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次日，初步的數據分析結果出來了。

蘇茜頂著兩個黑眼圈，興奮地向繆維楨和溫翎匯報：

“基本可以確定，核心是一個擁有高度覆雜自適應能力的古代能量生物，或者說，是某種生物形態的超級計算機。它處於半休眠狀態，之前的礦場作業可能刺激了它，導致能量外洩和防禦機制激活——也就是我們遇到的‘汙染’。”

她調出三維模型，指著核心周圍錯綜覆雜的能量脈絡：“好消息是，我找到了一個可能暫時抑制甚至關閉它的諧振頻率。壞消息是，需要將一個特制的諧振發生器送到非常靠近核心的位置才能生效。”

“怎麽送？”溫翎問道。

蘇茜的表情凝重起來：“必須有人穿過核心外圍最強的能量場和那些被深度汙染的守衛。而且，發生器啟動時會產生強烈的能量反沖，攜帶者……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房間內一片寂靜。這意味著，需要派一個人去執行自殺式任務。

繆維楨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他直接轉向旁邊的韓仲：“韓將軍，挑選一名死士。告訴他，他的家人會得到十倍撫恤，並獲得‘護國勇士’稱號。”

他的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普通的物資運輸。

溫翎猛地擡起頭，深綠色的眼眸裏充滿了難以置信：“你要派人去送死？”

繆維楨看向他，目光冰冷而務實：“這是最高效、損失最小的方案。犧牲一人，可以拯救整個港口，甚至阻止汙染擴散至整個蒼翎洲。殿下，這是必要的代價。”

“沒有別的辦法嗎？”溫翎追問蘇茜，“能不能遠程投放？或者用無人機？”

蘇茜無奈地搖頭：“能量場幹擾太強，遠程信號無法穿透。無人機在靠近核心時就會失控，只有具備足夠意志力的人類，才有可能在最後關頭手動啟動發生器。”

“那就再想辦法！”溫翎語氣堅決，他無法接受如此輕易地決定一個人的生死，“我們可以嘗試從長計議，尋找更安全的途徑……”

“我們沒有時間了，殿下。”繆維楨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根據能量讀數，那個‘生物’正在加速蘇醒。每拖延一分鐘，它的力量就增強一分，被汙染的人就多一分，徹底失控的風險就越大。到時候，死的就不是一個人了。”

他不再理會溫翎，直接對韓仲下令：“執行命令。”

韓仲臉上閃過一絲掙紮，他畢竟是賽良的老將，珍視士兵的生命，但他也清楚繆維楨的判斷是目前最理智的選擇。他咬了咬牙，敬禮道：“是！部長！”

“不行，”溫翎上前一步，擋在韓仲面前，直視著繆維楨，“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讓人送死，一定還有其他方法。我們可以試著和它溝通，或者找到它的弱點……”

“溝通？”繆維楨的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譏誚，“殿下，您以為那是您音樂沙龍裏可以討價還價的賓客嗎，那是一個能扭曲生命形態的古老存在，您的仁慈很動人，但用錯了地方。”

他繞過溫翎，對楞在原地的韓仲加重了語氣：“韓將軍。”

韓仲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轉身離去安排人選。

溫翎看著繆維楨決絕的背影，雙手緊緊握拳，指節泛白。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兩人之間那巨大的、近乎無法調和的分歧。繆維楨的手段，並非只是為了在談判桌上周旋，而是深入骨髓的、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冷酷。

“你會下地獄的，繆維楨。”溫翎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一絲無力。

繆維楨腳步未停，只有冰冷的話語傳來：“如果地獄能換回賽良的生存，我不介意去那裏占個位置。”

就在這時，蘇茜突然驚呼一聲，指著屏幕：“等等！能量讀數有變化！那個核心……它好像在主動釋放一種新的信號……一種……求救信號？”

繆維楨和溫翎同時一怔，猛地轉頭看向屏幕。

只見那暗紫色的能量核心搏動的頻率發生了改變，不再是充滿攻擊性的狂暴，反而透出一種斷續的、哀傷般的韻律。

蘇茜儀器捕捉到的信號經過初步破譯，顯示為一段重覆的、古老的賽良語詞匯——

【……修覆……核心……破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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