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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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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吻?

第五十四章

第六天的時候, 他們到達了威海衛(威海港),在這裏就需要做個短暫的停泊,等風信, 需要西北風或西南風,才能一口氣繞過成山角一帶, 順水勢,一舉揚帆進入東海。

這一日,威海衛的碧空如洗, 澄澈得沒有一絲雲霭, 陽光灑在平靜如鏡的海面上,泛起點點碎金。

蘇敏知道要在這裏停靠, 等風信, 到也不好下船去瞧瞧, 唯一憂心的就是皇帝。

“陛下, 咱們出去釣個魚吧。”

聽說海釣很有意思, 蘇敏一直想試試,如今, 正是天時地利人和,加上她也想讓皇帝轉移下註意力。

這一次跟隨皇帝出來的是天津總兵趙良棟,不過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船艙裏,查看海圖, 商量路線, 還有監察補給之類的, 一絲一毫也不敢假他人之手,可見其認真。

在皇帝身邊跑腿的是他的大兒子趙弘燦,是個生的俊朗的年輕人。

一來二去的,跟蘇敏等人倒是混的挺熟的, 他善於察言觀色,因為父親看重,從小嚴苛培養,是個文武兼備的人才。

這一次帶過來,顯然是想在皇帝跟前露個臉。

趙弘燦聽聞他們想海釣,馬上就叫人拿了魚竿等物過來,他對這些很是擅長,又叫人下了幾條舢板船下去。

皇帝倒是第一次海釣,要不是身體不適,和該是十分有趣的事情,無奈,只一個浪過來,晃一下就會讓他不適。

不過看大家興致勃勃,皇帝也不好掃興,加上就算是在船艙,依然不會舒服,不如出來看看景色也是好的。

蘇敏坐在小船上,舉目四望,唯餘一片浩瀚的碧藍,天與海的界限在此刻已然消弭,融成一塊無瑕的,溫潤的琉璃。

這琉璃是活的,在日光下隨波湧動。

她們坐的小船便在這無垠的藍色畫卷中靜靜駐足,仿佛在一塊巨大無比的藍寶石內部,萬頃波濤溫柔地托著船身。

有一陣子,大家都被這景色鎮住,許久都沒有說話,赤哈說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誠不欺人。”

他今日穿著一件石青色雲紋的長袍,容貌俊秀,或許是這幾年的歷練,他臉上的郁結散去,只剩下坦然的豁達,越發的沈穩持重,叫人信任。

揚古泰則是穿著一件醬紅色的暗金色長袍,戴著一個瓜皮小帽,上面鑲嵌著玉石,最近曬的有些黑,卻眉目俊朗,露齒一笑,爽朗的倒是要比今日的日光還要燦爛一些。

皇帝靠在座椅上,上面放著松軟的靠枕,他眉目消瘦,衣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卻掩飾不住的威嚴天成,好一派天家氣勢。

趙弘燦想著,陛下身邊這些人可都是一副好相貌,一表人才,就是陛下,雖然年輕,卻也十分的威嚴。

釣具都是尋常不過的青竹釣竿,用的線是麻線,至於魚餌,則是曬幹的小魚幹,這種魚幹,味道濃烈,最是能引魚。

皇帝靠在椅背上,被太陽曬的舒服,語氣有點懶洋洋的說道,“朕瞧瞧,看看誰釣的魚多。”

赤哈笑著問道,“陛下可有賞賜?”

蘇敏道,“封一個釣魚大將軍如何?”

這封號著實誇張,大家聽了,一起哄堂一笑,揚古泰卻覺得非常有趣,“這個封號好,我肯定釣的最多。”

皇帝大手一揮,倒是允了,就是一旁的趙弘燦也積極的加入了釣魚大軍。

大家把魚竿放入海面,不曾想,第一個釣到魚的居然是皇帝,只見皇帝前面的竿頭猛地一沈,皇帝說道,“有了!”一旁的梁九功趕忙幫著皇帝拉起魚竿來,畢竟皇帝羸弱,根本沒辦法真正釣魚。

結果,一尾碩大肥美的黑鯛破水而出,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藍黑相間的光澤。

一旁跟隨而來的小康子說了一句告罪,然後趨步向前,操起小刀,瞬間去皮骨,便將魚最肥美的肉片成了薄如蟬翼的魚膾,魚肉透出淡淡的粉色,肌理如細密的冰裂,旁邊放著海邊蘸魚用的姜醋汁。

是的,小康子和李多福都跟過來了。

皇帝滿臉笑容,說道,“你們都來嘗嘗。”

蘇敏穿越前也吃過生魚片,倒也沒有排斥,這魚入口的時候,一種極清冷的甘甜,肉質很軟,幾乎是入口即化,奇怪的是沒有一絲腥味,非常好吃。

揚古泰過來吃了一口,眼中頓時一亮,“這魚肉鮮甜,竟無半分腥氣,實在是妙極!”

大家都分了吃,就連胃口不好的皇帝也吃了兩片。

那之後,釣上來的魚就多了,黃花魚,黑鯛,梭子蟹,青蟹,居然還有對蝦,八爪魷魚,這時候漁業資源是真的非常豐富,不過一會兒,幾乎缽滿盆滿。

釣的最多的還是揚古泰,這家夥精力旺盛,居然放了兩個釣竿,簡直就是作弊,但是他振振有詞,“陛下之前又沒說,只能用一個釣魚竿!”他為了封個釣魚大將軍,也很很努力了。

晚上,這些海釣的收獲就變成了美食,蘇敏讓李多福幫她烤了一些,還有一些做了海鮮鍋子,只稍微放一些鹽,鮮的掉眉毛。

船舷上擺了個桌子,有烤對蝦,烤魷魚,烤鮮貝,清蒸的黃花魚,黑鯛的魚膾,幾樣素菜,船上呆了幾天,就是黃瓜片也非常好吃了,再配上一個大大的,鮮貝,魷魚,螃蟹海蝦的海鮮鍋子。

蘇敏覺得烤魷魚上抹點辣醬會很好吃,但是皇帝不能吃辛辣之物,她也不想自己吃,讓皇帝眼饞,所以今天的膳食都是清淡為主。

但是因為海鮮都很新鮮,一個鮮味兒就彌補蘇敏的遺憾了。

皇帝今日興致不錯,精神頭也很好,坐著看日落用海鮮大餐,梁九功在一旁給皇帝剝蝦,螃蟹。

等著吃完其他,最後海鮮鍋子裏下個手搟面,味道絕了。

今日梁九功格外高興,因為皇帝吃的比往日要多了,他在想著,以後要不要多備著海鮮,讓皇帝多吃一點。

日落的夕陽,落在船舷上,染的紅彤彤的,皇帝神色平靜的說道,“揚古泰,你膽略超群,謀斷精深,武勇卓絕,不久之後四川之地必有一場戰事,只要你抓住機遇,必然一躍而起,只唯獨一樣,做事前,要多多思慮一番,多問問赤哈,不可沖動。”說道這裏看了眼蘇敏,眼底藏著如水的溫柔,“照顧好阿敏…… 這世道男子容易,女子卻太艱難了,朕就把她托付給你了。”

忽然大家似乎懂了皇帝的意思,一時沈默安靜。

“赤哈,朕給你了那許多時間,你也該是振作起來了,準備給你在提一提,調回京城來,你深沈有度,更兼世故通達,在京中更能有一番作為,到時候別忘了和揚古泰的總角之交,多多提點一番才是。”

“別這麽緊張,就是讓你看著點揚古泰,別讓他欺負阿敏。”

只是這句一出,並沒有人笑,反而更加的沈默壓抑。

皇帝又道,“有太皇太後在,朝廷自然無慮。”

“福全向來仁厚可親,看在你們伺候朕的份兒,也不會多有為難。”

揚古泰第一個率先哭出來,他向來是性情中人,自然忍不住,撲通跪下來,哽咽道,“陛下,您一定會平安的。”

蘇敏捂著嘴,沒有說話,淚水順著五指滑落下來,赤哈極力要鎮定,卻還是眼窩發熱,顫抖著嘴唇,這才忍住。

“朕只是說萬一,都哭什麽?朕不是還好好的。”

這一刻,海風溫柔,碧空無垠,霞光照滿船舷,所有的權謀與重任都暫時被擱置在遙遠處,只剩下一片如霞光一般赤誠的心。

***

這一路上,居然意外的順利,只是皇帝越發羸弱了,海上浪大,晃的人難受,特別是對於生病的人更是一種折磨。

好在,終於到了珠江港口。

早上,蘇敏起來,在船上眺望,晨光熹微,海面波光粼粼,巨舶與艚船穿梭如織,破開輕霧駛入海港錨地。

蘇敏知道,這就是這個時代最繁忙的港口了。

蘇敏扶著皇帝站在船頭上,旁邊站著揚古泰和赤哈,四月的廣州很熱,蘇敏感覺體表溫度應該是二十多度。

她脫下了外罩,穿著輕薄的秋衫,皇帝卻不行,蘇敏把狐皮的大氅換成了加棉的錦緞蓮蓬衣,蓮蓬衣連著帽子,可以幫皇帝遮擋海風。

遠處,紅毛夷(荷蘭人)的夾板船高聳如樓,緊隨葡夷(葡萄牙人)的卡拉維爾帆船過來,他們等待引水人指引。

而頭戴竹笠的疍家女子搖著舢板,在舷側靈巧穿行,吆喝著售賣昨夜捕獲的鮮蠔與青蟹和其他的吃食。

市舶司的吏員捧著青殼賬本在碼頭巡視,目光掃過幾艘吃水頗深的福船,那應該是鄭家的商船,一般運著東寧的鹿皮與蔗糖,那些人雖作尋常水手打扮,但其精悍之氣,在晨光中難以掩藏。

鹹濕的海風裹挾著官話,粵語,閩南語乃至,紅毛番話,在碼頭上空交織,賣涼茶的阿婆將陶碗擺在礁石旁。

這波瀾壯闊的場景,一望無際的海邊,盛世的航道,叫幾個人也遲遲說不出話來,蘇敏小聲的在康熙耳邊低語,“陛下,這就是您解除的海禁。”

顯然,康熙也有幾分動容。

“那是?”揚古泰指著前面說道,“他們來了。”等著船只慢慢靠近,那些來迎接皇帝的水師自然也過來了。

只見數艘懸掛水師旗幟的快船已駛出,訓練有素地控制了碼頭前沿的最佳泊位,並客氣地請開了附近的民船,漁舟,商船。

水師兵士並未登岸,而是持長竿,兵刃肅立於船舷,在水面上形成了一道無形的警戒線。

姚啟聖帶著一叢官員還有隨從,早就抵達碼頭,一名水師統領快步上前,低聲稟報,“稟大人,水面已凈,閑雜人等皆已回避。”

姚啟聖微微頷首,這才整理衣冠,迎向緩緩靠岸的船只。

很快,船只下碇。

姚啟聖快步上前,在跳板前站定。

蘇敏扶著皇帝,左邊是梁九功,皇帝大部分的重量幾乎都靠在他身上,皇帝身後跟著赤哈和揚古泰,還有隨從等人,一起下了船。

姚啟聖躬身長揖,“見過龍少爺。”只是用餘光看了眼皇帝,只覺得心驚肉跳的,這一看就是病的不輕。

康熙微微頷首,擡手虛扶,“姚大人多禮了。”

旁邊漁民,商人雖然不能靠近,但是都在遠遠的看著熱鬧,甚至許多夷人也在談論著這個人的來歷,只覺得很不尋常,因為這位廣州巡撫姚啟聖的姿態也太過卑微了一些,也或許是朝廷來的欽差也說不準,但是對方沒有穿著官服,自然也無從得知。

“龍少爺一路辛苦,下官已經安排好下榻之處。”姚啟聖側身引路,態度十分的恭敬。

不過蘇敏最關心的還是樹皮的事情,她率先忍不住問到,“姚大人,請問那耶穌會樹皮的事情如何了?”

按照姚啟聖的來信兒的時間來算,如果順利的話,這會兒應該是拿到了。

姚啟聖其實一開始就註意到蘇敏了,能跟在皇帝身邊,必然是重要的親信,又想起自己被押到京師的場景來,他有個猜測,當初他能到這裏任職,大抵就是托這位的福。

再一看,這許多人,卻讓這位蘇姑娘率先開口,旁人也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對蘇敏的態度就更加恭敬了,帶著一種感激的心情。

這幾年他在這裏如魚得水,他不怕遇到事情,怕的是上頭不屬意,只要皇帝願意支撐著他,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都能撐下去。

“微臣惶恐,似是路上遇到風暴,大概還要多等幾日。”

姚啟聖說著,差點跪了下來,其實他比誰都著急,幾乎每天都要派人去岸邊守著,有時候他還會親自去看。

皇帝似乎早就料到一般,說道,“起來。”

梁九功抱著把皇帝送到了馬車上,蘇敏已經先上了馬車,見皇帝進來,給她墊好了松軟的枕頭,讓皇帝躺在上頭,這裏有些熱,撩開馬車的簾子,既能看到街景,也能透氣。

“陛下,那邊有個賣糖人的。”

“陛下,我好似看到紅夷人了,那發色居然像金子!”

皇帝聽著蘇敏嘮嘮叨叨話,居然沈沈的睡去了,船上畢竟不舒服,雖然馬車也顛簸,但到底比和船上不一樣。

到了姚啟聖的府邸,皇帝終於可以歇了,先是沐浴了一番,隨後躺在床上,很快,他就昏昏沈沈的睡去。

夜裏,他又開始寒顫,隨後的高燒,這是間隔瘧的發作方式,蘇敏在一旁一直給皇帝擦汗,王太醫,許太醫,李掌院都跟著一起過來了。

等著診脈,給皇帝紮了幾針,這是他們自己後面琢磨出來的,可以減輕皇帝的疼痛,只是躊躇了許久,還是說道,“蘇姑娘,佟佳大人,微臣有話要說。”

幾位太醫對這幾人自然熟悉,這幾個月幾乎都待在一起。

蘇敏隱約有不好的預感,揚古泰和赤哈也沈著臉一起出去,屋檐下掛著紅色的燈籠,風吹來,晃晃蕩蕩的,晃的人心焦。

王太醫突然跪了下來,顫抖的說道,“陛下狀況實在是有些不太好,須的盡快。”

蘇敏知道,這一路上的顛簸,還是讓皇帝傷了元氣,主要是這病拖的太久了…… 她麻木的點了點頭,回到了房間裏。

過了二個時辰,皇帝的燒就退了下來,擦了一遍汗,又換了幹凈的衣裳,喝了藥,皇帝又睡了過去。

蘇敏讓梁九功回去,自己在一旁守著,原本準備困了再去睡,誰知道靠在床邊就睡了過去,等著醒來已經是淩晨了。

她摸了摸腰酸背痛的身子,看了眼帳子內的皇帝,他的臉色很不好,有些灰青,四周太安靜了……

蘇敏看著安靜的皇帝,忽然有點害怕,他閉著眼睛,好似…… 然後她就輕輕的手指放到了皇帝的鼻尖,呼吸非常淺,她心口一驚,收回手,然後身子開始發顫。

她努力對自己說,不會的!

但是手抖的厲害,她試了好幾次,手抖伸不過去,只好把臉湊過去,用臉頰感受著皇帝的呼吸,很淺很淺,但是有。

她松了一口氣,卻嚇得,差一點魂飛魄散,哽咽出聲。

這稀細碎的哭聲,讓皇帝睜開了眼睛,他看到蘇敏,眼眶翻紅,似乎落淚了,身子抖動的跟篩子一樣的,馬上就明白了,暗啞的說道,“朕還活著呢,別擔心。”

說著拍了拍蘇敏的後背,她忍不住一下子就撲過去了,摟住了皇帝的脖子,窩在他的頸邊哭,這一段時間,她看著鎮定,其實擔心死了。

心裏蔓延出無聲的恐懼,讓她想要去做點什麽,非常迫切,她忍不住擡頭,然後親了下皇帝脖頸,又轉過頭,看著他消瘦的面容,他眼眶凹陷,其實已經看不出什麽以前的英挺了,但是她心裏好似根本不在意一般,無論他是什麽模樣,在她心裏,他永遠是那個他。

蘇敏又去親他的面頰,這樣肌膚貼在一起,讓她不安的心,似乎安定了一些,皇帝楞住了,一雙深沈的眼眸定定的看著她。

“阿敏”皇帝的聲音暗啞。

蘇敏又禁不住落淚,來不及擦,就親了下他的額頭,皇帝感受著蘇敏柔軟的嘴唇,輕柔的像是雲彩,卻撩的他心口急促,眼中火焰頓生。

他手扶蘇敏的臉頰,霸道的將自己的唇貼了過去。

蘇敏楞了下,就回吻了過去,其實味道並不好,都是藥汁苦味兒,但是兩個人,一個像是想得到某種安定,迫切的需索著,一個是像被點燃的火山,突然壓抑不住的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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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一直覺得是甜文,但是今天感覺一丟丟虐了,不過下章就好了。

寶子們晚安~[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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