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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 番外·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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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番外·裴

顧清嘉擡起他覆在她腰間的手, 用臉頰蹭了蹭,轉過身看向他,輕聲道:“師父沒有話要說嗎?”

裴玄衍略顯晦暗的眼眸落在她的面容上, 喉結滾動了一下, 驀然將她抱起來,走到桌邊,將她放在了桌子上。

顧清嘉回想起了什麽, 臉頰上泛起一抹暈紅, 哎呀,這是在宮中,不太好吧。

她卻並未推拒抑或是掙紮。

她眸光垂落, 註視著師父跪地俯身,手指因緊張而略微蜷了一下, 準備將手按在桌面上, 支撐起身體。

裴玄衍卻沒有撩開她的衣擺,而是輕牽起了她的手, 俯首, 在她的指尖上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顧清嘉指節輕顫,她已經預備好了承受激烈的情事, 卻等來了這樣溫柔的吻, 心仿佛撞了一下,臉頰上紅暈愈濃。

裴玄衍清冽的嗓音染上喑啞:“師父當然希望你開心,可上蒼既如此眷顧於我,為何偏偏薄待於你?”

顧清嘉心下嘆了一聲,哪怕她萬事順遂, 如今也算得上位高權重, 但在師父眼裏, 她簡直是天下第一小可憐。

她輕聲道:“師父既覺得我受了薄待,能不能把手伸出來?”

裴玄衍微微一怔,卻沒問緣由,便從地上長身而起,將手遞給了她。

顧清嘉捧起他的手,張開嘴,用齒尖試探著咬了一口。

是師父覺得天欠了她,要當替天還債的男菩薩的,她笑納了。

裴玄衍呼吸急促了一瞬,眸光愈發晦暗,嗓音喑啞道:“鶴卿……”

顧清嘉似是沒察覺到,抑或是察覺到了,卻覺得並不危險,舌尖輕輕舔舐,沒有水晶糕的甜意,卻透著玉的沁凉,她嘗了又嘗,滿意得不得了,正要再咬一口,卻驀然被他單手箍緊腰肢從桌上抱起,摟入懷中,身形懸空,雙腿下意識地纏上了他的腰。

他們不是沒有用過這種姿勢,但她卻是第一次神志清明,能說得出話來,唇邊漾起一抹淺淡笑意,打趣道:“師父,你一副文人模樣,怎麽還是大梁舉重冠軍啊。”

她擡起眼,卻撞進了一雙氤氳著暗色的眼眸,眸光一怔,想起昔日用這姿勢時他是如何……喉嚨有些發緊。

裴玄衍瞥見她的神色,察覺到她的脊背有些僵,將另一只手從她手心抽回來,撫了撫她的脊背,低聲道:“是不是嚇著你了?師父下次不會了。”

徒兒不願醒來,可她受過的傷害,又豈是說忘就能忘的。

顧清嘉心道那怎麽行?這可是她最喜歡的姿勢之一。

她摟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懷裏,道:“師父,我喜歡,再多些。”

裴玄衍動作一頓,心下愈慟。

徒兒是最堅韌也最清醒的啊,卻被生生折磨成了這副模樣。

可他偏偏捕捉到了心底那一絲不該有的妄念。

如果一切能停留在此刻……

如果她能一直像這樣親近依賴他……

這於他而言又何嘗不是一場夢?

他緩緩闔上眼,這天底下還有比他更禽獸的人嗎?

……

又逢休沐,顧清嘉將雲團帶來了裴府,它很久之前便迷上了在這兒的花園裏跑酷,她不想它將師父的花踩了,便一直沒帶它來,昨夜卻是被它纏得沒辦法了。

她看著雲團讓它跑了幾圈,防止它踐踏到花草,然後就將它抱到了榻上,跪坐下來,將臉埋進了它毛茸茸暖烘烘的小胸脯裏。

雲團玩盡興了,任由她吸,聰明毛豎得高高的。

裴玄衍走入房中,見此心下一軟,只覺她比雲團還要可愛幾分,又擔心她累著,行至榻邊,緩聲道:“這樣累不累?要不要你躺下,師父幫你舉著它,你再同它親近?”

顧清嘉擡頭看向他,搖了搖頭,道:“師父,我不累,你要不要摸一摸它?”

雲團不是一般的小貓,可喜歡讓人摸了。

裴玄衍清冽的眸光落在她身上,柔和了一瞬,道:“好。”

他將手伸向雲團。

倏地,雲團伸出小爪子,狠狠撓了他一下。

顧清嘉心下一緊:“師父!”

“鶴卿,別擔心,沒撓上。”裴玄衍看都沒看一眼爪痕,用衣袖將手掩住。

顧清嘉卻知這一下撓得不輕,狠狠揉了一把雲團,道:“你這個壞貓,怎麽撓人?我是真要好好教訓教訓你了,快給師父道歉。”

她去牽他的手,想查看他的傷勢。

裴玄衍用另一只手輕握住她的手,緩聲道:“它也是忠心護主,許是昨夜它聽見你哭得厲害,在幫你報覆我。”

顧清嘉耳根微微發燙,師父說什麽呢,這是能說的嗎?

她垂下眼睫,輕聲道:“師父,有傷藥嗎?我給你上藥吧。”

她頓了頓,又道:“除了手上,還有你背上。”

那是她撓的。

當然,她和雲團這只壞貓可不一樣,她不是故意的。

裴玄衍心下嘆了一聲,低聲道:“你有多大的力氣?我衣服還沒穿,傷都快好了。”

他撫了撫她的發絲:“鶴卿,別操心了,你的身子受不住,躺下歇一歇吧。”

他手輕攏住她的肩頭,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脊背上,扶著她躺下。

顧清嘉眼睫輕顫了一下,道:“我替雲團補償師父好不好?”

“說什麽傻話,只要你能好好的,師父就放心了。”裴玄衍將被子蓋在她身上,幫她掖了掖被角,“安心睡吧,我守著你。”

顧清嘉心道他怎麽都不問問她要怎麽補償?

她闔上眸子,打算小憩一陣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貓味,還有師父身上清冽的氣息,害得她貓癮人癮都犯了,一時半會沒有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雪松般清冽的氣息倏然包裹住了她,她額頭上傳來一陣溫潤柔軟的觸感,緩緩逡巡至她的臉頰。

她放在被子裏的手動了一下,枉她現在這麽信任師父,他怎麽又偷親她?

今天偷偷親她的臉,明天他就敢……

她緊閉著眼,心道等他吻她的唇的時候,她非得咬他一口不可。

可他真吻上來的時候,她又將這件事忘了。

不是立場不堅定,是她記性不好。

裴玄衍的吻輕柔至極、一觸即分,緩直起身,攏在袖中的指節微微收緊。

面對她時,他似乎總是失控。

他修長如玉的手伸向她,幫她攏好散落在枕邊的發絲,只覺唯有痛意能讓他冷靜下來,可他已經答應過她,不再碰悲酥散。

……

上元節至,月掛中天,燈火輝煌,街頭上人流湧動。

顧清嘉與師父相攜前往湖畔放天燈,為了不被人認出來,還專門戴了帷帽。

她將燈拎在手裏,沒給仆從,也沒讓師父幫她拿,這是師父給她做的,無論怎麽瞧,都覺得比其他人的好看。

她將寫了願望的紙揣在懷裏,道:“師父猜猜我什麽許了什麽願?我不用猜,就知道你許了什麽。”

要是和她沒有關系,她就把雲團吸暈。

裴玄衍側首看向她,眸光清冽中透著柔和,低聲道:“鶴卿,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顧清嘉牽住了他的衣袖,道:“所以我沒打算說,只是讓你猜,我敢保證,師父你一定猜不到。”

“師父只希望你能多顧念自己。”裴玄衍輕聲道。

顧清嘉唇角微勾。

她可是寫了一個下午,薄薄的一頁紙上寫滿了蠅頭小楷,不只寫了她自己身體健康、萬事如意,身邊在意的人都寫了個遍,連希望雲團能少掉些毛都寫上去了,主打的就是一個不讓神仙閑著。

她摸了摸懷中的紙,道:“師父,我把所有人都寫了,也寫了自己。寫你,我寫了許多。”

她擡眸看向他,眸中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狡黠,被面前的薄紗盡數遮掩:“還寫了我們兩個。但因為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我就不告訴你我寫了什麽了。”

裴玄衍腳步一頓,素日沈靜的眸中泛起波瀾。

顧清嘉加快了步子,回眸淺笑,示意他跟上。

猶記得當初她剛成師父的弟子時,出於禮數總想著落後他半步,那時師父便會放慢步伐,與她並肩而行。

和那時比,她雖然還是個好弟子,但純度顯然沒那麽高了。

她剛出去沒幾步,裴玄衍便跟上了她。

他們衣袂相接,重又並肩。

他沒有說話,只是牽起了她的手,緊緊握住,仿佛只要一時沒有抓緊她,她就要消失不見一樣。

到了河邊,他幫她將她的燈放了上去,又去放自己的。

顧清嘉望著天空中無數快要將夜色都點燃的天燈,她還許了個願,那就是這一世能不得腦瘤。

春風得意,良人相伴,這樣的日子,她真有些不能割舍。

放完燈,他們又去別處游玩,明明在家中已經吃過一次元宵了,但看見賣元宵的攤子,她還是有些走不動道。

吃完又要消食,到了最後,她是真有些困了。

裴玄衍一直留意著她,俯身將她抱了起來。

顧清嘉還沒打哈欠呢,人就已經到了他懷裏,輕車熟路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還好她出門戴了帷帽,不然她的威嚴何在?

她輕聲道:“師父,你不會許了以後偷親我不會被我發現的願望吧?這可不行,我勸你收起壞心思。”

裴玄衍將她往上抱了抱,道:“如果你不喜歡,師父以後不親了。”

顧清嘉心道那怎麽行,她師父癮犯了的時候怎麽辦?

她摟住了他的脖頸。

裴玄衍輕撫她的脊背,緩聲道:“我沒有向上天許願,只是請他見證,哪怕傾盡所有,我也會讓願望成真。”

不知飄落到何處的燈上只寫著一句話。

【希望鶴卿健康、自由、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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