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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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路上張小天組織語言，終於忍不住問出口:“那什麽，這兩天你幹嘛去了？”
“你終於問我了。”陸白邀功一樣，“我聽你的話，給自己找事情做了。”
怎麽上了大學比高中時還孩子氣了。張小天看他翹尾巴的樣子直想笑。
“幹什麽了？”
“我進了院裏籃球隊。”陸白說，“以後一三五訓練，偶爾還會跟其他院打比賽。到時候你來看吧！”
“行。”張小天答應道。
“那我有空可以接你下課不？”陸白又問。
“幹嘛接我？我又不是找不到路？”
“不然我呆著也沒意思，想跟你一起去上自習還不行？”陸白搶過張小天的包背上，“答應我，不然包不還你了！”
“隨便，你愛來就來。”張小天說。
趕在晚自習結束前五分鐘，班長開了場簡短的班會。
“鑒於咱們班參與活動的積極性實在是太差了。有些類似於講座和知識競賽的活動，咱們就按照學號順序挨個往下輪。”
底下同學怨聲載道。
“我也是沒辦法。”班長在講臺上抱著膀子。“學校院裏有的活動雖然沒有學分，可也的確需要各班同學出幾個人頭去充當氣氛組。可咱們班每次都沒人報名，也不好總讓那幾個好說話的去當冤大頭，大家都互相體諒一下。”
“這次有兩個活動，一個關於消防安全的宣傳活動，一個紅絲帶的講座，一個活動出兩個人，各有0.5學分。還有一個校園安全的情景劇，人數不限但不少於五人，要是能進校級的前三，有0.5到1學分的獎勵。就從學號尾數1的開始輪。”班長迅速分配任務，趕在鈴聲打響前結束了班會。
“天兒我記得咱倆學號好像離得不遠。”陸白拎著包走在張小天身邊，“我是4號，你呢？”
“5號。”張小天說。
“5號，我算算啊……”陸白大概點了一下，“那就是情景劇了。”
人數不限單不少於五人，那五號就是必上不可了。張小天點了點頭。
“沒事，不是說水得很嘛，到時候隨便演演就好了。”陸白說。
“還是稍微認真點吧，有學分呢。”自從把兼職換成家教後，張小天的空閑時間變多，左右也是閑著，正好給自己找點事幹，況且沒有大學生可以拒絕學分的誘惑。
“那是進了校級才能有。”陸白說，“而且哪有那麽容易就校級比賽，還不如過後我陪你多聽幾個講座呢。”
“不試試怎麽知道。”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張小天有空就掏出劇本背兩頁，認真程度僅次於準備隨堂考試。
“我就佩服像小天這樣說幹就幹的人，”周彬學號是7，也是即將參與情景劇的“成員”，“我看那劇本腦袋都大，時間這麽短，咱們真的能記住這麽多詞兒嗎？”
“我明白，彬，對於日夜顛倒腦細胞都死光的你來說，背這幾頁紙是有些太為難了。”徐言剛洗完澡，此刻正舒舒服服窩在床上玩手機。
“啊，徐媽，你心裏沒有你的彬兒了嗎？”周彬佯裝拭淚，“小天你看徐媽，一點也不心疼咱們！”
“啊？”張小天一直在背題，聞言轉頭看向周彬。“你倆剛才說啥，我沒仔細聽。”
“我靠，沒事了。”周彬走過去翻了翻他的劇本，大為震驚，“沒想到你這麽認真啊小天，有你在，我看我這學分是拿定了。”
“別抱太大希望。”張小天回頭又接著看，“我只是希望咱們在臺上別出太多醜。”
“你們剛才說啥？”陸白推開淋浴間的門走出來，帶著一身的水汽。“我剛聽了周彬哀嚎了，咋啦他挨揍了？”
“我被這個劇本霸淩了。”周彬捂臉作痛苦狀。
“你可別給我天兒拖後腿。”陸白幾步走到張小天旁邊，把下巴壓在張小天的腦袋上。“背這麽認真呢小徒弟？”
“你別鬧，把身上水擦擦。”張小天忙著背臺詞，沒空搭理他。
“好吧，真有事業心。”陸白站起身來，理了理張小天被他弄亂的頭發，又問道:“啥時候上臺？”
“下周一。”張小天說。“晚上七點半。”
“那我看不上你比賽了，我得去聽講座。”陸白說。
“我會替你記錄咱們天兒的英姿的。”周彬說著，又在眼前比劃了幾下，“用我這雙銳利的眼睛。”
“誰的天兒？”陸白沖周彬揮了揮拳頭，“是我的天兒，沒你的份兒。”
“行行行，你的天兒。”周彬沖他翻白眼，被陸白彈了個腦瓜崩。
事實證明張小天的臨時佛腳沒白抱，他們班竟然真拿了院裏第一，即將代表醫學院參加校級競賽。周二晚上自習之前，周彬馬上跟大家分享了這一喜事。
“你們是不知道我們在臺上是有多麽厲害，那得是這個！”周彬講的激情澎湃，說罷豎起自己的大拇指向四周展示。“就我們幾個那演技，直接把隔壁影像班的全給征服了！”
張小天試圖攔住他滿嘴跑火車，但沒來得及。
“那你們還得參與校級的比賽了？”有同學問。
“別說校級的，就是市裏來人了，我們也不怕啊！”周彬還在眉飛色舞，一擡頭正看見陸白從後門進來。
“陸白，小天進校級了！”周彬趕緊迎上去，“昨天小天的表演你是沒看到，都快拿小金人了！”
張小天忍無可忍：“周彬你別說了，不過就是詞兒背的比較熟......”
“你別不好意思小天，在一眾臺詞都背不下來的人面前，咱們班簡直是優秀過頭了！”
“我只是怕丟人就多背了幾遍。”張小天說，“沒想到咱們這樣都算出挑的。”
“進校級的確是大喜事一件，但咱們眼下的程度在校級比賽裏可排不上號。”班長翻了翻手機，把進校級的班級名單給大家看，“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兄弟們，看來咱們得多練幾回。”
“還練啊班長！”周彬哭喪著臉，“快放過我吧...”
陸白繞開正和班長扯皮想要少排練幾次的周彬，徑直走到張小天旁邊.
“進校級了，張影帝？”
張小天想拿胳膊肘懟他，反被陸白抓住了，抽又抽不出來，便任由他抓著，用另一只手劃拉手機，看到情景劇小群裏班長的新消息。
明天下午那節空課，咱們去副樓找個空教室排練，都早點到啊！
“你們可有的練了。”陸白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我看班長勁頭很足。”
“可能他也沒想到我們班能走到這一步，現在有點激動吧。”張小天頭也不擡，回了個收到。
“那下次啥時候比賽？”
“兩周後。”張小天說。
“我後天翹自習去看。”陸白說。
“別被發現就行。”張小天囑咐他。
“那這兩天的排練我也陪你！”陸白胳膊一伸，搭在張小天肩膀上。
“不用，你別來。”張小天說，“就比賽那天來了就行。”
自習結束，幾乎是鈴聲剛響，自習室就空了大半。張小天沒那麽著急，一邊收拾一邊跟陸白說話:“一會回宿舍你先洗澡，我……”
還沒說完，陸白來了個電話，他沖張小天揚了揚手機，轉頭出去接電話。
張小天收拾好了，出門找了幾個地方，最後在茶水間找到了他。陸白還在低聲跟電話那頭說什麽，見張小天站在門口，捂上聽筒對他說:“你等我一下。”
張小天沒出聲，用口型告訴他不著急，便站在門口把劇本找出來背。
樓裏人越走越少，漸漸只能聽見陸白低聲打電話的聲音，張小天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就不再背題了，只是保持著低頭看手機的姿勢，實則註意力都在陸白那邊。
“……這才開學幾天。一個多月了嗎？我都沒註意。”陸白輕聲細語的，對面似乎因為陸白久不聯系而生氣，“好，我以後每周都打電話。”
“學校夥食挺好的，我吃的慣。”
“……挺適應的，這邊還有以前的同學，不用擔心我。”
以前的同學？張小天猜陸白指的是自己，忍不住擡起頭看他，正好陸白也看向他，沖他一笑:“媽，我先不說了，我同學等我回宿舍呢，我下周一定給你打電話。”
掛了電話，張小天向他走過去:“阿姨給你打的電話？”
“嗯。”陸白跟張小天並肩往樓梯走去，低頭看到他手上的劇本。
“背的咋樣了？”陸白問他，“用不用我跟你對對詞？”
張小天把劇本遞給他:“你來吧。”
陸白拿過來翻開一頁，出聲念道：“我最近手頭有點緊，能不能借我點錢...我靠受不了，好尷尬啊讀出來！”
“這你就受不了了，那幸好不是你上臺。”張小天伸手想把劇本拿回來，被陸白躲開了。
“這劇情是關於什麽的？”
“關於校園貸的。”張小天又要伸手搶，“你考不考，不考我接著背了。”
“你等會你等會，我看看。”陸白邊躲邊看，又問道：“這個跟你借錢，叫張婷的是你女朋友啊？”
“劇本裏的！”張小天錘他，“還我！”
“哎輕點輕點！”陸白一頁一頁往後翻，“就她一個女生啊？”
“你自己看。”張小天說。
“咱班人我還沒認全呢。”陸白小聲哼哼。
張小天覺得有點怪，但一時又想不出是哪裏怪。
“真牛。”陸白邊看邊點頭，“這麽多詞兒你都背下來了。以前怎麽不見你這麽較真？”
我較真的時候多了。張小天想瞪陸白一眼，對上視線後又忍不住撇開:“就是不想在臺上太丟臉而已。”
“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陸白說，“你已經俘獲我的心了，我現在對你五體投地。”
“你可行了。”張小天沖他擺擺手。
“陸白！”
訓練結束，陸白剛往更衣室走，隊長小跑著從後面叫住他。
“咋樣，訓練累嗎，一會隊裏幾個出去吃飯，一起啊？”
“不了哥。”陸白放慢腳步跟他並行，“一會得去上晚自習。”
“哦哦哦，晚自習...”隊長頓了頓，又接著說，“咱們下周，跟化工學院要打場比賽，隊裏幾個年級高的學長那天有課打不了，我看你挺不錯的，你給頂上唄。”
“幾號啊？”陸白問。
“暫時還沒定下來，還在協調。”隊長說，“你上嗎，給個準話。”
“不一定。”陸白說道，“等啥時候具體時間下來了我再給你準信兒吧隊長。”
“嘿，你小子？”隊長眉頭一皺。“有機會就要把握住啊，咱們醫學院活動本來就不多，以後課多了再想參與可沒機會了。”
“嗯。”陸白頭也沒擡，按亮手機看了看時間。
“咱們醫學院的籃球隊不比其他學校，以前都是當擺設來著，自從你們這屆來了，才有點球隊的樣子。你要是能再多點熱情，我都打算內定你當下一任的隊長了。”隊長自己在旁邊感慨萬分，無奈沒有捧哏的人，“我當初也是夢想著青春洋溢的大學生活才入的球隊，雖然現在也沒體會到什麽青不青春的，但既然做了就得認真做下去啊，你也給我多少認真點！”
“我知道。”陸白軟硬不吃。“我再考慮考慮。”
“就這兩天，趕緊決定！”隊長一撇嘴。
陸白點點頭，看這手機時間跳到整點了，匆忙沖隊長道別，轉頭就往外走，邊走邊點開了張小天的頭像，給他發了條消息。
你在哪呢，我去接你上自習。
張小天過了一會回她：我們排練呢，估計還得練一遍，你別來了，一會直接自習室見。
陸白沒肯，仍是問出了位置，立刻趕了過去。走到門口，鬼使神差的，他沒直接進去，而是走到後門，透過門上的窗戶往裏看。
副樓一般沒什麽人，雙層的玻璃窗豎著裂了一道都沒人修。從窗外看，裂痕將屋裏排練的人分成兩撥，張小天拄著道具呆呆地站在左邊，其他人在右邊，嘻嘻哈哈的笑作一團。陸白覺得張小天好笑，想拍張照片，便拿出手機對著他放大畫面，正巧看到張小天也抿嘴一笑，不禁一楞。他看到張小天臉上掛著笑，穿過那道裂痕和其他幾人站在一起，周彬看到張小天走過來，說了句什麽，把大家逗得笑得更歡了，笑聲隱約從門板裏透過來。
裂痕左邊，現在一個人也沒有了。
陸白沒來由覺得心裏很慌。張小天看起來和從前一樣，一樣的不愛說話，一樣的做事認真，飲食喜好，脾氣習慣，說話語氣，都跟從前分毫不差，可就是有什麽不一樣了。陸白盯著張小天看了一會，轉身走了。
張小天本以為不用多久陸白就會來找他，可沒想到等他們都結束了陸白都沒出現，心裏惦記著，便覺得墻上的表走得都比平時慢些。
“今天就到這裏吧。”又一遍結束後，班長說道，“再晚食堂該沒飯了。”
“太累了班長！”周彬沒個正型，“明天我不來了。”
“你愛來不來，反正比賽那天你要是拖大家後腿我就要好好收拾你了。”班長卷起劇本朝他一指，周彬趕緊舉手投降。
“我錯了班長，明天我一定來！”他幾下收拾好東西，拔腿就往門外走，“走了！”
剩下幾人也都陸續往外走，只剩張小天一人落在後面。張小天還在琢磨著要不要給陸白打個電話，陸白的消息先來了：
我在自習室等你，給你帶了晚飯。
張小天到自習室，很容易就找到坐在最後一排的陸白，他敲了敲桌面，陸白擡起頭，朝他一笑：“給你帶了份炒飯，你肯定沒來得及吃飯。”陸白把飯推了過去。“快吃吧。”
張小天沒拿，而是問他:“你呢，你吃了嗎？”
陸白眨眨眼睛:“你猜？”
“我不太餓，你先吃吧。”張小天又把飯推了回去。“你今天不是還訓練了嗎？”
陸白搖頭:“你每次都吃不完，我吃你剩下的就行。”
每次都吃他剩下的算怎麽回事？張小天實在是不明白陸白為什麽非要這樣。以前就夠讓自己誤會的了，以後可不能還這樣。他把炒飯打包盒的蓋子拿下來，撥了一小半的炒飯在上面，又把多的推過去。
“夠嗎，不夠等下自習咱倆再去吃點。”
陸白沒料到他會這樣，一時沒有動作。
“你總撿我剩兒幹嘛？”張小天說“各吃各的不好嗎？”
陸白看著他，沒說話。
“快吃吧，一會到點了。”張小天把筷子遞給他，“等你有對象了，去撿你對象的剩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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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張小天組織語言，終於忍不住問出口:“那什麽，這兩天你幹嘛去了？”
“你終於問我了。”陸白邀功一樣，“我聽你的話，給自己找事情做了。”
怎麽上了大學比高中時還孩子氣了。張小天看他翹尾巴的樣子直想笑。
“幹什麽了？”
“我進了院裏籃球隊。”陸白說，“以後一三五訓練，偶爾還會跟其他院打比賽。到時候你來看吧！”
“行。”張小天答應道。
“那我有空可以接你下課不？”陸白又問。
“幹嘛接我？我又不是找不到路？”
“不然我呆著也沒意思，想跟你一起去上自習還不行？”陸白搶過張小天的包背上，“答應我，不然包不還你了！”
“隨便，你愛來就來。”張小天說。
趕在晚自習結束前五分鐘，班長開了場簡短的班會。
“鑒於咱們班參與活動的積極性實在是太差了。有些類似於講座和知識競賽的活動，咱們就按照學號順序挨個往下輪。”
底下同學怨聲載道。
“我也是沒辦法。”班長在講臺上抱著膀子。“學校院裏有的活動雖然沒有學分，可也的確需要各班同學出幾個人頭去充當氣氛組。可咱們班每次都沒人報名，也不好總讓那幾個好說話的去當冤大頭，大家都互相體諒一下。”
“這次有兩個活動，一個關於消防安全的宣傳活動，一個紅絲帶的講座，一個活動出兩個人，各有0.5學分。還有一個校園安全的情景劇，人數不限但不少於五人，要是能進校級的前三，有0.5到1學分的獎勵。就從學號尾數1的開始輪。”班長迅速分配任務，趕在鈴聲打響前結束了班會。
“天兒我記得咱倆學號好像離得不遠。”陸白拎著包走在張小天身邊，“我是4號，你呢？”
“5號。”張小天說。
“5號，我算算啊……”陸白大概點了一下，“那就是情景劇了。”
人數不限單不少於五人，那五號就是必上不可了。張小天點了點頭。
“沒事，不是說水得很嘛，到時候隨便演演就好了。”陸白說。
“還是稍微認真點吧，有學分呢。”自從把兼職換成家教後，張小天的空閑時間變多，左右也是閑著，正好給自己找點事幹，況且沒有大學生可以拒絕學分的誘惑。
“那是進了校級才能有。”陸白說，“而且哪有那麽容易就校級比賽，還不如過後我陪你多聽幾個講座呢。”
“不試試怎麽知道。”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張小天有空就掏出劇本背兩頁，認真程度僅次於準備隨堂考試。
“我就佩服像小天這樣說幹就幹的人，”周彬學號是7，也是即將參與情景劇的“成員”，“我看那劇本腦袋都大，時間這麽短，咱們真的能記住這麽多詞兒嗎？”
“我明白，彬，對於日夜顛倒腦細胞都死光的你來說，背這幾頁紙是有些太為難了。”徐言剛洗完澡，此刻正舒舒服服窩在床上玩手機。
“啊，徐媽，你心裏沒有你的彬兒了嗎？”周彬佯裝拭淚，“小天你看徐媽，一點也不心疼咱們！”
“啊？”張小天一直在背題，聞言轉頭看向周彬。“你倆剛才說啥，我沒仔細聽。”
“我靠，沒事了。”周彬走過去翻了翻他的劇本，大為震驚，“沒想到你這麽認真啊小天，有你在，我看我這學分是拿定了。”
“別抱太大希望。”張小天回頭又接著看，“我只是希望咱們在臺上別出太多醜。”
“你們剛才說啥？”陸白推開淋浴間的門走出來，帶著一身的水汽。“我剛聽了周彬哀嚎了，咋啦他挨揍了？”
“我被這個劇本霸淩了。”周彬捂臉作痛苦狀。
“你可別給我天兒拖後腿。”陸白幾步走到張小天旁邊，把下巴壓在張小天的腦袋上。“背這麽認真呢小徒弟？”
“你別鬧，把身上水擦擦。”張小天忙著背臺詞，沒空搭理他。
“好吧，真有事業心。”陸白站起身來，理了理張小天被他弄亂的頭發，又問道:“啥時候上臺？”
“下周一。”張小天說。“晚上七點半。”
“那我看不上你比賽了，我得去聽講座。”陸白說。
“我會替你記錄咱們天兒的英姿的。”周彬說著，又在眼前比劃了幾下，“用我這雙銳利的眼睛。”
“誰的天兒？”陸白沖周彬揮了揮拳頭，“是我的天兒，沒你的份兒。”
“行行行，你的天兒。”周彬沖他翻白眼，被陸白彈了個腦瓜崩。
事實證明張小天的臨時佛腳沒白抱，他們班竟然真拿了院裏第一，即將代表醫學院參加校級競賽。周二晚上自習之前，周彬馬上跟大家分享了這一喜事。
“你們是不知道我們在臺上是有多麽厲害，那得是這個！”周彬講的激情澎湃，說罷豎起自己的大拇指向四周展示。“就我們幾個那演技，直接把隔壁影像班的全給征服了！”
張小天試圖攔住他滿嘴跑火車，但沒來得及。
“那你們還得參與校級的比賽了？”有同學問。
“別說校級的，就是市裏來人了，我們也不怕啊！”周彬還在眉飛色舞，一擡頭正看見陸白從後門進來。
“陸白，小天進校級了！”周彬趕緊迎上去，“昨天小天的表演你是沒看到，都快拿小金人了！”
張小天忍無可忍：“周彬你別說了，不過就是詞兒背的比較熟......”
“你別不好意思小天，在一眾臺詞都背不下來的人面前，咱們班簡直是優秀過頭了！”
“我只是怕丟人就多背了幾遍。”張小天說，“沒想到咱們這樣都算出挑的。”
“進校級的確是大喜事一件，但咱們眼下的程度在校級比賽裏可排不上號。”班長翻了翻手機，把進校級的班級名單給大家看，“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兄弟們，看來咱們得多練幾回。”
“還練啊班長！”周彬哭喪著臉，“快放過我吧...”
陸白繞開正和班長扯皮想要少排練幾次的周彬，徑直走到張小天旁邊.
“進校級了，張影帝？”
張小天想拿胳膊肘懟他，反被陸白抓住了，抽又抽不出來，便任由他抓著，用另一只手劃拉手機，看到情景劇小群裏班長的新消息。
明天下午那節空課，咱們去副樓找個空教室排練，都早點到啊！
“你們可有的練了。”陸白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我看班長勁頭很足。”
“可能他也沒想到我們班能走到這一步，現在有點激動吧。”張小天頭也不擡，回了個收到。
“那下次啥時候比賽？”
“兩周後。”張小天說。
“我後天翹自習去看。”陸白說。
“別被發現就行。”張小天囑咐他。
“那這兩天的排練我也陪你！”陸白胳膊一伸，搭在張小天肩膀上。
“不用，你別來。”張小天說，“就比賽那天來了就行。”
自習結束，幾乎是鈴聲剛響，自習室就空了大半。張小天沒那麽著急，一邊收拾一邊跟陸白說話:“一會回宿舍你先洗澡，我……”
還沒說完，陸白來了個電話，他沖張小天揚了揚手機，轉頭出去接電話。
張小天收拾好了，出門找了幾個地方，最後在茶水間找到了他。陸白還在低聲跟電話那頭說什麽，見張小天站在門口，捂上聽筒對他說:“你等我一下。”
張小天沒出聲，用口型告訴他不著急，便站在門口把劇本找出來背。
樓裏人越走越少，漸漸只能聽見陸白低聲打電話的聲音，張小天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就不再背題了，只是保持著低頭看手機的姿勢，實則註意力都在陸白那邊。
“……這才開學幾天。一個多月了嗎？我都沒註意。”陸白輕聲細語的，對面似乎因為陸白久不聯系而生氣，“好，我以後每周都打電話。”
“學校夥食挺好的，我吃的慣。”
“……挺適應的，這邊還有以前的同學，不用擔心我。”
以前的同學？張小天猜陸白指的是自己，忍不住擡起頭看他，正好陸白也看向他，沖他一笑:“媽，我先不說了，我同學等我回宿舍呢，我下周一定給你打電話。”
掛了電話，張小天向他走過去:“阿姨給你打的電話？”
“嗯。”陸白跟張小天並肩往樓梯走去，低頭看到他手上的劇本。
“背的咋樣了？”陸白問他，“用不用我跟你對對詞？”
張小天把劇本遞給他:“你來吧。”
陸白拿過來翻開一頁，出聲念道：“我最近手頭有點緊，能不能借我點錢...我靠受不了，好尷尬啊讀出來！”
“這你就受不了了，那幸好不是你上臺。”張小天伸手想把劇本拿回來，被陸白躲開了。
“這劇情是關於什麽的？”
“關於校園貸的。”張小天又要伸手搶，“你考不考，不考我接著背了。”
“你等會你等會，我看看。”陸白邊躲邊看，又問道：“這個跟你借錢，叫張婷的是你女朋友啊？”
“劇本裏的！”張小天錘他，“還我！”
“哎輕點輕點！”陸白一頁一頁往後翻，“就她一個女生啊？”
“你自己看。”張小天說。
“咱班人我還沒認全呢。”陸白小聲哼哼。
張小天覺得有點怪，但一時又想不出是哪裏怪。
“真牛。”陸白邊看邊點頭，“這麽多詞兒你都背下來了。以前怎麽不見你這麽較真？”
我較真的時候多了。張小天想瞪陸白一眼，對上視線後又忍不住撇開:“就是不想在臺上太丟臉而已。”
“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陸白說，“你已經俘獲我的心了，我現在對你五體投地。”
“你可行了。”張小天沖他擺擺手。
“陸白！”
訓練結束，陸白剛往更衣室走，隊長小跑著從後面叫住他。
“咋樣，訓練累嗎，一會隊裏幾個出去吃飯，一起啊？”
“不了哥。”陸白放慢腳步跟他並行，“一會得去上晚自習。”
“哦哦哦，晚自習...”隊長頓了頓，又接著說，“咱們下周，跟化工學院要打場比賽，隊裏幾個年級高的學長那天有課打不了，我看你挺不錯的，你給頂上唄。”
“幾號啊？”陸白問。
“暫時還沒定下來，還在協調。”隊長說，“你上嗎，給個準話。”
“不一定。”陸白說道，“等啥時候具體時間下來了我再給你準信兒吧隊長。”
“嘿，你小子？”隊長眉頭一皺。“有機會就要把握住啊，咱們醫學院活動本來就不多，以後課多了再想參與可沒機會了。”
“嗯。”陸白頭也沒擡，按亮手機看了看時間。
“咱們醫學院的籃球隊不比其他學校，以前都是當擺設來著，自從你們這屆來了，才有點球隊的樣子。你要是能再多點熱情，我都打算內定你當下一任的隊長了。”隊長自己在旁邊感慨萬分，無奈沒有捧哏的人，“我當初也是夢想著青春洋溢的大學生活才入的球隊，雖然現在也沒體會到什麽青不青春的，但既然做了就得認真做下去啊，你也給我多少認真點！”
“我知道。”陸白軟硬不吃。“我再考慮考慮。”
“就這兩天，趕緊決定！”隊長一撇嘴。
陸白點點頭，看這手機時間跳到整點了，匆忙沖隊長道別，轉頭就往外走，邊走邊點開了張小天的頭像，給他發了條消息。
你在哪呢，我去接你上自習。
張小天過了一會回她：我們排練呢，估計還得練一遍，你別來了，一會直接自習室見。
陸白沒肯，仍是問出了位置，立刻趕了過去。走到門口，鬼使神差的，他沒直接進去，而是走到後門，透過門上的窗戶往裏看。
副樓一般沒什麽人，雙層的玻璃窗豎著裂了一道都沒人修。從窗外看，裂痕將屋裏排練的人分成兩撥，張小天拄著道具呆呆地站在左邊，其他人在右邊，嘻嘻哈哈的笑作一團。陸白覺得張小天好笑，想拍張照片，便拿出手機對著他放大畫面，正巧看到張小天也抿嘴一笑，不禁一楞。他看到張小天臉上掛著笑，穿過那道裂痕和其他幾人站在一起，周彬看到張小天走過來，說了句什麽，把大家逗得笑得更歡了，笑聲隱約從門板裏透過來。
裂痕左邊，現在一個人也沒有了。
陸白沒來由覺得心裏很慌。張小天看起來和從前一樣，一樣的不愛說話，一樣的做事認真，飲食喜好，脾氣習慣，說話語氣，都跟從前分毫不差，可就是有什麽不一樣了。陸白盯著張小天看了一會，轉身走了。
張小天本以為不用多久陸白就會來找他，可沒想到等他們都結束了陸白都沒出現，心裏惦記著，便覺得墻上的表走得都比平時慢些。
“今天就到這裏吧。”又一遍結束後，班長說道，“再晚食堂該沒飯了。”
“太累了班長！”周彬沒個正型，“明天我不來了。”
“你愛來不來，反正比賽那天你要是拖大家後腿我就要好好收拾你了。”班長卷起劇本朝他一指，周彬趕緊舉手投降。
“我錯了班長，明天我一定來！”他幾下收拾好東西，拔腿就往門外走，“走了！”
剩下幾人也都陸續往外走，只剩張小天一人落在後面。張小天還在琢磨著要不要給陸白打個電話，陸白的消息先來了：
我在自習室等你，給你帶了晚飯。
張小天到自習室，很容易就找到坐在最後一排的陸白，他敲了敲桌面，陸白擡起頭，朝他一笑：“給你帶了份炒飯，你肯定沒來得及吃飯。”陸白把飯推了過去。“快吃吧。”
張小天沒拿，而是問他:“你呢，你吃了嗎？”
陸白眨眨眼睛:“你猜？”
“我不太餓，你先吃吧。”張小天又把飯推了回去。“你今天不是還訓練了嗎？”
陸白搖頭:“你每次都吃不完，我吃你剩下的就行。”
每次都吃他剩下的算怎麽回事？張小天實在是不明白陸白為什麽非要這樣。以前就夠讓自己誤會的了，以後可不能還這樣。他把炒飯打包盒的蓋子拿下來，撥了一小半的炒飯在上面，又把多的推過去。
“夠嗎，不夠等下自習咱倆再去吃點。”
陸白沒料到他會這樣，一時沒有動作。
“你總撿我剩兒幹嘛？”張小天說“各吃各的不好嗎？”
陸白看著他，沒說話。
“快吃吧，一會到點了。”張小天把筷子遞給他，“等你有對象了，去撿你對象的剩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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