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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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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回宮

第一章

康熙八年五月

蘇敏回宮這一日,正是下著綿綿細雨,整個紫禁城都被雨水遮住,氤氳如簾,看不真切,等著到了厚重的朱紅漆門前,只見前面比平日多了幾倍的侍衛。

小宮女寶瓶跳下來,掀開簾子,扶著蘇敏下了馬車。

待到了跟前,那守門的將領居然是一位官職不低的統領,蘇敏掃過對方紅寶石的頂戴,知道這位最少時正二品官職。

蘇敏蹙眉,從入了城開始就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這會兒已經是完全確定宮內必定出了大事,不然不會由著二品統領坐鎮。

寶瓶扶著蘇敏,拿了腰牌出來。

巴喀身著一襲石青色的常服袍,領口緊束,他按著腰間佩刀的刀柄,那黑色刀鞘沈甸甸的,仿佛蘊藏著隨時可以爆發的力量,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冽而威嚴的光芒。

他如鷹隼般的目光註視著蘇敏,似乎想要透過這腰牌,看透她一般。

“禦前宮女十個月前出宮修養,如今正是養好回宮了。” 他轉述著小宮女寶瓶的話,隨即聲音陡然升高,眼神鋒利,“怎麽這麽湊巧?剛好宮裏有事,就回來了不是?”

寶瓶氣的臉都白了,蘇敏是皇帝身邊最得寵的大宮女,最是有臉面,不然怎麽會有這樣的恩寵,得了風寒之後不是被挪到安樂堂自生自滅,卻是被送出宮去修養?

“就是如此。” 寶瓶氣憤的說道。

巴喀擰眉, “我勸你莫要撒謊!”

寶瓶,“大人,我們說的就是實情。”

蘇敏木著一張臉,旁人看著似是生氣,但是心裏卻是別有想法,想著這宮外住的著實舒服,這位大人如果一直為難她,不讓她入宮,是不是就可以直接走了?

也無需拖到二十五歲出宮,倒也逍遙。

不過她自然知道這是妄想,這要是被人懷疑,就直接入了刑慎司了,那可不是好地方,基本都是走著進去,橫著出來。

蘇敏將將神游了一會兒,卻見巴喀問的越發嚴苛,大有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的意思,最後在巴喀幾乎忍不住要叫人動手綁她之前,從衣袖的暗兜裏拿了一枚玉牌出來,玉牌圓潤透亮,背面刻著如朕親臨四個字。

巴喀仔細端詳,最後了臉色一變,直接就跪了下來,“下官有眼無珠,還請姑娘恕罪。”

這玉牌是皇帝發給最親信之人的,每一個都不能得罪。

巴喀的神態立刻變的恭敬甚至帶著幾分忐忑,和方才的大為不同,關切的詢問道,“姑娘,那邊是風口,您身子剛剛痊愈,可還是要註意著點,請挪步到這邊來。”隨即又對著一旁的太監喊道,“還不沏了一壺新茶來。”

寶瓶這也是第一次知道蘇敏居然有這樣的玉牌,還沒緩過勁兒來,又見巴喀臉變的這麽快,跟剛才簡直判若兩人,氣的心裏罵了好幾句。

蘇敏從不是為難自己的性格,跟著站了過去。

小太監沏了新茶過來,巴喀恭敬的遞了過去,心裏卻是暗自懊惱,能得了陛下的玉牌,顯然不同尋常,他一直在宮外任職,這一次皇帝親自寫了調令,讓他駐守在此地,他倒是對宮內這些人不大熟悉,剛才只想著要嚴查宮廷,不能出錯,卻也太過草率了。

只是想著事已至此,只能努力彌補了,別是讓這位貴人記恨上自己。

寶瓶接過巴喀的熱茶,在重新小心翼翼的端給了蘇敏,蘇敏吹了吹,輕輕抿了一口茶水,一路上顛簸,這熱茶下肚,倒也是舒爽。

“宮裏出了何事?”

巴喀沈吟了一會兒,想著事情已經過去幾日了,宮裏現在誰不知道?倒也不是什麽密事,正好他不知道如何彌補剛才的嚴苛,正是找到了機會,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都說了。

蘇敏神色一緊,說道,“鰲拜被抓了?”

“正是,陛下一舉將其擒獲,這般果敢勇毅,睿智機敏,於危機中力挽狂瀾,盡顯一代英主風範。”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了?”

“七天前。”

蘇敏突然急道,“大人,我須得盡快見到陛下。”說著就起身往裏走。

巴喀心想皇帝忙的不可開交,就是他也已經是兩日未見了,就是再受寵,那也不會在現在這時候見眼前的這位吧 畢竟國事要緊。

蘇敏有了皇帝的玉牌,倒也暢通無阻,到了乾清宮外,只覺得這侍衛更多了一倍不止。

她給侍衛遞了腰牌,一擡頭卻是看到太監顧問行。

顧問行顯然也是看到她了,先是一楞,隨即露出個因為過於高興而顯得有點可憐兮兮的笑容來。

“哎呦,這不是蘇姑娘,可算是盼到您了哎。”

“都讓開,沒有眼色的東西,連蘇姑娘也要查,可不是要命了。”

顧問行是皇帝身邊一等太監,這會兒誰敢招惹他,馬上就放行了,顧問行陪著蘇敏往裏走,又看了眼蘇敏的後面,問道,“寶瓶那丫頭呢?不是讓她跟著伺候你?”

皇帝身旁的大宮女可是和旁人不同,有自己住的屋子不說,還有灑掃的宮女,雖然面上沒明說,但這就是伺候大宮女的人,所以有些不受寵的嬪妃,當真是還不如大宮女活的舒坦。

“在後頭呢,我實在是憂心陛下,先行過來了。”隨即蘇敏詢問起皇帝來,“陛下在那裏?這幾日可是好好用膳歇息?”

蘇敏向來本分謹慎,鮮少張揚,身邊的人又來來去去,旁人還當她跟其他伺候皇帝的大宮女一般,但是顧問行可不是一樣,自是皇帝的心腹,最是了解這位和皇帝的關系,蘇敏的姨媽是太皇太後身邊的掌事嬤嬤,當年小皇帝八歲登基,面上不顯,只是到了夜裏時常夜不能寐,太皇太後就想給他找個玩伴兒,讓他松快一些,蘇嬤嬤就舉薦了自家外甥女,讓蘇敏接入了宮裏陪伴小皇帝。

兩個人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那情分自然非比尋常。

顧問行見蘇敏問起,就知道還是蘇敏懂皇帝,皇帝雖然每日晚上歇在床上,但真正入睡的時間卻沒多少,訴苦一般的說道,“您別提了,可是愁死奴才了,陛下雖則入寢了,但奴才瞧著,這幾日湊在一起,也就睡了幾個時辰,膳食也只吃了幾口。”這些事兒,也只有近身的人才知道。

今日當值的是禦前宮女叫蘭英,她身材高挑,容貌艷麗,特別是一雙長眉入鬢,顯得英武不凡,是個十分漂亮的旗人姑娘,她到皇帝跟前伺候的時候,正是蘇敏出宮的時候,自然不認識,見顧問行慈眉善目的跟一個年輕女子說笑著走過來,又見她生的秀麗,一派端莊,正是有些不適,見兩個人要往殿內而去,擋住了去路,說道,“陛下說了,乏的很,誰都不見。”

“這是之前禦前伺候的蘇姑娘,剛剛病愈回宮,你先去通稟一聲再說,興許陛下就改了主意。” 顧問行向來都是自掃門前雪,很少會管這些內鬥,宮女走的路子跟他們太監又不同,各有各的道,今日卻是難得給蘇敏出了頭。

不說別的,顧問行向來忠心,更不提皇帝這幾日強撐著,實在是讓他驚心,還沒聽說過誰能七日只睡幾個時辰還好好的,別是一下子熬不過去病了。

平日裏蘇敏倒不是個張揚的人,也不喜歡拔尖冒頭,反正按照她的出身和小皇帝的情分,來來往往的人再多,那也是肯定有她的位置,也就有一口飯吃,她所求也不過是這些,但是今日則不同,事情總有輕重緩急,須得要拿出實力來。

蘇敏也不廢話,直接拿了玉牌出來。

蘭英仔細打量一眼玉牌,確定這是真的,再說皇帝送出的玉牌卻也是屈指可數的,誰敢冒名?瞳孔一縮,再也不敢拿喬,直接撲通跪了下來。

顧問行想著蘇敏能這般趕來,想來也是用了手段,但是沒想到她居然得了這個玉牌,這可真是叫人驚訝,但是回頭想想,又覺得情理之中,這蘇姑娘本就是皇帝愛重的人。

蘇敏邁入暖閣內,裏面窗戶緊閉,顯得有些悶,她聞到熟悉的那個龍涎香與墨韻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小時候初聞只覺得怪誕,現在居然覺得格外的親切。

進門,映入眼簾的是一扇紫檀百寶嵌的江山永固大插屏隔斷,等著繞過去,地上是織金栽絨毯,穿過書案和多寶格,中央的琺瑯香爐的上升起裊裊白煙。

穿著織金常服的少年帝王,正半倚在明黃錦繡的炕床上看書,聽到腳步聲,不耐煩的說道,“大膽,朕說過了,不見任何人。”

少年皇帝說了半天也不見來人退去,生出怒意來,一擡頭就卻看到熟悉人影站在她前面,正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奴婢見過陛下。”蘇敏恭恭敬敬的跪下來磕頭。

皇帝端坐著受了,等著蘇敏磕完,卻不喊她起來,冷冷的說道,“可算是知道回來了,朕還當你樂不思蜀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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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開坑了,終於也寫了一把清宮文,這篇文算是日常小甜文,留言發紅包,多謝小天使們。[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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