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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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短暫的沖突結束,幾名被汙染的礦工被制服並采取了束縛措施。空氣中彌漫著能量擾動的嗡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敗氣味。蘇茜蹲在一名昏迷的礦工旁邊,用便攜掃描儀仔細檢查著,琥珀色的眼眸裏充滿了專業性的好奇與凝重。

“生命體征穩定,但大腦皮層活動極度異常,像是被某種外部信號覆蓋或幹擾了。”她指著掃描圖上一片不規則的活躍區域,“而且,他們的細胞顯示出異常的活性,這種生物降解效應……像是在被強制‘改造’。”

繆維楨站在一旁,默默聽著,手中的脈沖手槍已經收回槍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比平時更加幽深,像在飛速計算著什麽。

“能逆向追蹤能量源嗎?”他問,聲音低沈。

“我試試看,但這幹擾太強了,需要更靠近核心區,或者……”蘇茜擡起頭,看向繆維楨,語氣帶著試探,“或者,我們需要更專業的生物神經學方面的專家。這已經超出了普通能量場諧振的範疇。”

溫翎聞言,正要說什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他們來的方向傳來。只見港口那個胖負責人連滾爬爬地跑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式賽良軍服、頭發灰白、身形卻依舊挺拔如松的老者。

“部、部長先生!殿下!”胖負責人上氣不接下氣,“這位是韓將軍,是……是負責蒼翎洲舊礦區外圍安保的退役軍官,他對這一帶非常熟悉!”

被稱為韓將軍的老者上前一步,無視了胖負責人,先是向溫翎行了一個標準的、略顯陳舊的軍禮,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與覆雜:“末將韓仲,參見殿下。”

然後,他才轉向繆維楨,禮節性地點了點頭,態度不卑不亢,“繆部長。”

溫翎看著這位老將軍,心中一動。韓仲……他依稀記得這個名字,是父親在位時頗為倚重的一位邊境守將,以耿直和擅長處理覆雜地形作戰聞名。父母去世後,聽說他便被邊緣化,打發到了這偏遠的蒼翎洲。

“韓將軍不必多禮。”溫翎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語氣溫和,“現在情況緊急,將軍對這裏的異常有何見解?”

韓仲看向溫翎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隨即轉為軍人的銳利,他指著周圍被腐蝕的金屬和那些昏迷的礦工,沈聲道:“殿下,部長,這絕非普通的礦難。這種能量異常和……‘汙染’,在蒼翎洲深處的一些廢棄古礦區早有零星記載,只是從未如此大規模爆發。我們老一輩的守軍私下稱之為 ‘地噬’——像是這片大地本身在吞噬和扭曲觸及它深層秘密的生命。”

他頓了頓,看向繆維楨,意有所指:“要解決‘地噬’,光靠武器和普通的工程師恐怕不夠。需要了解這片土地‘脾氣’的人引路,也需要能解讀那些古老警告的人。”

繆維楨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問道:“將軍的意思是?”

“末將願為前導。”韓仲挺直腰板,“我知道一條相對安全的小路,可以繞過大部分明顯的能量亂流區,接近第九區的核心邊緣。但前提是,我們必須足夠小心,並且……”他看了一眼蘇茜,“最好能有懂得破解古代信號的人同行。”

蘇茜立刻舉手,眼睛發亮:“我!我可以試試解析那些幹擾信號!這太有意思了!”

溫翎看向繆維楨,等待他的決定。

他沈默了片刻,目光在韓仲堅定的臉龐和蘇茜躍躍欲試的表情上掃過,最終點了點頭:“有勞韓將軍帶路。蘇茜工程師,請優先確保信號解析和路徑安全。”

他隨即看向溫翎,語氣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絕對命令感,多了一絲……或許是形勢所迫的商議口吻:“殿下,前路未知,風險難測。您確定要繼續深入嗎?”

溫翎迎上他的目光,深綠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和堅定:

“我說過,這裏是我的責任。”

繆維楨幾不可察地頷首,不再勸阻。

隊伍在韓仲的帶領下,離開了主礦道,鉆進了一條更為狹窄、仿佛天然形成的巖縫通道。通道內光線昏暗,空氣潮濕,巖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刻痕,似乎印證著韓仲所說的“古老警告”。

溫翎和繆維楨並肩走在隊伍中段。

經過剛才的變故和韓仲的出現,兩人之間那種純粹的警惕和試探,似乎微妙地融入了些許共同面對未知危機的凝重。他們沒有交談,但彼此的存在感,在這幽閉的空間裏,變得異常清晰。

溫翎能聞到繆維楨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混合著銹港特有的金屬腥味。而繆維楨眼角的餘光,也總能捕捉到身旁那抹沈靜的金色,以及溫翎在崎嶇路面上行走時,那份與“藝術氣質”外表不符的穩健。

隊伍在狹窄的巖縫中艱難前行,空氣愈發潮濕悶熱,只有蘇茜儀器偶爾發出的滴滴聲和眾人沈重的呼吸聲打破寂靜。巖壁上那些模糊的刻痕似乎越來越密集。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韓仲擡起手,示意隊伍停下。前方出現了三條幾乎一模一樣的岔路,幽深不知通向何處。

“地圖上只標註了一條路……”韓仲眉頭緊鎖,看著手中老舊的電子地圖,有些遲疑,“這些年地質活動可能改變了結構。”

胖負責人立刻慌了:“那、那怎麽辦?我們總不能分頭走吧?”

蘇茜調整著手腕上的儀器,屏幕上的數據瘋狂跳動:“三條通道的能量讀數都很混亂,幹擾太強了,無法分辨哪條更安全。”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繆維楨,等待他做出決策。繆維楨凝視著三條漆黑的通道,眼神冰冷而專註,像是在計算著某種概率,但顯然,缺乏關鍵信息讓他也難以決斷。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觀察的溫翎開口了,他的聲音在幽閉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走左邊那條。”

眾人一楞,看向他。胖負責人更是直接質疑:“殿下,這……這怎麽判斷的?”

溫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巖壁旁,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那些模糊的古老刻痕。

深綠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彩,仿佛在與這些沈寂已久的符號對話。

“這些不是隨意的劃痕,”溫翎解釋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方位標記系統,源於賽良建國早期的采礦者。看這裏的紋路走向和節點,”

他指向刻痕中幾個不易察覺的細節,“它們像指南針一樣,指向能量相對平穩的方位。左邊這條通道的標記,指向性最明確,而且刻痕的磨損程度也表明,過去更多的人選擇了這條路。”

他頓了頓,補充道:“更重要的是,右邊兩條通道附近的巖壁,那些發光苔蘚的菌絲呈現出不正常的卷曲和焦黑色,這是長期暴露在強能量輻射下的應激反應。而左邊通道的菌絲形態相對正常。”

一番話條理清晰,將容易被忽略的環境細節與古老知識結合了起來。不僅指出了生路,更解釋了緣由。

蘇茜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立刻將儀器對準溫翎所指的方向進行深度掃描:“能量讀數……確實!左邊通道的諧振頻率雖然也不穩定,但周期性更強,更像是背景噪音,而不是右邊那種充滿攻擊性的亂流。殿下,您怎麽懂這些?”

連韓仲都投來驚訝和讚許的目光,他喃喃道:“沒錯……老礦工裏確實流傳著看‘石語’的說法,沒想到殿下竟然……”

繆維楨深深地看了溫翎一眼。

那雙總是冰封般的鳳眼裏,極快地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依殿下所言。”繆維楨沒有多餘的話,直接下達了指令,語氣中那絲慣有的、自上而下的淡漠似乎淡化了些許。

隊伍轉向左邊通道。果然,雖然路途依舊難行,但能量亂流明顯減弱,也沒有再遇到被汙染的礦工。

在一次需要攀爬一處濕滑巖壁時,溫翎主動伸手,扶住了因為攜帶沈重設備而有些踉蹌的蘇茜。他的動作自然而體貼,沒有絲毫高位者的架子。

蘇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謝了,殿下。您……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溫翎只是微微一笑,綠眸溫和。

繆維楨默默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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