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隱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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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隱形

季可一打開車配的導航,啟動了車子,從地下停車場開了出去,車裏小聲地播放著音樂,嘴裏哼著小曲。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季可一的嘴唇和聲帶同時停頓了一下,微微張開的嘴巴也忘了合上,大腦時速運轉。

這歌詞怎麽好像有點熟悉啊,在哪聽過來著。

想起來了,也太那什麽了吧,季可一臉部都有些滾燙了,伸手過去調低了幾度空調的溫度,吹著冷風身體終於沒那麽燥熱了。

當時和範若琳翻雲覆雨的時候,那人嘴裏唱這首歌,她還跟著哼唧了兩句。

哎呀,怎麽又想起她來了,真是好煩人啊。

不知不覺中竟也開了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她在路邊看到一家賣竹升面的面館,面館旁邊還有一家小型超市。

車子靠邊停在面館門口,走進面館看到一位六十幾歲的女的在廚房,季可一叫喚了一聲老板娘,便要了一份鮮蝦雲吞面。

季可一吃過早餐才出門的,現在也不餓,但是這家店好像有什麽吸引力似的,讓她鬼使神差地忍不住想進店去看看。

店鋪裝修得很簡陋,店內擺著四張桌子,桌上放著一次性勺子和筷子,還有幾包抽紙和一瓶醬油,也不知道面的味道怎麽樣,店裏除了她還有一位女人帶著小孩也坐著等候。

沒多久那位老板娘端著面碗放在她面前,笑了笑,說了句“姑娘,請慢用”就又回到廚房了。

季可一道了謝,拿起一雙一次性筷子,拆了包裝用紙巾擦了一下,夾了一口面條往嘴裏送,味道還不錯,挺勁道的,鹹淡適中,又吃了一口鮮蝦雲吞,蝦也很新鮮,還蠻大一條蝦。

那對母女比她先來的,也不知道點餐沒有,老板娘卻一直都沒有給她們拿吃的過來。

季可一吃了十分鐘左右,聽到小女孩說了句讓她頭皮發麻的話。

小女孩跟她媽媽說:“這家店的老板去哪裏了啊?媽媽,我好餓啊,眼睛也模糊不清地有些看不見東西了。”

季可一擡起頭看向廚房,不知道老板娘在裏面煮了什麽,霧氣騰騰地熏得整個廚房都變得白花花的感覺。

還有種在電視裏出現的泡澡場景那般欲仙飄飄。

季可一又忍不住歪頭看了一眼那對母女,女人揉揉小女孩的腦袋說:“乖乖,再等等。”

小女孩拿著一把扇子在手裏揉搓著,嘟囔著小嘴,一副很委屈的模樣。

季可一在心裏心疼起這個小女孩了,她收回了目光,繼續吃面。

趕緊吃完去幫忙問一下她們到底點了什麽好吃的,店裏就一個客人,需要那麽久的時間去制作嗎。

季可一用完餐,抽了一張紙巾抹了抹嘴唇,移步到了廚房門口詢問了一下價格。

廚房墻壁上掛著一幅壁畫,畫裏的人五官有些模糊,大致輪廓能看得出是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小孩,小孩手裏拿著一把折扇子。

把畫掛在廚房是怎麽想的,不會覺得有些格格不入嗎,而且廚房這麽油膩的地方,簡直是暴殄天物啊,好可惜啊,這畫的材質像是植物纖維壁畫的一種,算是上等材質了,若不是整天被油煙熏陶,畫裏的人也不至於連五官都模糊了。

季可一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廚房裏忙碌的老板娘,她手上還拿著菜刀游刃有餘地在砧板上剁著肉,聞聲,停下了動作,放下手裏的刀,笑著說:“姑娘,15塊錢,謝謝啊,要覺得好吃,常來哦。”

季可一拿手機掃碼付完款,想了想又問了一句:“老板娘,外面還有兩個客人呢,她們點了什麽好吃的呀?”

老板娘走出廚房看了一眼店面的四周,又看了一眼季可一。

“哪有人啊,小姑娘不會是眼花了吧,剛才就你一個客人到店呢。”進店消費的人不多,但凡是女孩子到店都會說那個位置上坐著兩個人,可是老板娘自己從來沒有見到過。

季可一轉身並用手指點了一下剛才母女倆坐的位置,很快她便收回了手,緊握著拳頭,手臂有些輕微發抖,現在卻沒看到她們了,她們這麽快就離開了嗎。

她忙著道歉說:“不好意思,可能沒休息好,看花眼了。”

老板娘嘴裏小聲嘀咕著,轉身往廚房走去,眼睛看著墻上的壁畫。

店鋪轉到她手上的時候,那幅畫就一直掛在廚房了,上一手的店家是個白胡子老頭,還特意交代不可以把畫取下來,可是最近總有客人說胡話,也實屬有些嚇人。

老板娘煮了一大碗“全家福雲吞”端到桌子上放著,只要有客人來說看到一對母女坐在那裏,她都會上一大碗雲吞放在那個位置。

有些東西還是要相信一下的,盡管眼睛看不見那些“好兄弟”,但是世界萬物的存在都有它的道理。

季可一離開了面館,移步到了隔壁的小型超市,她還不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總覺得很是蹊蹺,剛才那對母女說看不見老板娘,老板娘也說看不見她們。

郊區的人都這麽喜歡整蠱人的嗎,大白天的也挺嚇人的好吧。

季可一索性當成一場鬧劇拋之腦後。

也不知道床是多大的,估量著買一米五的涼席應該不會錯了,宿舍的床頂多也就一米二或一米五的而已,總不會給她配一米八的床的。

季可一在床上用品區域挑了一張一米五折疊的涼席,又拿了一紮衣架和水桶還有臉盆和一瓶洗衣液。

走了幾步路看到了吹風機,她順手也拿了一個中等價格的放進購物車裏。

把購物車裝得滿滿當當的,她把東西推到了收銀臺,又走到食品區拿了一提包裝的面包。

結賬的時候在前臺的位置要了一箱礦泉水,站點肯定有飲用水提供的,就是怕水質太差喝不習慣,還是備著一箱比較妥當。

收銀員是一位年輕的男性,看她買了那麽多東西,主動幫忙把礦泉水搬到後備箱,季可一和收銀員道了謝,把其他東西也放好後,上車前她看了一眼面館。

她看到那對母女又坐在那個位置上,現在還吃著碗裏的雲吞,不禁想到老板娘剛才說看不見她們。

季可一覺得老板娘有些氣人又有些好笑。

小女孩突然歪著脖子看向門口,正好和季可一對視了一眼。

小女孩做了一個放下筷子的動作,用手指做了一個愛心的手勢,季可一笑著點點頭,便上車馬上離開了,回憶起來都有些頭皮發麻了。

小女孩剛才手裏並沒有拿著任何東西,食物卻在空氣中騰空進去她的嘴裏,那個女人也同樣如此,季可一都以為是被太陽的光照得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發現母女倆在陽光四射的座位上沒有影子……

車子越往村子裏開,路上的車就更少了,路上行人都沒看到幾個是年輕的,有一兩個老人扛著菜籃子步履蹣跚地行走。

不久後車子開到了坦家村水庫。

這有點不像始發站點啊,季可一坐在車內往裏看,廣場大的空地一臺公交車都沒有,也沒有站牌,倒是有幾棟房子,近距離的一個門口的小牌子寫著“婦產科”。

這不會就是同事嘴上說的廢棄醫院吧。

大門口有個感應門,升降杠子是橫著的,上面貼著幾個顯眼的紅色字體和一串數字,“一車一杠,損壞賠付3000元”。

她的車沒有錄入車牌進不去,門衛崗亭也沒人,想找人問一下都不行,而且這應該不是她要來的地方,不知道老領導在搞什麽鬼,讓她來這裏是想嚇唬她嗎。

她坐在車裏拿出手機準備給新領導發信息。

兩邊的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季可一嚇得“啊”地驚叫出聲。

一陣女聲傳到耳邊。

“對不起啊,小可,我叫範田冥,你叫我範姐就行,準備給你個驚喜的,沒想到變成驚嚇了。”

“……沒,沒有關系。”季可一三魂沒了七魄,臉上的笑容都瞬間僵住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她也不敢回頭看一眼新領導,稍稍從車內後視鏡裏看了一眼。

新領導五十歲左右的年紀,染著栗子顏色的長發,一半的頭發散落下來,另一半頭發則挽到了耳後,畫了淡妝,露出的半邊臉有少許的皺紋,身上穿著夏天的正裝。

季可一慣性打開車門,發現車子是落了鎖的,那位新領導是怎麽上車的,而且剛才也沒有聽到開車門和關車門的聲音。

難道是車子零件失靈了嗎?有時間得開去檢修一下才行了。

新領導說:“小可,你再往前開三百米,我們的宿舍和辦公室都在那裏。”

季可一哆哆嗦嗦地應聲:“唉,好的,範姐。”

盡量讓自己淡定了一點,可能就是自己剛才沒聽到車門的聲響而已,別自己嚇唬自己的。

季可一內心自我安慰了一會兒,很快便啟動了車子,開了幾百米後。

一扇生銹的鐵門是開著的,季可一把車子拐進大門,往裏開,看到一排房子,只有一層,有十個房間左右。

有五個大概4到5歲大的小孩在玩過家家游戲,有個小孩擅自主張地給其餘四個人分配了角色。

季可一笑了笑,覺得孩童的生活真是令人羨慕,只可惜她爸媽走得早,奶奶卻重男輕女,她還有一個吸血不吐骨頭的弟弟,兩人年紀差了一輪。

季明一巴不得她早點離開家,奶奶也不待見她,所以便早早就學會了獨立,考上大學後便沒有再回去過了。

新領導幫忙一起把東西搬到房間,來回幾趟才全部搬完:“你帶的東西還挺齊全哦,房間的衛生我昨天收拾完了,你鋪完床整理好之後,到右手邊第三間房,她們在“打邊爐”呢,就等你了哦。”

季可一禮貌地應聲說“好”,新領導踩著高跟鞋離開了房間。

房間還算幹凈,像是剛刷過白灰不久,有獨立的沖涼房,帶個馬桶,墻上有一臺空調和圓形的搖頭吊扇。

八九月份的天氣在南方是很燥熱的,但是從剛才進來的時候,房裏沒開空調的情況下都有些冷風一陣陣地吹過來,結合今天所大發生的事情,真的很容易讓人汗毛倒豎。

她把涼席鋪好,涼席的大小剛好合適,房間沒有衣櫃,她把東西就放在了床尾靠墻壁的位置放好。

打量了一下房間,床有些古怪,像是一個鐵皮箱,敲幾下聽聲音裏面是空心的,房間裏沒有凳子也沒有桌子,四面白墻一覽無餘。

她也不好讓新同事等太久,走出房間,關好門,上了鎖,把鑰匙裝進褲兜。

低下頭的時候,餘光發現穿在身上的黑色polo領T桖衫肩膀兩處有少許的灰塵,她用手拍了拍。

剛才都沒註意呢,現在認真一看還有兩個成人的掌印,沒有手指的部位,只有兩個白色的掌心印子。

季可一撓了一下腦袋,想不起來什麽時候染上的了,心想著待會再換下來洗洗好了。

她移步到了第三間房,門是開著的,房間也是和剛才那間格局一樣,只是裏面沒有放床,房間中間的位置放了一張圓型大飯桌,上面有個電磁爐煮著東西噗嚕噗嚕的聲響,湯底黑紅黑紅的,水放得很多,季可一也看不見裏面有什麽食材。

邊上還擺放著五六個空碟子,上面有些生菜和血水,估計食材都被放下去煮了。

靠窗戶的位置還有一張桌子,上面放著煤氣爐,還有幾個瓶子,估計是調味料那些了。

靠墻壁的角落那個位置還有一個小型的冰箱。

五個新同事都是女孩子,大概25歲左右的面孔,幾個人都沒有穿工作服,不知道是白織燈光線太亮的緣故還是怎樣,她們幾個人的臉上好像都鋪著一塵厚厚的粉,白得驚人。

季可一不喜歡化妝,但她就算是素顏也十分好看,偶爾出去逛街,看到別人臉上畫著濃妝的時候,她都躲著的,生怕別人臉上的灰掉到她身上。

每次和唐中意說起這件事時,唐中意總是笑不攏嘴,說季可一太好玩了,怎麽會有這種心理呢。

唐中意平時不常出門逛街,偶爾會幫忙帶布丁去小區的寵物店洗澡。

她也和季可一一樣不喜歡化妝,頂多塗一些護膚品,爽膚水之類的,所以兩人久而久之也有很多共同的話題,偶爾吐槽一下別人啊,八卦一下別人啊,也挺增加生活樂趣的。

剛才在玩過家家的五個孩子逐一地從門口進來站在一旁。

季可一沒有看到那位新領導範姐,幾個新同事看到季可一進來都紛紛地和她打招呼,還各自介紹了一遍。

有個小孩叫其中一個新同事阿蘭老師,季可一有些不解,新同事阿蘭忙解釋道:“是這樣的,她們幾個小孩都是我做幼教時的學生,家長很忙就寄托在這裏小住一段時間了。”

季可一點點頭,笑了笑,公交車司機怎麽還有空做兼職的,難道這邊上班的時間真的很休閑嗎,但她沒再多問什麽。

她看著眼前被電磁爐煮到沸騰的鐵鍋,不知道裏面到底煮了什麽東西,味道像極了豬潲水,酸酸的味道一陣一陣地飄過來,很是刺鼻,她的胃都在排山倒海了。

桌上也沒有碗筷,她們都是站著的,筆直筆直的像塊木頭,站在旁邊的幾個小孩卻緊張起來,兩只小手藏在身後。

她們是怎麽吃飯的,用手抓的嗎,那得多燙啊,季可一不禁有些好奇。

高跟鞋噠噠噠的聲音越來越近,新領導走進房間:“都站著幹嘛啊,給小可搬張凳子過來啊。”

阿蘭到墻壁的地方抽出一張凳子搬到季可一的後腿邊。

季可一目光跟隨著阿蘭,看她做了一系列的假動作,咽了咽口水,覺得好詭異啊,但是也不敢表現出來。

阿蘭並沒有搬凳子,那邊也沒有放著凳子,她只是做了一個搬東西的動作而已。

季可一道了謝,但她也沒有坐下來,凳子都沒有怎麽坐嘛,心裏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圍著桌子的幾個新同事和新領導都紛紛地坐下。

季可一往左邊挪了挪,又退後一步,避開了放在後面的那張根本就不存在的“下馬威的凳子”,蹲下身子假裝著系鞋帶,偷偷地看了一眼桌子底下。

看到她們都坐在空氣中,底下並沒有看到凳子。

五個新同事各自抱起一個小孩到腿上坐著。

季可一心想,才第一天就下馬威嗎,也太不好相處了吧,曾經範若琳也是這樣整蠱她的,買了一個隱形凳子,把帶子和鐵板綁在腿部就可以給人感覺像是坐在空氣中了。

如果不是當初被騙還摔了個屁股墩,她都懷疑自己見鬼了。

季可一說:“不好意思啊,你們吃吧,我站一會兒就行,今天開車都坐著的,我來的時候在路上已經吃過飯了。”不可能陪你們玩的,要是真的蹲幾十分鐘,她的雙腿還要不要了。

範田冥做了一個拆開包裝的姿勢,做著一個遞筷子和碗的動作,把手伸到季可一眼前說:“小可別客氣哦,要是餓就坐下來一塊兒吃,別覺得氣味聞起來酸酸臭臭的啊,吃起來可香了。”

季可一沒接那副碗具,連忙搖頭擺手:“你們吃,你們吃,我是真的吃飽了。”還好新領導沒有再寒暄,她也是真的害怕那是個空氣的碗筷,要是知道這個碗筷真的是一樣不存在的東西,不得嚇個半死啊,她只想掩耳盜鈴,你們吃的開心就好,這個味道也是實屬聞不慣。

季可一想回房裏休息來著,但是又有些好奇她們連碗筷都沒有,拿什麽吃東西的,現在科學都這麽發達了嗎,不僅是凳子有隱形的,連吃飯的碗筷也發明了隱形的嗎。

她們幾個紛紛都做著拿筷子的動作,另一只手端著隱形的碗,去鍋裏夾東西,隱形的筷子在鍋裏翻了翻,鍋裏的湯水竟然也跟著晃動了一下。

肯定是有人推了桌子,肯定是這樣的,這幫人實屬有些壞啊,不是擺明不想我分她們的一杯羹嘛,可是我壓根也沒想過吃你們的東西啊,季可一心裏越想越發地難受。

才第一天到這裏來呢,就這麽不待見她了嗎。

季可一看著新領導使用了隱形筷子去夾著一根根的東西往嘴裏送,吐出來的骨頭竟然和成年人的尾指骨節不差上下。

那五個新同事在餵五個小孩吃東西,阿蘭坐在季可一旁邊,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從空氣中進入到坐阿蘭腿上那個小孩的嘴裏。

小女孩咬了嘴裏的食物,發出“噗吱”一聲,透明的玻璃體顏色的汁水噴到了桌子上,奶聲奶氣地說:“阿蘭老師,這個好吃,還要。”

阿蘭又夾了一個放小女孩嘴裏說道:“好吃吧,以形補形。”

小女孩吃的食物肯定是眼睛,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豬的眼睛而已。

季可一年少時對解剖學格外感興趣,長大後特意買了很多書籍來研究過人體骨骼。

也在互聯網搜索過很多關於這方面的圖片以及資料。

發小譚寧耽還勸過她學醫的,但是學醫路太漫長了,她只想快點掙錢養活自己,便半工半讀報了普通的專科學校,學習了計算機。

也不知道怎麽的在二十歲的時候就想學車,抱著一不做二不休的心態邊做兼職邊考駕照,幾年過去總算也熬出頭,至少能管三餐溫飽了不是嘛。

範田冥做了個假動作,把筷子放下來,站了起來,說了句:“你們慢慢吃。”又看著季可一說:“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填一份資料。”

“傻孩子,發什麽呆啊,走啊。”範田冥看她無動於衷地站著,又重覆地喊了一遍兩人才離開房間。

季可一還在想著隱形碗筷的事情。

高啊,她們這些隱形的碗筷難道也是在網上買的嗎。

季可一跟在範田冥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進了第一個房間,有一張長方形辦公桌,這會兒終於是有幾張靠背的椅子了,辦公桌對面還有一張電腦桌,電腦是老式白色的那種,大大一塊的,鍵盤也落了一層灰。

“小可,坐。”範田冥推了一份紙張到季可一面前,一份有三張,估計是甲乙丙方各留一份。

季可一拉出一張椅子,發現上面濕漉漉的,有一層水霧在上面,她拿著桌子上的抹布擦拭了幾下,發現怎麽擦都擦不幹凈。

“最近天氣潮濕,凳子總是會起霧氣,你要是介意,站著看一下合同簽個字蓋指紋就行。”

季可一聽她那麽說更尷尬了,9月份的南方還潮濕嗎,太陽別說多麽毒辣了,總之也能讓你曬掉一層皮。

季可一也不擦了,大大方方地坐下翻開合同認認真真地看著,跟她剛才想的沒錯,果然是三張內容都一樣的,跟之前簽的合同內容大致差不多,她看了前面幾行,發現工資比之前加薪了一千塊。

後面的內容她便不看了,拿筆簽了字,又蓋了紅色的手印。

範田冥抽了一張合同給了季可一。

“範姐,冒昧問一下哦,我們這裏白天是幾個人輪班的啊?”季可一把合同折疊成小方塊放進口袋裏裝著,嘴角微微上揚地看著範田冥。

“就剛才“打邊爐”的五個人啊。”

“那她們……”

季可一都沒把話說完,範田冥像是知道她要問什麽了一樣。

笑了笑道:“車全部壞了,師傅還在修車,晚上你上班前肯定能修好的。”

車壞了不應該把最近站點的車輛先調配過來嗎,而且也不可能全部都壞的吧,這麽幸運估計比中頭獎還難吧,不過這麽偏僻的地方,坐車的人估計也不多。

季可一說:“範姐,始發站點離我們宿舍遠嗎?”

“不遠啊,你停車那會,我坐你車上的時候不是有塊空地嗎?就是那裏啊,只是車子還沒開回來而已。”

……新領導是不是在跟她開玩笑啊,那裏怎麽會是公交始發站點呢。

季可一當然不敢發表意見了,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範田冥接著問道:“小可是想先休息一下,還是現在先跑一趟車熟悉一下路線呢?不過現在去的話得開你的車了,晚上九點正常上班也行,我也可以陪你跑一晚上,不打緊。”

季可一起身站起來,心裏五味雜陳特別覆雜,她的褲子濕漉漉地貼在腿部十分不舒服,像尿褲子的那般感覺,她只想快點回去宿舍洗澡,睡不睡覺再另說了。

“那我先休息一下吧,晚上就麻煩範姐啦,辛苦您了哦。”

季可一回想起來,老彭跟她說了晚上十點發車,現在這個新領導又說九點發車,究竟是老彭記錯了時間,還是哪裏出了問題。

“說的什麽話,這孩子客氣的呀,你剛才沒吃飯,“打邊爐”那間房子是廚房來的,冰箱還有一些菜,你睡醒要是餓了就自己煮東西吃,她們幾個很少開火的,懶得很。”

季可一說:“好,那我先回房間了。”

兩人道了別,季可一大步離開辦公室,回到房間,拿了衣服去了沖涼房,熱水器一直是熱著水的狀態,真的是萬幸啊,不然還得等熱水多難受啊。

她麻利地簡單沖洗一下,換上幹凈的睡衣,出來拿了水桶和洗衣液,把剛才拿回來的合同放床上。

把臟衣服搓洗了一遍,那件T桖上面染上的掌印怎麽都洗不幹凈。

她把褲子和貼身衣物掛在了窗戶外面的鐵線上。

拿著T桖衫扔到門口的大垃圾桶又返回房間,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信息量有點大,都不知道從哪裏開始理清,她索性不去想了。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了,九點發車,把鬧鐘定在八點鐘,一會兒起來可以吃面包喝點礦泉水隨便應付一下。

她是不太敢去打開廚房的冰箱,別說冰箱了,她甚至不太想踏入那個廚房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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