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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囚夢(二):愛意與恨意一並埋入深淵。(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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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囚夢(二):愛意與恨意一並埋入深淵。(慎)

轟隆!

雷鳴劃破夜空。

暴雨將至。

門被徹底關上,連同密碼一並改掉。

現在回想起來,似乎兩人每一次關系的轉折點,都是在這樣幾近狂烈的暴雨天。

寧酒被喬柏林抱進浴室,花灑驟然落下,將他們之間無聲的對峙沖刷得沈默而燥欲,她貼身的衣料在水流下漸漸貼合,勾勒出的身體線條愈發分明,幾乎無遮掩地顯露出來。

喬柏林就這樣手拿著花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挺拓的襯衫映得他越發寬肩窄腰,只是原本溫和的笑意不見,就連偽裝也懶得,本就深色的眸中翻湧著極為危險的情緒,只是一眼,寧酒驀地感到脊柱發涼。

門外傳來小柏帶著擔憂的低低嗚咽聲,她強忍著水流拍打身體的不適,擡眼看向他,索性也不裝了,直截了當地開口。

“放我出去。”他的沈默宛若火星落進幹草堆裏,寧酒胸口的燥意再也壓不住,撐著身子站起,伸手去推他,卻被他反扣住手腕,“我說放我出去!你裝沒聽見有用嗎?”

“所以,你前幾天說要和我一起的那些話,也是在敷衍我?”

“不然呢?”她本就被功虧一簣的煩躁壓著,盯著喬柏林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你非要我說實話?行。”

“我們不可能有未來。”

喬柏林的表情終於出現一絲裂痕,目光緩慢而深沈地落在她身上。

寧酒忍住喉間那陣發澀,一字一頓,狠話說盡:“我才不會像你一樣,為了所謂在一起就把前程當成籌碼丟掉,這真的太蠢了。”

正式因為知道前程對彼此都重要,所以她也不會任由他這樣做。

“我不是早就說過了,我只是把你當小狗隨手逗著玩罷了。”她嗤笑一聲,眼底盡是涼意,“一場游戲而已,你該不會輸不起吧?為了一個把你丟下、根本不要你的人,費盡心思改裝這套公寓,還要跟她一起去美國——喬柏林,你不覺得特別不值得嗎?”

話音落下,即便他依舊不說話,空氣卻像有了重量般沈沈壓下來,寧酒無端生出一絲危險的預感。

喬柏林將花灑放回原位,熱霧在兩人幾近赤/裸的身體間彌漫,她看著他不疾不徐地靠近,悄無聲息卻步步緊逼,危險到眼前時,才發現已經來不及抽身。

後背抵上冰涼的瓷磚,寒意順著脊背漫開,胸/前卻愈發熾烈。方才情緒翻湧,說了太多狠話,此刻胸口不由自主地起伏著,扣子不知何時松開了兩顆,她自己都沒察覺。

“本來,還想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的。”他的語氣充滿遺憾,“但很可惜,你親手把最後一個機會掐滅了。”

身體貼近的那一刻,喬柏林察覺到寧酒難以抑制的輕顫。

這些天相處下來,他對她的身體越發了解,知道觸碰她哪裏,就足以讓她繳械。

寧酒死死咬著唇不肯出聲,臉頰卻仍不受控制地泛起淺淺的紅。掙紮之間,胸前的扣子反倒又松開了一顆,水流順著領口滑入細膩雪白的肌膚,濕意蔓延全身,模樣看起來是罕然的脆弱又惹人垂憐。

“你說得對,寶寶,”喬柏林就這樣不動聲色地打開她身體的開關,撩動感知,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因為情欲掙紮的樣子,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不是一定要和你一起去美國。”

寧酒聽了他的話,還以為他終於動搖了要和她一起去美國的念頭,眼底才剛亮起,卻又聽見他接著往下說。

“還有一個選擇。”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關鍵就是,太平靜了。

“我們可以永遠留在這兒。”

他...他在說什麽?

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寧酒猛地擡眸,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他似乎並未察覺她眼中的驚愕,徑直將寧酒抱起。浴室裏霧氣彌散,鏡面隨之蒙上一層水汽,卻仍在擡眼之間,將兩人靡亂的身影照映出來。

寧酒的襯衫皺巴巴的,已經全然失了原本的利落,只剩下被拉扯後的淩亂。

雪白的肌膚覆著水痕,呼吸起伏間勾勒出柔和細膩的線條,蕾絲若隱若現,偏偏緊貼在她身後的人,除了襯衫上零星的水珠,仍舊衣冠端正,顯得格外諷刺。

“看著我們,寶寶。”

寧酒想要轉頭避開這淫/靡的一幕,卻被喬柏林掐著下巴,被迫直視鏡中的自己。

“這幾天,我們有多合拍,還不夠明顯嗎?”他能感受到的,她不可能感受不到,“我們就是天生一對。”

寧酒剛轉過頭想要否認,話卻被他的唇齒堵住,彼此將所有愛恨一並交纏,用盡能咬斷對方呼吸的力道瘋狂接吻。

讓人臉紅心跳的水聲在逼仄而悶熱的空間裏響起,她的身體很快軟下來,連身前盥洗臺的扶手都快握不住,若不是喬柏林扶著她的腰,恐怕已經站不穩了。

她再怎麽抵觸,也不得不承認,喬柏林的話大概沒錯。

她的身體在他漫不經心的觸碰下就變得毫無抵抗力,譬如此刻,喬柏林只是抽出手,那股難以忽視的空落感驟然湧來,寧酒咬緊下唇,逼自己守住最後一點清醒。

“你,嗯...剛剛的話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瞬息之間,寧酒被他的力道沖得前傾,只能眼睜睜看著鏡中的自己倏然仰起頸項,身體被突如其來的力道牽動,細微地顫了一下。

“既然你不想我陪你一起出國,那我們就一起被困在這裏好了。”

寧酒下意識想抓住什麽,卻因身體晃動總是差了一點。喬柏林索性將她抱著轉過身,她沒忍住溢出一聲輕喘,下一刻,整個人被直接抱在了盥洗臺上。

她還沒來得及回神,他便再次逼近,輕易貼上她微微張開的唇,將她的呼吸與話一並吞沒,另一只手如蛇般悄無聲息地握住她纖細的脖頸,稍稍收緊又松開。

“這裏不是很好嗎?只有我們兩個人,還要你最舍不得的小柏,”似是想起什麽,喬柏林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畢竟你要走的時候,惦記它的心思,可比惦記我多得多。”

他在貶低自己。

可根本不是這樣的。

寧酒剛想開口解釋,話卻被他一並吞沒,意識被吻得發散,隱隱有窒息的恐懼感,一張嘴只能溢出零碎的聲息,連完整的言語都無從組織。

“唔...不要,太兇了......”

“為什麽不?操/到你沒有力氣說任何傷人的話,眼裏只有我一個的時候,你就再也不會丟掉我了,對不對,寶寶?”

她的腰側被人輕輕拍了拍,隨即被那只有力的手臂穩穩圈住,防止她滑落。

寧酒不由自主地一顫,感到身體被水意沖散後,喬柏林已將她抱起,徑直帶到了床上。

他還不想結束。

一陣冰涼倏地觸到腳踝,寧酒心頭一跳,下意識想要往前爬,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力,被人壓著腳踝拖回來。

“喬柏林,你這是限制我的自由!”

“限制自由?”

哢噠一聲,腳鏈扣緊,再不得動彈,越是掙紮,細碎的聲音晃蕩得就愈發不堪入耳。

喬柏林擡起寧酒纖細的腳踝,在她瘦得突出的踝骨處落下珍重一吻。

只是一個月沒見她,她又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模樣。

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好好照顧自己。

意識到自己面上露出心疼的情緒,喬柏林在寧酒望過來時微微垂下眼眸。

“有一個辦法,可以馬上還你自由,”他問,“要試一下麽。”

話音落下,他伸手拉開床頭的抽屜,金屬輕輕相碰,一把輕巧的拆信刀被取出。

他把它放進寧酒的手裏,指尖在她掌心停了一瞬。

“現在,”他說得很輕,“自由就在你手上。”

“你這個瘋子——”

極致的感官餘震尚未散去,那股突如其來的不可置信卻更洶湧地漫了上來,讓她整個人控制不住地顫抖。

明明糾纏在一起,此刻的他們卻像隔著最遠的距離。

滾熱的汗意交纏在一起,喬柏林低低笑了聲,目光落在寧酒遲遲未落下的動作上,神情自嘲:“本質上,捅傷我,或者放你走,對我來說沒什麽區別。”

“看起來是我關住了你,”喬柏林看著她,唇角明明彎著,眼底卻是哀傷的,低沈沙啞的嗓音一字一頓燙過她耳畔,“可從頭到尾,主動權一直在你手上,不是嗎?”

瘋了。

都瘋了。

不只是喬柏林,連她好像也是如此。

“我...嗯哼...我想你放手,我們好聚好散......”

“我做不到。”滾燙的汗液滴落在她胸前,喬柏林的語氣似乎也帶了幾分缺憾。

“寧酒,我做不到。”

正因為他做不到,所以將選擇權交給寧酒,讓她來替他們真正做選擇。

寧酒看著他的深眸,手抖得幾乎失了力,掌中的刀險些滑落,喬柏林停住動作,伸手覆住她的手,將它緩緩引向自己胸前。

“放松點,聽話,”他不動聲色地誘哄,“你也不想永遠失去自由不是嗎?”

他依舊埋在裏面,一個輕微的動作,洶湧的感受便足以席卷全身。

喬柏林的嗓音忽遠忽近,像隔著一層夢境,寧酒甚至希望,這一切只是與他無關、只屬於她自己的噩夢。

他緊盯著她,整個人的存在感壓得她無處可退,目光不放過她任何細微變化:“嘴上說不愛我、拿我當小狗玩,我不信。拿出點實際行動來吧,寶寶——只要你下得了手,我就放你走。”

“不管結果如何,我都保證你不會有事,我爸也不會為難你。”

寧酒的手還抖著,被他一帶,信封刀的刀尖幾乎要觸碰到他左心口的位置,只要餘光一掠,便能清楚看見他替她擋刀留下的那道疤。

“只需要刺下去,我爸的人就在樓下等你,你就能走了。”喬柏林仍在耳邊繼續,“寧酒,這對你來說,並不難吧。”

他在逼她。

刺下去,證明她真的不愛他。

就能重獲自由。

喬柏林說得對,這應該不是一件太難的事。

刀鋒離他的胸口越來越近,只要再逼近一點,就會刺開皮肉——

淚水漸漸漫上視線,分不清是快感分泌出的濕熱,還是別的緣由。

窗外狂風呼嘯,身體本能的悸動與即將失去他的恐懼相互拉扯,幾乎將她撕裂,寧酒咬緊牙關,用盡最後的力氣,把拆信刀甩落在地。

她下不去手。

她怎麽可能下得去手。

清脆的咣當一聲。

已經昭示了寧酒是怎樣的選擇。

分不清是對喬柏林的埋怨還是對自己的唾棄,她的身體顫抖到極致,先是伸手去推他、使盡所有力氣地去推他。

還沒等喬柏林反應過來時,她含淚望著他,竟然主動迎上去,雙手勾住喬柏林的脖頸,湊上去主動吻他。

這個吻顯然無關溫柔與旖旎,下唇被咬破,彼此如同失序的野獸般互相撕扯,血腥的氣息迅速彌散,私欲、愛意與恨意一並埋入深淵。

“恨死你了。”

她在喬柏林喉結處毫不留情地烙下牙印,隨即又被他掐著下巴深吻。

“喬、喬柏林...唔...真的恨你......”

“嗯,”他與她一同墜入欲望的牢籠,“有恨,總比什麽都沒有要好得多。”

最後,那晚究竟做到什麽時候,寧酒已然有些記不清了。

只依稀記得腳鏈摩擦的聲音響徹整夜,他們心照不宣地將這幾日勉強維持的平靜徹底撕碎,耗盡力氣拖著彼此一路失控、下墜、崩塌,把所有欲念都塞入對方身體,仿佛窗外是世界末日都和他們無關。

接下來的幾天,皆是如此。

欲望。

汗水。

愛恨。

靈魂被濕熱纏黏,骨骼的顫栗一路燙到深處,靈魂與肉體的共振在此刻達到了極致的平衡。

窗簾終日垂落,遮住他們糾纏的身影,晝夜在這裏失去了界線,寧酒能感知到的,只有他。

酸軟從腿骨一路蔓延,整個人被碾碎再重塑,她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自己快要融進喬柏林的身體裏了。

腳鏈所限,她白日裏也只能待在主臥活動,一開始還會去浴室,只是在鏡中看到自己滿身的吻痕之後,也漸漸不愛去了。

隨著時間越來越久,即便天亮,寧酒依舊腿腳發軟,沒有下床的力氣,只能靠在床上,看著小柏靠近時,伸出手指懶懶地逗他兩下。

門被推開,喬柏林端著溫熱的粥,順手把維生素遞到床邊。

寧酒起初還想逞強推拒,沒兩句就洩了氣,喉嚨發幹,只好順從地張口,讓他一勺一勺餵下去。

餵完後,他抽了張紙巾替她輕輕擦去唇角的水痕,手腕卻被寧酒輕輕握住。

她眼尾輕起,眸光如水,在那片瀲灩裏安靜地望向他,帶著一絲不合時宜的無辜。

“今天是幾號?”已經渾噩到分不清已經過了幾天的地步。

喬柏林轉頭,觀察寧酒的神色:“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想知道我們做了幾天......”她說到一半,撇了撇嘴,嗓音放軟,“算了。”

喬柏林不會告訴她的。

寧酒幹脆轉移話題:“把小柏帶出臥室吧?”

“你最近看著沒力氣,它很擔心你。”

我也很擔心你。

“讓它陪你久一點。”

即使喬柏林已經放緩語氣,寧酒依舊不為所動。

“我想要了。”她微微咬唇,尾指輕輕勾住他律動的脈搏,來回摩挲,半真半假道,“把它帶出去吧。”

這些天裏,寧酒的欲望仿佛被雕成了一只盛器,被喬柏林反覆灌養,最終淹沒自我,只剩下對他的沈迷。

“嗯,不夠......”

快感覆蓋理智,寧酒含著指尖,自下而上地看著喬柏林,在他漫不經心的撥引下,意識迅速被推向新一輪的熱烈。

“你愛我嗎,寧酒?”

“聽不懂你說什麽——”

話音尚未落下,便被突來的力道打斷,失控的低吟從喉間洩出。

“愛不愛我,嗯?”

“喬柏林......”即便是生氣,她如今的聲音也軟得不成樣子,“我、我——”

“嗯?”喬柏林停了動作,湊近去聽,卻只聽到少女輕哼般的低語。

“我、我想坐你臉上......”

又是荒唐到分不清白天黑夜的一晚。

第二天,寧酒睡得格外久,醒來後也提不起力氣。喬柏林察覺不對,拿來溫度計一量,才發現她燒得厲害。

這幾天他已經盡量把她照顧得周到,飲食也格外上心,可不知是不是情緒所致,寧酒反而清瘦了些,手腕的骨頭凸得分明,看著就讓人心疼。

喬柏林沈默了一瞬,說要叫醫生過來,寧酒睜著眼看了他一會兒,目光有些渙散,卻還是慢慢搖了搖頭。

“換別人沒用,”她的嗓音是這幾天下來的沙啞,“除了之前的餘醫生,叫誰來我都不會乖乖吃藥。”

這句話落下,房間裏靜了靜。

喬柏林的手停在她額前,指腹還能感到不正常的熱度。

他知道她在用自己的身體,挑戰他的底線。

偏偏她聰明得過分,知道怎樣才最能抓住他的命門。

第二天,餘醫生進門時明顯頓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寧酒頸側停留了極短的一瞬,在看到那些來不及掩住的密密麻麻的吻/痕時,迅速移開視線,沒有再往下看,卻已不敢去想襯衫底下還藏著多少同樣的痕跡。

她很快調整好表情,把聽診器放到一旁,語氣一如往常地波瀾不驚。

“高燒加上過度疲勞,”低頭在處方單上寫字,“這段時間身體消耗太大了,要註意休息——”

說到這兒,她忽然停住,像是還有話沒出口。喬柏林就在一旁,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直說。

“運動也要節制,”餘醫生咳了咳嗽,“她現在經不起折騰。”

這麽高強度折騰一通,換作誰都扛不住,更別說她還是個胃病還在恢覆期的少女。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空氣輕輕凝固住。

喬柏林罕然怔住,寧酒也難得顯出幾分局促,垂下眼,輕輕咬了咬唇。

餘醫生正要合上病歷,手機卻在這時亮了一下。

寧酒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去,看清屏幕上的日期——7月21日。

還有四天,就要開學了。

如果這兩天再不動身,就真的來不及了。

這個念頭如同一根細針,紮得她心口發緊。

她垂下眼睫,喉嚨因為發燒而幹澀,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有點渴了。”

喬柏林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應了一聲,看了她一眼,最終仍是轉身去島臺倒水。

房門合上的那一刻,房間裏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寧酒寧酒遲疑了一下,還是擡起頭,看向餘醫生,似是隨口一問,卻又格外認真:“餘醫生......我一直都這麽叫你。方便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餘醫生微微挑眉,完全沒寧酒會這樣問:“餘清蘭。”

“餘、清、蘭。”寧酒輕輕重覆了一遍,“好好聽的名字。”

餘清蘭沒有接話,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並不逼人,卻溫和得讓人更難躲開。

寧酒喉嚨動了動,終於把真正的問題說出口,語氣壓得很低:“餘——清蘭醫生,我最近睡得不太好,請問有沒有什麽藥,能治失眠?”

“安眠藥?”

餘清蘭的神情不動聲色,聲音卻比剛才更緩了一點。

“那種藥一般會有更明顯的鎮靜標簽,劑型、外觀也不會和你平時吃的胃藥混在一起。”她語氣很平,幾乎沒有猶豫,“你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用那種藥。”

寧酒沒再追問,眸光難掩失望之色。

餘醫生很快把註意力重新放回病歷和處方上,交代完用藥與註意事項,轉身離開時,喬柏林剛好端水回來。

他目光在寧酒手裏的藥上短暫停留,指腹探了探杯壁的溫度,隨後把水送到她唇邊:“喝一點。”

寧酒抿了一口,沙啞地應了聲,視線順著杯沿落下去,仍舊懨懨的:“去送送餘醫生吧。”

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喬柏林的動作頓了一瞬:“好。”

直到他腳步聲走遠,寧酒才緩慢地側過身,望向餘醫生放在桌上的那幾包藥。

本是隨手整理,抽出其中一包,在掌心輕輕捏了捏,塑封袋裏藥片相互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停了半秒,最終還是用指腹把封口撕開一條縫。

藥片看上去都很普通,顏色、形狀都不算突兀。

可當她把其中一片挪到燈光下,指尖微微一頓——

其中有一粒,與周邊淺白色的藥片有細微不同。

-

今晚的寧酒似乎格外熱情。

夜色漸濃,白日裏那些被遮掩的痕跡被一層細紗覆蓋,若隱若現,反倒更像一種無聲的邀請。她屈膝在床,擡眼看向喬柏林,目光安靜卻一點不回避。

柔軟的黑紗貼著她的身形,順著肩線垂落下來,勾勒出這幾日愈發清晰曼妙的輪廓。寧酒向前挪了一步,幾乎沒有留出間隙,紗料輕輕貼上他的胸口,少女的馨香與溫度透過薄薄的一層布料傳來。

喬柏林怕她冷,想找兔毛毯給她披上,寧酒卻伸手,指尖微彎,輕輕勾住他的肩,制止了他的動作。

“其實有另一種方法,讓我們都變得不那麽冷的,對不對。”

兩人的身體早已貼得嚴絲合縫,柔軟的觸感在若即若離的摩擦中悄然蔓延。

這段時日的相處,讓此刻的暗示不言而喻。

紗簾朦朧,真心與疑心在其中糾纏不清。寧酒靠過來的一刻,喬柏林幾乎沒有猶豫,伸手攬住她的腰,防止她向下失衡。

這幾天,寧酒的胃口一日不如一日。除了小柏還能勉強引起她一點註意力外,真正能讓她產生反應的,大概就是做暧。除此之外,她對周遭的一切都顯得興致缺缺。

想來也是,日覆一日被困在這套公寓裏,再寬敞的空間,終究也生不出多少新意。

她的柔軟緊貼胸膛,將喬柏林游離的思緒拉回,寧酒環住他的脖頸,罕然主動貼近,去舔咬他喉結旁邊的小痣。

他的喉結隨著她的舔舐輕輕滾動了一下,寧酒望進他情/潮翻湧的眼眸裏,記憶中的少年在這一刻與現實疊到一起,她不由得一陣恍惚。

他們為什麽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她垂眸掩去眼底晃動的水光,幾乎是在唇齒相觸的剎那,彼此多日形成的默契便無所遁形。喬柏林下意識含住寧酒的唇,輕緩吮吸,舌尖相纏、輕咬,細碎的水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悄然鋪開。

他本能地捧住寧酒的後腦,修長指節緩緩收攏,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納入自己的氣息之中。

在吻到最激烈的時候,喬柏林忽然察覺喉間被寧酒遞來什麽東西,小小的、圓潤觸感分明,是一枚藥片,從她的舌尖被送入他口中。

少年挺拔的身形不自覺地一滯,寧酒知道是被他發現了,以為他會立刻反擊,她索性搶先一步,摟住他的脖頸,吻得愈發用力,試圖阻止他將藥片吐出來。

這是她這幾日裏最為熱烈的一次親近,諷刺的是,只是為了讓他把那枚藥片咽下去。

原以為喬柏林會打斷這次親吻,甚至已經做好了被他推開的準備,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察覺後的第一反應並非退開,而是將她抱得更緊,吻得更重。

他們像是要將這幾日積壓的情緒一次傾盡。唇齒糾纏間,細微而黏連的聲響不斷,直至藥片被他完全咽下,這場急切到瀕臨極限的親吻才勉強結束。

她的胸口仍在急促起伏,唇色被吻得愈發靡艷而暧昧,臉上仍是吻到缺氧的靡艷,目光徹底失去焦點。

“對不起......”她小聲到近乎自言自語,“但我們各自都應該有更美好的未來。”

肩上驟然一熱,檀香的味道沿著呼吸漫開。吞下藥片後的少年很快失去意識,整個人墜進她懷裏。

可哪怕昏沈著,喬柏林的手臂依然環著她的腰,收得很緊,似是不讓她離開。

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門鈴聲。

餘醫生和喬嘉翎的人其實早已守在外頭,等候許久。

寧酒小心翼翼地將喬柏林放回床上,剛踩下床沿,發軟的雙腿便不聽使喚,差點跌倒在地毯上。

腳鏈仍舊束著她的行動,寧酒在臥房裏艱難找了一圈,倏地聽見小柏在門外焦急地扒門。

她連忙開門,卻見小柏嘴裏叼著一把鑰匙,先擔憂地望向喬柏林,又擡眼看了看她。

......

事態緊迫,她已經來不及去想小柏嘴裏的鑰匙從何而來,寧酒接過鑰匙打開鎖扣,順手摸了摸小柏的頭。

路過打開窗簾的剎那,久違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寧酒望向落地窗中的自己,才倏然明白下午餘醫生看她的目光為什麽會這麽奇怪。

吻痕。

大片的吻痕。

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膚,幾乎沒有一處不覆著密密麻麻、暧昧難言的痕跡。

寧酒被驚得後退一步,臨走前還是回頭望了床上的喬柏林一眼,掩去眼底的不舍時,餘醫生已帶著人直接撞門闖了進來。

她匆匆把外套披到寧酒身上,另一側,喬嘉翎已帶著保鏢徑直進了臥房,房門“砰”地一聲合上。

“沒事,都已經過去了。”

寧酒輕輕顫抖了下,餘醫生察覺到她的反應,心裏一緊,擡手拍了拍她的肩,以為她是這幾天被嚇壞了,低聲安撫道:“離你大學開學還有三天,喬嘉翎先生已經訂好了航班,你今天啟程飛往美國,一切都還來得及。”

“那他——”

循著少女的目光,餘醫生這才註意到,寧酒的目光始終落在臥房方向。

回想起這些天,喬柏林布下的防線,無論是門鎖還是定位都沒有一絲破綻,讓喬嘉翎都始終無從下手。

可偏偏在最近幾天,卻顯露出幾分松動的跡象,才給了他們可乘之機——看來喬柏林終究還是年輕,以為短暫轉守為攻,便足以讓局勢安穩,偏偏在最後棋差一著。

如同許多自恃通透、見慣世事的大人一樣,餘清蘭輕聲道。

“他現在不過是年少時的沖動在作祟,等時間把一切沖淡,大家各歸其位,他就會明白,現在這樣做只是少年氣盛,沒必要把自己困在裏面。”

寧酒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只要一合上眼,方才相吻時喬柏林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便清晰得像還在眼前。

該怎樣形容他最後的眼神呢。

失望的、了然的,還是...如釋重負的。

也是,餘清蘭說得並沒錯。如今不過是年少氣盛,等喬柏林慢慢想通了,自然會明白,眼下對他們而言或許就是最合適的結局,一切終究會回到原本的軌道。

寧酒這樣說服自己,也期盼喬柏林能同樣想得開。

可為什麽心底還是會浮起一種...遺憾到發慌的錯覺?

“小酒?”一門之隔,公寓之外,餘清蘭的聲音將寧酒從恍惚裏拽回現實,“快些,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再晚就趕不上航班了。”

“......”

少女終究回睨了一眼那扇緊閉的臥房門,強壓住眼底的酸脹,旋即決絕轉身,纖薄的背影沿著門檻的光影一點點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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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柏林》囚夢線END

2026.1.4/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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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是向前,愛是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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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男主視角,大概率這周末更

更完之後,棠棠的精力就集中於精修前章上面啦,金柏也差不多完結了~

我收到了很多寶寶想要看不分手if的留言,說實話,有些事適當留白反而更好想象,但棠棠也都收到建議啦~應該會更新不分手相關的(?)但可能不是if,是其他形式,我這幾天研究一下哦[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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