唱戲,畢竟她也沒怎麽來過這裏。

女人看到阿澤和阿狗手裏沒有拿著請柬,她們也沒有穿著統一的紅色唐裝,女人正準備問話來著。

“還走不走?快點的。”手上拿著一疊厚厚符紙的人在一旁催促道。

另一個小姐妹伸手過來把女人拉走了。

今晚的陰橋已經被鋪成了符橋,橋上一片金光燦燦的,十人走過去便會有人伸手擋著後面渡橋的人,待到符橋鋪好後又會再一次放行。

阿澤和阿狗一前一後走過去,頭顱小宇飄著跟在後面,今晚的橋過得十分輕松,估計都是方便那些來喝冥席的人才鋪的符橋。

她們剛進了鬼市還沒來得及問頭顱小宇怎麽去譚家的鋪子,阿狗被眼前的一幕差點嚇破了膽子。

紙做而成的大紅花轎從天而降,憑空地出現在她們眼前,四個轎夫穿著黑色的戲班服,臉上沒有塗抹任何東西,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其中站轎子前面的一個轎夫,做了一個請她們上轎子的姿勢。

阿狗嚇得急忙搖頭,抽出了法棍拿在手裏,挪了一下腳步,離阿澤更近一些,說道:“……我,我們不坐這個,不好意思。”

阿狗有些語無倫次,平生那些千奇百怪的鬼她見得不少,但是這種場景還是第一次遇見,如果不是有阿澤在旁邊,應該會嚇得嚎啕大哭了。

最讓人心驚膽顫的莫過於中式恐怖了吧,轎子從天而降,誰敢坐啊,阿狗嚇得挽著阿澤的手臂都在發抖。

小宇也很是不解地看著眼前的大紅紙花轎,他以前在譚家的鋪子後院看過這個轎子,那時候他還很不解外公買這個來幹嘛的,活人坐得了這個嗎?

那個轎夫開口說話,臉上帶著少許的笑容:“楚娘讓我們來接人,你們是宇少的朋友,自然也是我們的貴賓了。”他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還把轎子的簾子撩開一半。

阿狗心裏暗罵一句,這個轎夫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嚇到她了。早知道不來了,這個頭顱到底是什麽來歷啊。

小宇問道:“楚娘是誰?我是要去找譚家的掌櫃,我不認識什麽楚娘,你們怕不是認錯人了吧?”小宇說話的牙齒都在上下打架,哆哆嗦嗦地把話說完,可想而知他有多麽地害怕,有些慶幸他自己沒有身體,不然都不知道抖成什麽樣子了。

男轎夫回應道:“譚小姐還在化妝,剛才有人來報,說在這裏看到宇少,楚娘讓我們先來接你的,別誤了吉時,我們要快點回去,宇少就別再耽擱時間了好嗎?”

阿澤翻了個白眼,這是什麽態度,有這麽請人的嗎?她抱著坐就坐誰怕誰的心態,牽著阿狗上了大紅花轎,頭顱小宇也飄著進來坐在她們對面。

不多久就感受到轎子在顛簸,阿狗心裏發毛了,這是她第一次來鬼市,就遇到這種事情嚇得她眼眶濕潤,楚楚可憐地看著阿澤。

“阿澤,你怕不怕?”阿狗有些啞嗓地喚了一聲。

阿澤探著頭在紙窗口那裏看著外面的景色,真的好熱鬧啊,不是周圍的鋪子熱鬧,是路上的行人匆忙著趕路,有說有笑的樣子。

路邊掛滿了燈籠張燈結彩的,只不過這燈籠是白色的,裏面的光亮是一閃一閃的,景色一看就容易讓人心裏不禁產生恐懼感。

她回過頭來看著阿狗,眨了眨眼睛:“我好像有點理清思緒了,你還記得剛才有個女人在陰橋邊上說楚娘娶妻嗎?你說會不會楚娘娶的人是小宇的妹妹譚小姐?”

阿狗若有所思地望著阿澤,便聽到頭顱小宇抽抽搭搭地哭泣聲,哭著哭著變成了嚎啕大哭,聽著這哭聲阿狗心裏更毛了。

頭顱小宇還沒有身體,這意味著他沒有辦法用手去抹掉那一臉的鼻涕和眼淚。

“你有沒有紙巾啊?看他哭成這樣怪可憐的!”阿狗捂著耳朵不想聽他鬼哭狼嚎的聲音。

阿澤搖了搖頭道:“……我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頭顱小宇止住哭聲,他吸著鼻翼:“你們女孩子出門也不帶紙巾的嗎?”

啊這,女孩子,阿狗聽到這個形容詞覺得很是新奇,雖然她和阿澤修的是女身,但若琳從沒有把她們當女孩子來看待啊。

“我看你們老是綁著一件襯衫在腰間,怎麽?你們想學爺們耍酷不成?”

阿狗知道頭顱小宇有些語無倫次了,便不和他計較太多,她叫喚了一聲:“轎夫哥哥,你們有沒有紙巾啊?”

轎子停下了,一只蒼白的手臂拿著一條毛巾伸進來:“只有這個,要不要?”

阿狗伸手去拿了毛巾:“謝啦。”

轎子又開始一顛一顛地啟程了,阿狗拿著毛巾看著頭顱小宇有些下不了手,這眼淚鼻涕糊的滿臉都是,她閉著眼睛屏住呼吸,胡亂地給他抹了一把臉,然後把毛巾扔在一旁。

阿狗提醒道:“別再哭了啊,待會我可不伺候你了。”臭男人一個,煩死人了。

“可是我一想到妹妹和鬼結婚,我就想哭,我就控制不住。”

“噗,”阿狗無語,過了一會兒才搭話:“你咋知道你妹妹不是自願的?”

頭顱小宇一楞,好像也是這麽個道理,可是他就是覺得是他外公逼迫的,不然他妹妹怎麽會同意這樁婚事呢。

沒過多久,周遭越來越熱鬧了,轎子也停下來了,外面的轎夫掀開簾子喚她們下來。

阿澤和阿狗出了轎子,被眼前的一幕又嚇得有些腿軟,轎夫把她們帶到鬼戲臺這裏來了,鬼戲臺燈火通明,但是上面沒有人在唱戲,背景布用黑色的筆墨寫著一個大大的囍字。

邊上還坐著七八個拿著嗩吶和銅鑼鼓的人,鬼戲臺下面的空地上擺放著三十多張桌子,具體多少阿狗沒數,實在是太多了,桌上坐著密密麻麻穿著統一紅色唐裝的女人,除了剛才的四個轎夫是男的,望眼看過去都是臉色蒼白的女人。

桌子上方飄著許多點亮的白色燈籠。

“你扶著我點啊,站不穩了。”

阿澤“哦”一聲,挽著阿狗的胳膊,一個轎夫看她們已經打量完周圍的環境後,帶著她們往戲臺下方的一張桌子走去。

這張桌子最突出,就孤零零的擺在最上方,其餘的桌子都擺在下方,她們走過去很引人註目,一個個都看著她們,阿狗縮了縮脖子,很努力的擠出一個微笑。

“你別這樣笑,好醜。”阿澤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阿狗深知被嫌棄了,嘟著嘴坐在凳子上,桌上已經擺了十道菜,有她最喜歡的鬼李子,瞬間眼睛就閃著光芒了,而且這一桌就只有她們兩個人和頭顱,頭顱不吃東西的,待會可以裝幾個鬼李子回去給CoCo嘗嘗,順便跟若琳邀功。

嗩吶聲響起,阿狗嚇得“哇”一聲叫出來,還好鑼鼓聲也響起了,覆蓋了阿狗這一聲尖叫。

其中一個男轎夫從天而降站在鬼戲臺中間,扯著鬼嗓子致辭,全場開始鼓掌,阿狗和阿澤也隨大眾一起鼓掌,兩個女人牽著手從後臺走到鬼戲臺的中間。

阿狗在心裏說了一句:“還好她們不是穿中式的禮服,一個矮一些的女人穿著白色的婚紗,另一個女人則穿著男性的西裝,臉上的妝容也比較正常。”

“很漂亮哎,哪個是你妹妹啊?”阿狗看著頭顱小宇問道。

頭顱小宇眼眶含淚回話:“穿婚紗那個是我妹妹,漂亮吧?”

阿狗點點頭:“漂亮。”心想著,頭顱小宇是不是忘了他妹妹是不是被迫結婚這檔事了。

譚寧耽拿著手裏的麥克風,抿唇笑道:“謝謝大家來捧場,也謝謝大家來參加我和楚娘的婚禮。”

楚娘也簡單地說了兩句,然後下面的人都動筷子了,阿狗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個鬼李子往嘴裏塞,她又拿了一個鬼李子塞進阿澤嘴裏。

阿澤急忙吐出來,看著手裏的鬼李子抱怨道:“你就不怕噎著啊?沒人跟你搶。”

鬼李子是陰氣凝聚而成的,像桃子那般大小,在鬼市很常見,阿澤以前來過一次這裏,便也帶過幾個回去給阿狗吃,這人現在還惦記著這個味道,阿澤看著她勿倫吞棗的樣子特別像個小孩兒,覺得特別逗。

楚娘牽著譚寧耽向她們這一桌走來,然後兩個人都舉著酒杯,準備和阿澤和阿狗敬酒時,頭顱小宇飄到她們面前。

譚寧耽有些紅了眼眶,一旁的楚娘很是心疼地望著身旁的愛人,伸手輕輕地把她摟進懷裏。

“哥,我派了好多人去找你,可是我找不到,我也想了很多辦法去留住你的屍身,可是我好無能啊,對不起啊。”

頭顱小宇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沒有,這不怪你,是不是外公逼你和她結婚的?哥帶你離開這裏好不好?”

楚娘看向譚寧耽,一副你哥要得罪我的表情寫在了臉上。

阿澤和阿狗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兩人也很是尷尬。

譚寧耽當著她哥的面親吻了楚娘的額頭,然後笑著說:“不是的,我真的很愛楚娘,楚娘也很愛我,不然我們也不會結婚了啊,這都什麽年代了啊,哪還有人會被逼婚的對吧?”

“哥,你放心吧,如果不是楚娘救了我,我早就被外公的人泡進血池裏了。”

頭顱小宇在半空中飄了一圈又飄到她們面前,問道:“外公呢?還有他那些手下呢?怎麽沒有來參加你們的婚禮。”

“死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多虧了楚娘救了我,你以後就在這裏和我們一起生活吧,好嗎?”

“我考慮一下。”頭顱小宇覺得這個地方常年都見不到陽光,如果可以,他還是想跟阿澤她們一同回去,他喜歡她們家其樂融融的氛圍。

譚寧耽又看向了阿澤和阿狗:“你們好,是你們帶我哥回來的對嗎?你們在哪裏看到他的?待到酒席結束跟我們回一趟譚家可以嗎?今晚雞鳴時肯定回不去了,明天子時再回怎麽樣?”

“咳咳”阿狗聽到今晚回不去,一激動就被鬼李子給嗆著了,阿澤急忙輕拍她背部替她順著氣。

阿澤邊拍邊說道:“好,你們先忙,等你們忙完我們再聊。”

楚娘點點頭:“抱歉,失陪一下。”

楚娘和譚寧耽舉著酒杯走了一個過場,底下來吃席的人一人一句的說著祝福語。

待到她們再走到阿澤這桌時,阿澤和阿狗異口同聲道了句:“新婚快樂,百年好合。”她們也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來之前問了一下若琳,若琳教她們這樣說的。

譚寧耽和楚娘笑了笑說了句“謝謝”。

頭顱小宇開口說道:“我看到你發小妞妞了,阿澤和阿狗就是她的朋友。”

“是嗎?我最近幾年都沒有和她聯系了,妞妞過得好嗎?”譚寧耽沒有想到這兩個人竟然是季可一的朋友。

“不怎麽好,她去世了,被她奶奶害死的。”

譚寧耽很是激動地站了起來,一掌拍在桌上震的耳朵嗡嗡作響:“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的?”

阿澤擺了擺手,示意她先坐下,剛才這邊動靜太大,所有吃席的人都看過來了,楚娘很會看臉色,站起來示意那些人別看了,那些人也很識趣地各吃各的。

阿澤說:“她弟弟生病了,她奶奶不知道聽信了誰的話,請了道士用了替死法術把她害死了,”頓了頓又接著說:“不過我有一位老友把她魂魄留住了,下次有機會帶她來看你們。”

譚寧耽久久也不能平覆心情:“那她奶奶和弟弟呢?”她又看向了楚娘:“你應該知道怎麽做的吧?”

楚娘點點頭,沒有說話。

阿澤又說:“不必,我們已經處理幹凈了,一切都過去了,CoCo現在也過得很好,不知道你聽說過若琳沒有,她們覆合了,現在過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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