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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喬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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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喬遷

季可一聽到自己已經死了,還是被自己最親的親人給害死的,其實她一點都不意外。

原生家庭給她的傷害,這輩子恐怕都無法去彌補,這樣說好像也不對,她這輩子好像永遠定格在28歲了。

也好在她遇到了範若琳。

可是她又有點不是很明白,既然都已經死了,為何還能繼續留在這個人間呢,還待在了範若琳的身邊,這樣會不會對她造成傷害呢。

僅僅是她發呆的這幾秒鐘,範若琳感受到季可一體溫的變化,牽著她的手一下沒了溫度,嚇得她趕緊用掌心去揉搓著季可一的雙手。

直到體溫恢覆正常,她都還是平覆不了那種惶恐的心情,又驚慌失措地望著季可一:“在想什麽呢?你不準丟下我,不然我也會隨你一同而去的。”

範若琳一把摟著季可一入懷,緊了又緊,低下頭,下顎抵在她的肩頭處。

季可一有些錯愕,由於對方抱的太緊,讓她有些呼吸不過來:“姐姐,我在想,留在你身邊會不會對你不利。”

範若琳雙目含淚吻住季可一的唇,制止她繼續說下去。

說真的,她也不知道和已故之人一起生活會不會對自己不好,但是目前來說她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過了好一會兒,範若琳才移開些距離,牽著季可一走進房間,她開了燈。

然後牽著季可一走進去。

季可一看到桌子上擺放著一口小小的棺材,裏面躺著一個木頭人,木頭人身上刻著她自己的生辰八字。

視線移到墻壁上掛著的一個遺照相框,當她看到照片上的人,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心如刀割,疼得她緊抓著範若琳的手臂。

遺照是她和範若琳為數不多的其中一張合照,範若琳到底是怎麽想的啊,她怎麽會這樣做呢?

季可一哽咽到說不出話來了,擡手指著那個遺照相框看著範若琳。

範若琳看懂了眼前人的疑惑,便開口道:“我不想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個房間裏,哪怕是照片也不行,我想陪著你。”

她停了停,又補充了一句:“不管去哪,我都想陪著你。”

季可一莞爾,她不知道怎麽去形容此刻的心情,她何德何能啊,能擁有範若琳如此這般厚愛,她捫心自問:“我真的配嗎?”

季可一低下頭,看到範若琳沒穿鞋,雖然家裏的地板都是鋪的木地板,她還是擔心對方會著涼,於是說:“姐姐,我們先回房間吧,我還有好多話想要和你說。”

兩人回到房間,範若琳讓她先躺著,給她蓋好被子。

她穿上拖鞋去淋浴間洗了腳,坐在床邊拿著毛巾擦幹,季可一坐起身從背後抱著她,雙手環住她的腰身,範若琳順勢用手覆蓋在她的手背上面。

兩人緊貼在一起,範若琳緊皺著眉頭,這幾天她一直過得很壓抑,時而患得患失,現在愛人抱著她,她也很沒有安全感,對方沒有了心跳,她不知道季可一什麽時候會從她的世界裏徹底地消失。

“姐姐。”季可一的臉頰輕輕地蹭著範若琳的後背,夏天短款的睡衣很薄,她看到範若琳的手臂上浮出明顯的顆粒,她知道眼前的人起反應了。

這幾天範若琳的精神狀態都很不好,季可一天天和她在一塊兒又怎麽會察覺不到呢,只是之前不知道問題出在自己的身上而已。

季可一松開手,往後挪了挪,躺在床上,她用手拍拍床單,範若琳回頭看一眼,微笑。

範若琳躺下抱著她:“是困了嗎?睡吧!”

季可一沒說話,伸手到旁邊的床頭櫃摸到了燈光按鈕,把光線調到最暗。

她又縮在範若琳的懷裏:“姐姐,離開你的那三年,我其實幻想過,人在去世之後,靈魂是不是可以飄著去見一見想見的人,哪怕遠遠的看上一眼,我都會很心滿意足的。”

範若琳聽著她這樣慢慢地說,細細地說,其實心裏挺不是滋味的,如果當時能多留意一下她的情緒,興許就不會有分手的這檔事發生了。

季可一很想知道範若琳那三年裏過得怎樣,有沒有好好吃飯,是不是還深夜泡吧,她每次看到布丁都會想起和範若琳在一起發生的點點滴滴。

範若琳從前不善於用言語去表達愛意,但她的愛都會用行動來告訴你。

她會在季可一每個月的生理期之前的一周,提醒她別吃生冷的食物,給她在家裏備好一個月要用的衛生棉。

她不管春夏秋冬還是刮風下雨,都會開車到酒吧門口接季可一下班,然後在路邊的一間面館,打包一份她愛吃的鮮蝦雲吞面。

季可一還是想問一問,分手後的三天,範若琳沒有回家,她到底去哪裏了,做了些什麽,她等過她,可是她沒有等到。

範若琳久久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季可一的眼睛,她們的瞳孔裏都有對方的樣子。

季可一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事情也過去好幾年了,現在再提起也很不合時宜。

這幾天她除了上班就是吃飯睡覺,範若琳倒是陪著她熬出了黑眼圈。

“姐姐,你最近壓力是不是好大呀?我幫你釋放壓力好不好?”

範若琳微微一笑:“嗯?怎麽釋放?”

季可一抓著她的手往被子裏放,兩人面對面躺著,她看著範若琳瞪大了眼睛,隨後聽見範若琳結結巴巴地說:“還……還有指套嗎?”

這幾天她沒有心思去想這方面的事情,印象中記得好像是用完了,上次做都沒有戴的,本想著去買的時候,季可一卻出事了。

範若琳抽回手,而且她也不知道這樣做會不會傷害到季可一,這麽隱私的問題她還沒想好怎麽去問高心怡。

再說這種問題真的讓她有點難以啟齒,畢竟也快四十歲的人了,畢竟不是小年輕了。

她想著想著便突然意識到了一個挺嚴重的問題。

季可一的樣貌定格在28歲,而且她本就貌美如花,而範若琳就算保養的再好,終有衰老的一天。

季可一看眼前的人神游了半天,輕輕地搖了搖範若琳的肩膀:“姐姐,你想什麽呢?”

“姐姐在想,若是日後我要是衰老了,你還喜歡我嗎?”範若琳問的很沒有底氣。

季可一卻聽出了對方的焦慮之後無比心疼,如果不是範若琳,她可能已經在黃泉路上走過那座奈何橋,喝了孟婆湯早已忘卻前塵往事了。

她哪有資格嫌棄那個如此深愛著她的人啊,她不知道範若琳用了什麽辦法把她留在這個人世間的,但她從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再說了她也是真的很愛範若琳,雖然她愛人的方法有些笨拙,但終歸是對方喜歡的方式。

季可一搖頭,習慣性地咬了一下嘴唇的死皮,才說:“我怎麽會嫌棄姐姐呢。”

當她說完這句話時,看到範若琳的表情明顯地放松了不少。

季可一捂著嘴唇打了個哈欠。

範若琳看她一眼,便擡起手伸到她的脖子下方,季可一很自然地擡頭,脖子枕著她的手臂,兩人相擁而眠。

兩人睡到中午十二點多,直到唐中意來敲門,提醒她們快點起床到隔壁宅子來吃飯。

範若琳才把季可一輕輕地搖醒,確實忘了今天是高心怡喬遷之喜,一夥人約好了到新宅子吃飯熱鬧一些。

等她們倆提著禮物過去的時候,一桌人已經入座了,一大夥人就等著她們兩個。

季可一挽著範若琳的手走進去,齊刷刷地十幾雙眼睛盯過來,她不好意思了,立刻松了手,站著有些扭捏。

範若琳把禮物放到客廳的茶幾上,季可一像個小朋友一樣跟在後面。

範若琳看她扭扭捏捏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牽著她走到餐桌前,剛好給她們留了兩個空位是挨著的。

大家的右手邊都放著一小杯白酒,範若琳拿著一個空杯倒了一杯椰汁,換走放在季可一邊上的白酒,她解釋道:“CoCo今晚還要上班,她就不喝酒了。”

眾人點頭,表示理解。

高心怡說:“開吃吧,謝謝大家賞臉了,都別客氣。”

眾人都吃了一些飯菜,胃裏也有些東西墊一墊了,不至於那麽容易喝醉,範若琳想著總得有人說些祝福的話吧。

範若琳先主動地舉起酒杯:“祝賀我們心怡兩口子喬遷之喜,幹杯!”

十幾張嘴嘰嘰喳喳地也跟著附和一句。

高心怡抿了一小口,臉上微醺:“謝謝大家的祝福,隨意就行,別喝多了。”

高心怡主要是怕她家小祖宗喝多了,人不大,膽子卻不小,今天人多,她不想在眾人面前出糗。

一頓飯下來賓主盡歡。

高心怡看到季可一東張西望的樣子,便猜想到她應該沒看過這套房子。

她走過來很自然地挽著季可一的手臂說:“CoCo走,帶你參觀一下。”

範若琳看了一眼,有些不滿,但是沒有表現得很明顯,眼神收得很快,她笑了笑,便低聲交代阿澤去買指套了。

阿澤有些不情不願地挪著腳步離開了,心想著,我女朋友都沒有,還讓我去買這種東西,為什麽若琳那麽喜歡虐單身狗。

阿狗坐在旁邊竊竊自喜。

季可一其實也不是想去參觀房子,她就是想借一步說話,參觀完二樓的三間客房,格局和她現在住的小宅都差不多,她沒有參觀主臥,畢竟她自己的房間她也不希望別人進來。

季可一支支吾吾地和高心怡站在主臥門口,她們的房門沒關緊,聽見裏面有沖水的聲音,估計是紀星辰在房裏。

高心怡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歪著脖子問道:“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還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啊?”

一副別別扭扭的模樣,神態看起來還挺像她家小祖宗喝多了撒嬌的樣子,不禁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季可一勾勾手指,高心怡稍稍彎腰,把耳朵湊近一些:“我想問一下,就是我已經不是活人了,還可以做那種事嗎?”

那種事是什麽事?關鍵不是後面的這個問題,前面那句才是重點,CoCo已經知道自己去世了,看她現在好像狀態還不錯,只要有執念就不怕了,就怕她心中毫無牽掛。

“什麽事?”高心怡思考了一會兒,還是不太懂其中含義。

季可一豎起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前後推動了幾下。

主臥室的房門打開了,紀星辰從房裏走出來也看到了季可一比劃的動作。

紀星辰喝多了幾杯,搖搖晃晃地指著季可一說:“……你,你想幹嘛,她,她是我的,我一個人的。”說話一頓一頓的,聲音倒是不小。

季可一沒喝酒,完全清醒的,高心怡也沒喝多,喝多的紀星辰反而沒有覺得尷尬,倒是清醒的兩個人尷尬極了。

紀星辰剛才的哭喊聲分貝有些大,範若琳聽到後也上到二樓,看到紀星辰一副殺氣騰騰的眼神看著季可一,季可一豎起的兩根手指還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範若琳走過去,把季可一忘了收回的手牽到身後,於是不解地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本來是問季可一的,但是紀星辰反而激動起來了。

被高心怡摟在懷裏的紀星辰哭哭啼啼地應聲:“她想搶我姐姐,還,還想對她做……唔……”

高心怡用掌心捂住紀星辰的唇,制止她再說下去:“別說了。”

於是又看著季可一兩口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剛剛是一場誤會,還有你問我的那個事情,可以做。”

範若琳聽得一楞一楞的,這又不是華燈初上,打的什麽啞謎呢,楞是聽不懂。

紀星辰聽到高心怡說“可以做”這幾個字之後,她哭得更兇了,高心怡心疼得不行,這個小祖宗以後還是別喝酒了,待會還不知道鬧騰成什麽樣子。

“做什麽?你要和她做什麽?你只能和我做,高心怡,聽到沒?”

紀星辰不知道哪來那麽大的力氣,拽著高心怡就往主臥室走。

門關上之前,高心怡說:“抱歉,招呼不周,自便啊。”

範若琳和季可一對視一眼,兩人抿唇笑了笑。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季可一微微地點頭,有點不好意思和範若琳對視,她移開目光才說:“我知道你擔心,又不好意思開口,所以我想問一問,我知道你最近比較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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