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 14 章 更新在這裏

關燈
第14章 第 14 章 更新在這裏

夜裏,跑了一圈,也沒打到揚古泰幾下,還讓自己出了一身汗,甚至因為絆倒而磕出血的舒穆祿是一點脾氣也沒有了。

坐在椅子上被丫鬟上藥,一旁的那拉氏心疼的說道,“您又追不到二阿哥,何必這般拼命。”說著讓丫鬟下去,自己親自給他上藥。

舒穆祿說道,“簡直就是混賬。”

那拉氏有那麽些微的動搖,她知道揚古泰,非常的固執,他說要不娶妻真就不娶了,說道,“我聽揚古泰說,那蘇敏很得皇帝的看重,又是伺候了陛下多年,娶進來,夫妻倆同心,倒是一個助力,要不就讓那蘇……”

舒穆祿道,“除非陛下親自賜婚,想都不要想!”

那拉氏道,“妾身記得,上次揚古泰就說求陛下賜婚,但是陛下把他駁了回去,說老爺不同意,他也不會胡亂下旨。”那拉氏只覺得這就是一個死局,舒穆祿不同意,皇帝不會賜婚,皇帝不會賜婚,舒穆祿也不會接受。

那拉氏捏了捏發脹的額頭,只覺得就是一筆糊塗賬。

舒穆祿卻道,“這本就是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咱們佟佳雖然是旁□□也是祖上給積累了功勳的貴胄之家,自然是不能輕賤自己。”

“老爺就是借口!”

“是,她想要嫁過來,本就是高嫁,自然要付出些心力,不然這婚事成了也不會和美。”舒穆祿起身,不願意多談的樣子,“就寢吧。”

那拉氏躺在床上,只覺得有些心疼兒子,她就只生了這麽一個,自然當做眼珠子一樣的疼的,但是她也無可奈何,嘆了一口氣就睡了過去。

***

端午節臨近,皇帝準備在西苑辦一場賽龍舟的比賽,想要了解漢人端午的習慣,熊賜履就舉薦了陳廷敬來講說。

蘇敏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康熙身邊的漢人重臣,主編康熙字典的那位,現在是翰林院侍讀學士,他一生清廉,雖官至大學士,卻沒有妾室,家裏也沒橫財。

這會兒的陳廷敬三十,在這滿人為主的官場上已經是非常年輕了,他不高,中等身材,偏瘦一些,目光明澈靈透,身上有著讀書人特有的溫文爾雅,卻又不失威嚴自持。

等著皇帝賜座,蘇敏就去端了茶。

陳廷敬接過,微微頷首道謝,蘇敏畢竟是皇帝身邊的禦前宮女,別說是他了,就是那些親王們見了也都要客客氣氣的,這就是小鬼難纏的緣故。

蘇敏還挺喜歡陳廷敬這樣的官員的,垂手而立,悄聲聽著他們的談話。

“回皇上,”陳廷敬的聲音平穩,帶著山西口音特有的沈厚,“漢人過端午,原是為避疫祈福,後來漸與紀念屈原的說法合在一處,民間百姓從五月初一便忙起來,門上要掛艾草、菖蒲,說是能驅邪避瘟,孩童手腕系五彩絲繩,叫長命縷,討個平安順遂的彩頭。”

他擡眼瞥見康熙指尖輕叩案面,便接著說細節:“吃食上,南北略有不同,北方多吃角黍,就是粽子……”

陳廷敬確實是博學多聞,皇帝一問就開始娓娓而談,雖然蘇敏也熟知這些,但古代和現在畢竟有些不同,也忍不住側耳去聽。

康熙認真聽完,道, “朕聽說江南還有賽龍舟,幾十人劃著長船競渡,鼓聲能傳幾裏地,朕也想舉辦一場,陳大人,可有好的想法?”

陳廷敬思索了片刻說道,“皇上此舉,既能順應民俗,又能讓八旗子弟瞧瞧漢人的樂趣,實在是美事。”

皇帝見陳廷敬也覺得不錯,點頭說道,“朕準備在南苑舉辦,八旗子弟參加,設有重獎,到時候也能熱鬧熱鬧。”

“陛下,臣有淺見,鬥膽稟奏。”

皇帝點頭,陳廷敬說道,“比起西苑,什剎海更合適,如今陛下剛除了鰲拜那逆賊,正是與民同樂的好日子,西苑乃皇家禁區,旁人難以靠近,什剎海卻不同,老百姓都能來湊熱鬧,既能看到陛下威儀,又能體會八旗子弟的勇猛,滿漢一家,正是如此。”

皇帝認真聽著,示意陳廷敬繼續說,“可在岸邊設幾張案幾,擺些粽子,雄黃酒,讓百姓也能沾沾喜氣,再讓順天府尹帶幾個老儒講講端午團員意頭,既熱鬧,又不失教化。”

陳廷敬說完,也不見皇帝反應,知道這是有所顧慮,畢竟比起安全的西苑,什剎海卻有些危險,如今鰲拜剛除,亂黨餘孽還在,確實是有些冒險。

但他覺得,越是這樣的時候,皇帝越是需要得到民心,所以這看似危險,反而是一步好棋,就看陛下敢不敢。

其實陳廷敬打賭皇帝是敢的,這樣突然就置之死地的抓了鰲拜的人,自然是有膽有謀的性情,願意去做嘗試。

一旁的康親王突然罵道,“好你個大膽的陳廷敬,這是置陛下的安危不顧呀!”

索額圖也站出來,說道,“陛下,請三思。” 他力氣大,又一向討厭漢臣,一把推開了陳廷敬,讓他跌坐在地上。

“臣冤枉。”陳廷敬趕忙說道。

蘇敏都傻了,不知道事情怎麽變成這樣,不過她突然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事,皇帝的安危確實是要比什麽事情都重要,而且這時候滿人入關也才四十年,其實還有很多矛盾藏在暗處。

“冤枉?”索額圖覺得陳廷敬就是在狡辯,上前就要踹了一腳,罵道,“康親王說的對,陳廷敬,你是不是不安好心?你們漢人就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根本就居心叵測。”

蘇敏有點著急了,索額圖力氣很大,一腳下去,陳廷敬起碼得在家裏躺半個月,一不小心人踹廢了,她可不想以後見不到康熙大字典,趕忙去推了一把陳廷敬,索額圖那一腳就給踩空了。

“大膽,小小賤婢,也敢攔著小爺?”

索額圖又拽過蘇敏,想要打她。

只是他手還沒過去了,就被一個人拽住,索額圖擡頭一看,居然是皇帝,他不知道何時已經走到了跟前,他目光冷的像是像深冬寒潭的底,靜水無波,卻藏著能凍裂金石的涼。

“陛下……”

“在朕前面,你就如此造次,可曾把朕看在眼裏?”皇帝又指著蘇敏說道,“這可是伺候朕的宮女,你也配喊一句賤婢?不看僧面看佛面,總要給朕幾分顏面,你卻如此無所顧忌,是不是在心中,早就對朕不敬,不滿了?”

索額圖直接慌了,跪下來磕頭說道,“陛下,微臣冤枉。”

“你就在這,給朕跪著!”

皇帝又掃了眼幾個人,說道,“此事以後再議。”說罷就從外間出來,直接回了次間,一時大家面面相覷,康親王和安親王都退了出去,就是陳廷敬也出了門去。

翰林院掌院學士熊賜履對陳廷敬說道,“你這也太大膽了一些。”又看了眼蘇敏消失的方向,“可是認識這一位宮女?”

陳廷敬搖頭,說道,“不曾,我得好好回去打聽下這位。”

“是該好好道謝了。”

熊賜履原本實行要舉薦下這位,讓他在皇帝跟前露臉,誰知道居然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兒,不過陳廷敬做事,向來公正廉潔,直來直去的,卻也是無法。

皇帝回到次間開始批奏折,蘇敏乖巧的在一旁給皇帝研磨,皇帝卻不肯,喊了梁九功過來研磨,蘇敏被擠兌到了一旁。

梁九功偷瞄了眼皇帝,又看了眼蘇敏,想著今天這蘇敏肯定是惹怒陛下了,難道要失寵了?說起來,他們兩個人倒也沒什麽過節,反觀蘇敏還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但是也不妨礙他想做做這乾清宮裏的第一。

雖然有點不地道,但是梁九功暗搓搓的期待著。

不過等了半天也沒什麽,就是屋內的氣氛有些壓抑,皇帝冷著臉看折子,批折子,偶爾還會喊了內大臣康親王詢問事情。

一眨眼就到了晚上。

蘇敏可憐兮兮的在一旁練字,好一會就把寫好的拿到了皇帝跟前,說道,“陛下,奴婢寫了十張。”很是一副想要討賞的表情。

要是往日,皇帝肯定會誇讚一番,起碼會笑一笑,但是今日卻沒有說話,甚至看都不看蘇敏一眼,不過皇帝一看蘇敏寫的一摞紙,怒意都減了幾分,說道,“就會使這些無聊的把戲。”

原來蘇敏滿篇都寫了,奴婢知錯了。

在翻開下一頁,蘇敏畫了兩個小人,不要太高看蘇敏的畫工,都是靈魂畫手,一個腦袋上頂著一朵大花朵的是蘇敏,沒有的則是皇帝。

蘇敏畫了自己大滴大滴掉眼淚的場面,對面是冷著臉的皇帝。

皇帝雖然努力壓著,但是笑意從眼尾慢慢的擴散開了,最後又好氣又笑,“怎麽幾年了,你這畫工還是如此?”

小時候蘇敏就會畫這種靈魂畫逗康熙開心,那時候康熙還小,倒也沒覺得不對,等著長大了也覺得這些畫太過粗糙,但是也看習慣了,時間久了,倒也成了兩個人的之間特有的秘密了,每次蘇敏認錯都用這招,百試不爽。

當然最好用就是哭,但那不到關鍵時刻肯定不能用。

“知道自己錯哪裏了?”

“奴婢不該擅作主張。”

皇帝沒有說話,蘇敏絞著手指頭,又補了一句,“有陛下在,誰能傷到奴婢呢?”

“朕也有疏忽的時候。”皇帝忽然嘆氣,剛才他也嚇了一跳,“你須的記得,什麽都沒自己身子重要。”

蘇敏有些微的感動,伸手去勾了勾皇帝的衣袖,說道,“奴婢謹記於心。”她的語氣有點上揚,帶些微的軟,像是在撒嬌。

皇帝只覺得心裏像是被羽毛撓了一樣癢癢的。

作者有話說:

----------------------

我把文修了下,刪掉寫張氏兩章的內容,影響不大,只是為了加快進度,所以更新就在這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